第336章 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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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千傲緩緩地伸出手,用微涼而修長的手指抹去她眼尾淚意,澀然道:「朕從來都知你是你,可你從不知朕是誰。一廂情願到...怕了。以至於,草木皆兵。」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洛長安心底竟有委屈出自無處,「如果早告訴我......」

  「朕也問自己,為什麼不早告訴你。如果知道你仍記得......」

  嗖----

  破空中有箭矢划過的聲響,驚了這夜色,肅殺中有無數流箭朝著兩人的馬車射來,射破窗子直擊帝千傲的心房而去。

  「帝君小心!」洛長安見狀,下意識不顧一切擋在了他的身前,竟難分現在和過去,眼前的他仿佛又是那受傷渾身是血的少年,需要她的保護,竟而一時忘情,「不怕,我保護您......不要怕......」

  與此同時,帝千傲催出磅礴的真氣,冰青色的真氣團強勢地向四周擴出,將車身周遭的流箭盡數震碎在地。

  原本即將射在洛長安後肩的箭矢也碎成粉末落在地上。

  帝千傲唇角澀然,眼睛卻紅了,「十三年了,洛長安。什麼滋味啊。」

  洛長安輕聲道:「好苦啊......帝君,這滋味,好苦啊。」

  窮盡十三年,他們又見面了,在同樣的場景下,如宿命一般,又見面了,已非少年少女,甚至面目全非,滿身世故。

  「當年你一如此時一樣,用小小的身子護著朕。讓朕不要怕。身中數十劍傷,一句不要怕,將朕拉出了深淵。」

  「帝君,不要怕......」

  「華清池你初次伴浴時朕曾問你,手臂上的箭傷是怎麼來的,你告訴朕是兒時調皮摔的。朕以為你早不記得了。當時朕心痛極。」

  「對不起。彼時您是高高在上的今上,我是卑微的賤奴,我不敢吐露啊。」

  「原來...記得啊。」

  洛長安的淚水撲撲簌簌地落下,原以為,為了他少了些年少的衝動,現下竟重拾了這衝動,一時之間竟只餘下衝動,死也甘願了,「記得。從未忘記。自小家裡嬌慣,任性妄為不知天高地厚,第一次心甘情願因男人學著勇敢,第一次知道願意為了男人受傷受痛,如何忘得掉呢。」

  帝千傲捧起了洛長安的面頰,「從你救下朕那夜,朕就開始了一廂情願了,暗中看著你慢慢長大,看著你及笄盤頭,看著你與旁人訂婚,看著你與慕容珏談了三年,長達幾年的單相思,折磨慘了朕。」

  洛長安窺得了帝君的秘密,原來從自己十四歲,帝君就暗中念著自己,所以才會知曉她年少時模樣,所以才能成那副不忍教風雪侵襲的畫作,她太過驚訝,她偎在帝君懷裡一字難言,她哭成毫無防備的孩童。

  今夜直到遠離這場突如其來的暗殺,直到回到了龍寢,她仍沒有從驚愕難平中回過神來,和他在一起,總是如此的驚心動魄,充滿意外,又惴惴惶惶,不知前路。

  馬車在龍寢門外停下,帝千傲將洛長安抱下馬車,而後過門不入,徑直去了御書房,後宮事暫且擱下。

  梅姑姑悄悄將海胤拉在一旁,指了指遠去的帝君的身影,小聲問道:「帝君看起來心情陰霾盛怒,怎麼了?我們這位又掀逆鱗了?」

  海胤靠過來些,「今晚不知哪個不知死活的布了人要弒君、弒後,惹惱了帝君,徹底清洗朝堂迫在眉睫。滄淼、秋顏、夜鷹、白澤等將士們都殺完畜牲回來了,帝君去書房談事呢。再有,還不是因為蕭域!」

  「蕭域?不是已成親了麼。帝君還怎麼,不是我說,過於潔癖了。長安又沒二心。」梅姑姑小聲說著。

  「帝君在這事兒上,心眼比娘娘的繡花針尖兒小,疑蕭域洞房時肖想娘娘了,恐怕不單是疑,是真肖想了,那以後就是個禍害,三不五時見一回,時不時給帝君個難堪,沒完了!依我索性秘密做掉,偏帝君怕和娘娘決裂…。帝君喝醋快把自己干倒了,沒把蕭家原地變血海已經是理智了。帝君的女人那人也敢!」海胤輕聲說著,「原以為兩人快和好了,豈知又微妙了......」

  梅姑姑又拿眼睛睇了睇洛長安,又問:「我們這位失魂落魄的是怎麼了?」

  「帝君告訴她,十四、十九的事情咯。怕是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邊,一時之間五味雜陳吧,試想你找了十三年的失物,就在你枕邊,你什麼心情。」海胤著急道:「小公主算是生不了啦!急得我跳腳!你倒是爭氣點勸勸你們那位,主動啊!」

  梅姑姑馬上說道:「交給我吧!」


  海胤頷首示意後便隨著帝君去了,

  洛長安滿腹心事地去看望了太后,失神地將兩個小寶貝哄睡,又失神地沐浴更衣,在榻上側躺下來,卻不能使自己入眠,直到被翻湧難平的情愫所吞沒,坐在床邊地上,環抱著膝蓋,失聲哭了起來,倒也不能給這無名的委屈命名,只嫌知道得太晚了。

  帝千傲於中夜回到了龍寢,他見洛長安還未睡下,而是抱著瘦小的身子在低泣,原來她如他記得一樣深刻啊。

  他將手指上象徵皇權刻著龍紋的玉扳指取下,隨手放在桌上,卸了那張皮,作為他的丈夫,半眯著眸子道:「皇后今晚出奇的躁,從未見皇后躁動不安過,看來是朕的秘密嚇到了皇后。」

  「您回來了。」洛長安聞聲,便以衣袖拭去淚水,為他除了披風,掃去了他身上的風雪。

  帝千傲眉宇沉重,洛長安看出來了,暗殺的之事怕是非同小可,他的權威深受挑戰,他對江山和女人一樣,都希望完全攥在手裡。

  「溫水備好了,去沐浴吧。」洛長安小聲說著,聲音仍有哭過的悶腔。

  帝千傲輕輕頷首,便洗去了滿身疲憊,而後靠在桌案上,和皇后遠遠地相望,並未安慰她。

  惹他了,想看她哭。

  許久,他僅薄涼道:「天晚了,睡吧。」

  洛長安紅著眸子有些乞憐道:「可以...抱抱我嗎?」

  「生氣呢。」帝千傲將手緊了,背脊僵了,卻不笑了,「不抱了。」

  洛長安淚意朦朧,顫著手攥住他的衣袖,哽住嗓子軟聲道:"我要抱抱......"

  「小可憐兒,」帝千傲如哄似慰道:「要抱抱可以。需要先付出點兒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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