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氣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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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長安手腳發顫,覺得太后不可理喻,居然動用私刑,她捂著小腹緩緩靠在桌案,強自撐著身子,臉上血色盡失。

  太后又道,「是了,忘了告訴你,哀家安排了薛貴人去服侍帝君入寢了,在你們的婚房裡伴駕。你身子不好,多少讓她與你分擔些。」

  洛長安閉起眼睛,只覺刺耳極了。

  吉祥眼見著洛長安被關起門來如此暗罰,她看不下去了,也不願太后偏差太遠,真把皇后致死,太后就完了,畢竟此事怕是捂不住了,外面影衛已經圍了過來,吉祥便趁著備晚膳的當口,出了坤寧宮。

  ***

  夜裡,帝千傲出得御書房,回到龍寢,準備換下朝服去坤寧宮看望洛長安,剛將龍袍解了兩顆扣子,便見龍床上竟有一人影,他抬眼看去,竟是衣衫不整的薛貴人。

  帝千傲立時暴怒,「海胤!」

  海胤快步進來,見了狀況,就立刻將薛貴人揪了下來,「這賤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進了帝君的婚房!誰教你來的!」

  帝千傲抬手將窗子推開了,教冷風將令他厭惡氣味散去,除了太后的手可以伸進來,沒有別人了,他極度厭惡太后插手他的感情私事,今日之搭線著實令他作嘔。

  薛貴人哆哆嗦嗦道:「是...是太后娘娘吩咐臣妾來服侍帝君的。太后娘娘說皇后照顧太后病體不能顧及帝君,教臣妾來為皇后分擔。」

  帝千傲簡直深受侮辱,冷聲道:「憑你一年只值二百兩,就想爬上朕的床,合適嗎。」

  薛貴人無地自容,額頭抵在地上不敢出聲,嚇得抖成一團,竟覺得自己低等下流不能攀附。

  "帝君。"海胤馬上說道:「您吩咐奴才查的都查到了,原是薛貴人的母親曾氏縱著薛貴人娘家兄弟賭錢,教薛貴人向皇后預支了月銀,娘娘心善支了三次,曾氏貪心,便向太后告發皇后,說皇后妒忌排擠後宮。是以太后才將薛貴人傳來身邊的有意給皇后難堪的,皇后天天面對薛貴人,可見每天深受折磨,這都是老一輩的法子。」

  薛貴人只覺無地自容,恨不能立時死了。

  帝千傲皺眉,母后將他逼死過一次,原他以為她改了,眼下看來並沒有,「拿了曾氏,押了這賤人,容後查辦!」

  吉祥這時匆匆忙忙跑了進來,進門就跪了,「帝君,速速去救救皇后娘娘吧,這幾日吃盡了苦頭,在佛龕前總計跪了十幾個時辰了,今兒因您那紙鳶,又給她惹禍了,直接跪了針板,我看現下臉色極其不好了,再不過去,怕是人就沒了。」

  帝千傲聞聲,臉色暗了下去,無論如何沒有想到生母手段如此險毒,立時便往著坤寧宮去了,穿著朝服龍袍便踏入了後宮。

  坤寧宮內,洛長安原靠在桌案勉強支撐身子,越發覺得不支,只覺下腹有什麼要掉下來了,似乎要來月信。

  太后邊看著佛經,邊緩緩道:「長安,哀家忽覺得頭痛,來給哀家揉揉額頭吧。」

  洛長安只覺昏昏,竟不能挪動,她嘗試著往太后走了一步,便覺天旋地轉,朝著地面栽了下去。

  這時,帝千傲來至太后門外,見大門緊閉,影衛皆不敢突圍,他怒喝一聲廢物,便直接一腳將門踢開,門板直接給踹掉了,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夜色也被驚擾了。

  眾人皆驚,帝君是出了名的孝子,竟踹了坤寧宮的大門,可見已然怒極。

  帝千傲進門就見洛長安的身子搖搖欲墜,他便伸手把人擁了,她輕飄飄伏在他身上,滿頭細汗,形容可憐,他眼尾瞥見她裙擺,只見已有血跡,血是從下面流出來的。

  他深受刺激,立時氣炸了!

  靜悄悄關起門來這麼對我的人!

  太后見是帝千傲進來了,不慌不忙,蹙眉道:「帝君進母親的門,已經是直接踢開了嗎?龍袍加身便入了後宮,連換上常服的時間都沒有,火氣可是夠大的!」

  帝千傲盛怒地睇了一眼太后,冷聲道:「你可以跪在佛龕前禱告皇后安然無恙了!朕安頓好皇后,稍後與你清算。」

  太后大震,將身子坐直起來,「好一個清算!哀家生了你,給了你性命,想你平安喜樂,妻妾美滿,子孫滿堂,倒要看看,你要如何與哀家清算!」

  「等著!」

  帝千傲言畢,便將洛長安帶回龍寢,由於婚床教那薛貴人髒了,他不願意皇后躺髒了的地方,他將人帶到了書房小臥室內放在了乾淨的床榻上。


  海胤命人將龍寢的床撤了換了新的。

  洛長安渾身冷汗,靠在他身上,蜷著身子,只輕聲道:「我沒事。不要和太后不睦。傳出去不好看。不要因我生事了!」

  帝千傲把褲腿拉開,見兩個膝蓋已經黑青,他臉色極其難看,命滄淼過來查看,他怒火在五臟六腑燃燒著,極強的毀滅心理在他胸腹翻湧著,什麼孝道倫理全是鬼話。

  滄淼由於一隻手腕被秋顏斷了,便用完好的左手隔衣探脈,不久後,便臉色一凝,「她小產了。」

  小產?!

  事情頃刻間就上升到了無法調和的程度。

  洛長安立時大震,身子就軟了,心頃刻死透了,她明明一直服用著避孕湯藥的,「我用著藥,怎會……」

  帝千傲也面色泛白,怒火立時飆到了極限,「是被太后體罰小產的嗎?」

  滄淼輕聲道:「或許是意外。湯藥也不見得完全避掉。的確是小產了。她身子體質本就不好,這兩天又受罪了,綜合原因吧,太后責任占九成。」

  帝千傲頹然坐在床邊,洛長安為他懷的第三個孩子,他還不知情,就沒了,他大腦中一片空白,她流產了,她為他什麼苦都吃過了。

  洛長安也很無力,本來不知會有孕,太后之舉竟害自己小產了,一時之間竟覺得悽苦難過,對太后也不能做到全無恨意了,即便那是帝君生母,她也不能繼續尊敬了,當然自己身體不好也有原因,可畢竟忍不住歸咎太后。

  她整個人亂了。

  滄淼給洛長安熬了藥,梅姑姑餵洛長安吃了下去。

  洛長安和帝千傲都很安靜,那是太后,他們一時竟無從下手,心中悶悶,心中鬱郁。

  帝千傲坐在椅上沉默了很久。

  洛長安也覺得無力,只有對太后深深憤怒,卻並不確定是否該遷怒帝君,理智告訴她無論帝君是否保太后而委屈她,她都要咽下,她說過,小命交給他了,作為帝王家的女人,認了。

  突然,帝千傲紅了眼眶,趴在她的小腹上,竟傷痛不能自已,如她一樣,失去孩子,憤怒到一字也說不出來,突然便失聲道:「我不會放過她的!」

  洛長安自己也很無助,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孕,便已經失去了孩子,她知道必須改變現狀了,冷靜道:「帝君,我們把人都接回來吧,我們選秀吧。我們順著太后,好嗎。息事寧人!我們用失去孩子的代價看清楚了,我們必須周全所有人的利益。我們不能公然放紙鳶,我也不能公然叫你相公了。我們不能如尋常夫妻一般任性了。滿足她們吧!我屬實乏了!」

  洛長安不想要帝王寵了,起碼,短時間內,不想碰了。原他避著她,偷著寵她,是有原因的。

  帝千傲沉聲道:「除了你,朕不需要周全任何人!帝千傲除了洛長安誰都不要!朕受夠了!我失去了孩子,我為何要周全旁人!」

  「帝君……」洛長安從未見過這樣深怒到失去理智的他,她不知他能做出什麼,明顯地失去孩子,最痛苦的是他。

  而她還未回味過來,失去孩子的痛還在心底發酵著,一切都太突然了。

  「為什麼死去的不是朕!」帝千傲雙手劇烈的顫抖。

  洛長安身子虛弱,壓住他的手,幹著皇后該幹的事,至於小產的洛長安想怎樣,她不知道了,她只如傀儡一樣知道皇后要大度,「不要因為我再做出格的事了!帝君,罷手吧,我們共同退一步,還後宮一個安寧。或者,應該死去的是我!」

  帝千傲猛然一震,不再開口驚嚇她,只覺她已經失了心了,他只將想法壓在心底,一切都是因為他而起,是他明知不合適仍情不自禁地占有了她。走到今天,可以說他有些預見。

  皇后猶如秘境禁果,他無法自控。

  洛長安無力道:「帝君,你聽話好不好,做你應該做的事情。我就在宮裡,你不會失去我。感情丟下吧!」

  帝千傲將她身子擁住,只溫聲寬慰她,「好好養著,朕不會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你想做什麼,都依你。」

  「我想要後宮安寧,平息眾怒。」

  「好,朕會平息眾怒。」首先平息朕怒。

  洛長安只覺身體睏乏,吃了藥,小腹疼痛消了,便沉沉地睡下了,時間慢慢地流失,才漸漸回過味來,小產的失落,絲絲縷縷襲上心來。

  ***

  夜裡,風雪急了。

  帝千傲再度踏入坤寧宮時,坤寧宮內宮燈搖曳著。

  太后正挺直著背脊立在窗邊,這麼多年來的驕傲,不容她低頭,她自十七開始便為皇后,數十年來為了帝家的體統兢兢業業,為了先皇,為了帝君,她受盡了磨難。

  而今,帝君竟為了一名女子,毫無敬重地踢開她的屋門,門板都給踢碎了,那踢的不是門板,是她的體面。

  她這做母親的,心寒極了,人到老來,卻失去了尊嚴!

  太后回過身來,與帝千傲對視著,「帝君來和哀家清算來了。」

  「是的。」帝千傲沉聲道:「顏鳳。」

  太后身子猛地一震,「很好,哀家的好兒子!竟學會了直呼哀家的名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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