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雙排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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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不見了,不知長高了沒有。我縫這衣服比他走時衣服大了幾寸,該是合適的。」洛長安拿著衣服仔細的看著,又問:「槿禾在國子監有沒有再惹太傅發火?我近來常被拎過去談話,上次槿禾趁太傅睡午覺,在太傅臉上畫了一隻雄鷹。我和帝君去賠禮道歉才算了事。真服了槿禾。」

  梅姑姑笑道:「太子三歲了,調皮屬於正常,太傅後來不是還誇他畫老鷹畫得好麼。只是下次不畫臉上就行了。」

  洛長安無言,「就因為有你和海胤幫他打掩護,他才這樣無法無天。」

  洛長安將完成的衣衫放下,而後準備看後宮的理事摺子。

  「要我說你索性以後不用親作帝君諸人的衣裳,費眼不說,熬夜廢身子。」梅姑姑小聲勸著,「我看你近日乏得很,後宮諸事有繁雜,哪個妾室家裡都有一攤子爛事需要你去料理,今兒這個娘家叔伯打官司了,明兒那個姨家表姐成親了的,事事操心,加上太后的身子,兩個孩子的功課,帝君又單只你一個解難。你再不丟了刺繡,難為自己作什麼。」

  解難二字令洛長安有些赧然。

  「哪裡能丟呢,白澤已經將家裡手藝丟了,去追求他的夢想了。我若再將手藝丟了,我父親留給我們的不就敗在我們手裡了嗎。我巴不得找一切機會練手呢,就這被瑣事煩擾已經不能沉下心來鑽研了,長此下去,我們白家手藝漸漸就失傳了,獨剩下我哥,他又沒有成家,後繼也是無人呢。」洛長安心裡總是有些失落,「白家能沉下心鑽研的手工匠人越來越少了。」

  吉祥此時進得來傳話,「太后傳娘娘過去說話呢。」

  聞言,洛長安便立起身來,隨著吉祥入了坤寧宮。

  進得屋內,太后正坐在榻上捻動著佛珠,見洛長安來了,便道:「長安,你隨哀家來佛龕之前。」

  洛長安心下有些惴惴,便隨著太后來到了佛龕之前。

  太后說道:「跪下。」

  洛長安沒有猶豫,便跪在了佛龕之前,在佛像底下,不由就肅穆虔誠起來,太后必是有事要說。

  太后沉聲道:「長安,哀家也曾經是皇后,哀家自認是一個合格的皇后,哀家為先皇付出了自己一生的心血,哀家甚至於替先皇哺育著妾室的孩子,如今你可見還有很多太妃仍與哀家交好。你最熟悉的便是吳太妃。榮親王是哀家一手教養出來的。身為正妻,當勸導你的丈夫做正確事情,而不是教唆他,為你肅清異己。」

  洛長安竟不覺得意外,可能早就意識到會有這一天吧,她以前做的的確不是正妻該做的事情,低下頭來,認命道:「長安明白了。」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而且,你往後恐怕不能生養了。兩個孩子都是難產下來的。但帝家家業雄偉,不可能只有兩個子嗣。你便不要占著位子不干正事了。」太后語氣並不客氣,說話也不大好聽了。

  洛長安並無力反駁,只覺心中悶悶,自己的確恐怕再難生養了,即便能生,再添一個似乎不能令太后滿足,「是,太后。」

  太后嘆口氣道:「哀家不希望因為你,傲兒再與哀家不睦了。上次就是因為你,傲兒險些沒了性命。所以,此事哀家希望你好生處理,兼顧妾室家族的聲譽,若是引起公憤,成為一屆禍亂後宮的妖后,哀家也幫不了你。」

  洛長安吁了口氣,竟覺得平靜多了,許是已經接受了事實吧,做大房就這樣唄,她心裡知道他對她好就行了,以後不再想著獨占他就是了,不然每日裡魚死網破的,也是傷心難抑,她看開了,「娘娘不必多慮,眼下戰事平定了,只找個時機將人都接回來便是了。我...不會讓帝君難辦的。我和您一樣,都希望他好。」

  「既然你明白事理,哀家就放心了。再有,旁人幫你分擔些,你也落得輕鬆,帝君與你身量相差大,哀家看著也心疼你了。有旁人分擔,多少輕鬆些。」太后尋思片刻,又沉聲道:「你跪在佛龕前,直至傍晚吧,加深一下你對皇后二字的印象。往後每日過來在佛龕前跪兩個時辰,直至妾有所出。」

  「明白了。」洛長安垂著眸子,只覺得心如止水,自己是被帝王家給制服帖了,什麼都覺得能接受了,只求自己日子好過些。自己心甘情願回來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愛出幾個出幾個吧。

  距離傍晚還有四個時辰,她直跪的膝蓋麻木酸脹,出了一身的冷汗,待時候到了,她勉勵起身,幾乎站立不住,走了一步便險些跌倒,她穩了片刻,便對一直在看佛經的太后說道:「長安先行告退了。」

  太后沉聲道:「哀家這裡有上好的跌打藥,你拿去擦了膝蓋吧,你那細皮嫩肉怕是淤青了。莫要教傲兒因此來發落他生母啊。」


  「長安惶恐。」洛長安連忙慚愧地低下頭,「長安不會將此事告訴帝君的,娘娘請相信,長安不是愛搬弄是非的人。以後也會勸導帝君周全各方的。」

  太后擺擺手不願意多說了,便教洛長安回去了。

  洛長安回到了龍寢,梅姑姑見其臉色蒼白,比去時更病懨懨了,「怎麼了?如何去和太后說了這麼久的話?」

  洛長安沒有多說,只淡淡道:「老人家話匣子開了,陳年舊事多說了些。」

  梅姑姑忙道:「眾將都抵達宮中了,眼下都在前殿,帝君為他們辦了慶功宴接風。提前給你打個預防,帝君一舉拿下齊魯周商,又趁勢剿滅了一時掣肘他的燕國,眼下帝君之勢已非昨日。另外,棋子納蘭嬌也生還了。你萬萬要沉住氣,不可與帝君胡鬧了。」

  「我哪裡還會鬧呢。鬧得起來嗎。他對我什麼心意我知道的。」洛長安聽見了納蘭嬌,也已經沒有過多的感觸了,只是想起琉璃瓦,會揪一揪這平靜的心吧,原來日子過著過著就淡了,以前不能接受的,現在覺得無所謂了,「回就回了,不值一提。」

  「小小年紀便試圖接近皇攆,企圖勾引,雖是與龍替行顛鸞倒鳳之事,到底龍替有幾分神似帝君,又因她曾多次在你面前提及十六歲,實在令帝君飲恨,倒不知她是何下場。」梅姑姑輕聲念著。

  洛長安坐在案上,拿起一道理事摺子,托著面頰看了起來,「是何下場,與我何干?不如多教槿禾溫書來的實際。」

  便在此時,帝千傲邁入了龍寢之內。

  「帝君到了。」梅姑姑行了禮,便出得屋去。

  洛長安抬起頭來,與帝千傲那猶如寒潭的眸子迎個正著,只覺他今日教往日更孤高不可侵犯了,果然男人手中權勢越大,越教人望而生畏。

  帝千傲踱至她身畔,打量了她片刻,「為何不開心?」

  洛長安不答反問:「您不是在慶功宴麼?」

  帝千傲坐在她身側,將自己濕了的衣袖放她面前,「衣衫教酒水打濕了,回來換換。」

  洛長安便起身去衣櫥為他拿了外衫,儘可能忽視膝蓋久跪引起的疼痛,她將乾淨的外衫搭在自己手臂上,隨即抬手幫他解著她身上衣物的紐扣,「換下來吧。」

  當她將他外衫上的紐扣盡數解開了,他輕笑著挑起她下頜,半真半假道:「不想去慶功宴了。想把你紐扣也解開。」

  洛長安面頰發熱,只輕輕將他撫在她後腰的手推開,勸導著他:「都等著你呢,正事要緊,哪個都是替你賣命的將士,不可耽擱。」

  帝千傲將她按在牆壁上,「或者告訴我,為何不開心了。不願見你蹙眉。」

  洛長安知道自己心思瞞不住他,也不知怎麼回答他,便低下頭,不說話了。

  「可是由於琉璃瓦?」帝千傲在她耳畔輕聲問著。

  洛長安讓他以為是琉璃瓦好過於他為她和太后不睦呀,她可經不住一點波瀾了,便輕輕點了點下巴,「嗯。」

  帝千傲得到了答案,便離開了她些許,小聲道:「何不待我得逞之後再告訴我呢,今兒倒配合了,朕卻不甘心了。」

  洛長安面紅難抑,小聲道:「去慶功宴吧。」

  她幫著帝君將外衫穿上了,整個過程因他摟著她不放變得艱難了起來,終於將衣扣繫上了,又聽他耍賴說:「不喜歡這件外衫,換一件別的吧。」

  不喜歡你倒是早點說啊!雙排扣紐扣全繫上了才說不喜歡!

  洛長安幽怨地看著他,小聲道:「帝君,你比以前難伺候了。以前你都自己穿衣服的。現在不單要我給你穿,你還挑花樣了。」

  帝千傲:「......」

  便在此時,白澤進得屋來,未進門就叫著:「姐姐,澤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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