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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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長安想了想說道:「禾兒,母后給你帶了小牛肉乾,果脯,新鮮果子,你還有什麼想在路上當零嘴的嗎?」

  「還有奶酥。」帝槿禾說著趴在洛長安耳邊小聲道:「母后,和你單獨出遊好幸福哦。沒有父皇和弟弟和我競爭,最幸福了。」

  帝千傲:「……」

  洛長安寵愛的捏了捏帝槿禾的面頰,心疼孩子還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還不知此行命途多舛,總之有母親在身畔孩子是安心的,所以也分外的沉著,她溫柔地笑著:「以後只有咱們母子兩個。」

  耶律齊忍不住又詢問洛長安道:「您知道去做人質意味著什麼嗎?失去自由!背井離鄉!甚至永遠不能重回故土!」

  洛長安覺得這個大燕來的使節不是很正常,疑心病比較重,事事都持懷疑的態度,令人極度厭煩,怪不得昨夜帝千傲因此人而煩心,她看著也煩,有禮道:「能為國貢獻一己綿薄之力,不要說做質子,付出生命又何足掛齒。」

  耶律齊見此女子竟沉著冷靜絲毫不似尋常宮妃,竟而大義凜然,搞不好是帝君的探子所扮,應該是大內高手,他試著暗中朝她猛然抬手試試她是否會武功,若是不會武功定然花容失色哭鼻子了。

  洛長安嚇了一跳,心想此人當真病得不輕,幹什麼突然暗中動手了,我可是弱女子啊!

  帝千傲倒是冷靜自持,知道燕使只是試探不會真傷人,只是先一步將手壓在自己心口。

  洛長安下意識將手抬起,那燕使的手在洛長安身近便頓住,指腹只是輕輕碰到了洛長安的衣袖便覺心口頓疼,啊的一聲攥著心口急促地喘著。

  洛長安一怔,他怎麼了,總結這一次二次,似乎與我有接觸之人,都會心口疼?從慕容狗賊,到我哥,再到耶律齊。我是不是有毒啊。

  耶律齊只覺了不得,此女子輕功竟深厚至此,我未碰到她身便已經被她震傷心脈,我甚至沒有看到她出手呢,此人決計是東冥王有意安排,還好我聰明發現了,他像個小機靈鬼似的說道:「帝君,請書房再議質子之事。」

  帝千傲將手壓在心口,望著耶律齊的目光里殺意更濃了,他的薄唇微微的泛白,輕輕地頷首,「這邊請。」

  出行暫時擱置。洛長安回到了長春宮內,靜靜地看著書。

  納蘭嬌和眾妃跪在堂下,原以為皇后會被燕使帶走去燕國,眾人上午說了不少揶揄的話,此時皇后娘娘竟然未走成,眾人都心中惴惴不安,生怕被皇后發落,便都主動跪了下來,悔青了腸子。

  洛長安看了兩個時辰的書,下面一堆人便跪了兩個時辰,她才輕聲道:「嬌嬌留下,其餘人回去抄十遍宮規,明早交上來。」

  「是。謝娘娘賜罰。」眾人領命便去了,心想以後再不如此聞風而動了,帝君一天沒發話要休了皇后娘娘,真拿不準皇后娘娘到底是失寵還是受寵了。

  納蘭嬌一人跪在皇后腳底,心中七上八下。

  洛長安輕聲道:「起吧。懷著身孕,不宜多跪。」

  納蘭嬌差點哭了,心想跪了兩個時辰才知道不宜多跪嗎。

  門外一陣響動,帝君到了,並且帶來了大理寺卿。

  洛長安起身向帝千傲行了一禮,「帝君到了,大理寺卿也來了。」

  帝千傲將她手攥了,「不必多禮,坐吧。」

  隨即便坐在洛長安身邊的位子上。

  納蘭嬌見自己的父親到了,加上帝君面色嚴肅,不由心下一沉,有不好的預感。

  「納蘭愛卿,你已知近來戰事在即,朕與燕國談援。」帝千傲沉聲說著:「原朕打算捨棄愛妻和愛子遠赴大燕為質,不曾想燕使詭譎狡詐,竟看出朕對令愛不同,於是要求令愛帶孕為質,明日一早動身。」

  洛長安臉色難看,是是是,對令愛不同。

  「帶孕為質!」納蘭嬌花容失色,整個人癱坐在椅上,半晌才垂淚道:「帝君,我...我不想離開您,我不想離開家鄉。」

  帝千傲冷聲道:「朕已經答允了舍你。」

  納蘭嬌心裡委屈萬分,帝君怎會捨得我呢。

  「嬌兒放肆,帝君的決定如何有你說話的份!國事面前,其餘皆是小事!」納蘭修沉聲道:「帝君,小女得您抬愛已經是三生有幸,能夠為國出使大燕是她的福氣!」

  「朕已盡力爭取,寧可獻出皇后與太子,也不能說服燕使。」帝千傲輕輕嘆道:「實在情非得已。令愛赴燕,朕會命禮部以國禮相送至宮門口。」


  納蘭修感慨道:「謝主隆恩。」

  洛長安聽著他失落的語氣,心想昨兒讓我赴燕時就那麼冷靜,今兒嬌嬌要走了他倒好失落至此,不由要將手抽回來,卻被他緊緊地握住,又聽他道:「捨棄納蘭,這決定實在心痛。」

  那你就放開我手去心痛好了呀!

  洛長安這心情簡直無法形容了。

  納蘭嬌搖著頭,心想帝君曾經說的國禮,便是以國禮送我赴燕嗎,不是要將我封為平妻的意思嗎?難道這一切,都是我的妄想嗎?帝君自最初見我便是以我為棋子?不,不可能,不可能是這樣的!帝君是愛我的!

  洛長安安慰著納蘭嬌,將上午納蘭嬌安慰她的話套用著說了出來,「嬌嬌,一路要注意安全啊,你這一去,可能少則十年,等你二十六歲才能回來了,那時候就是大人了。然也有可能這輩子再見不著了,本宮念及此處實在不舍,會常常想念你的,書房初見,實在過目不忘。受苦了我的好妹妹。」

  納蘭嬌哭成淚人,「我...我不想...不想。」

  納蘭修連忙將女兒止住,「住口!為國效忠是你的福分!帝君寧可捨棄皇后和太子保你,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納蘭嬌再不敢言。

  帝千傲沉聲道:「今夜,朕在天壇設宴,以國宴為納蘭送行。」

  洛長安心想,拜託,不要拉上我一起赴宴!我可不想看著你們生離死別!

  「皇后,你隨朕一起赴宴。納蘭赴燕,朕希望你親見!」

  「......!」

  洛長安覺得自己杵在這裡挺多餘的,看起來帝千傲需要和納蘭來場離別愛,但他一直攥著她手,她又拿不準他什麼想法,好像不離別愛也無所謂,總歸這種多餘的感覺一直持續到晚宴上。

  帝君和耶律齊以及納蘭修暢飲著,酩酊大醉時帝千傲將洛長安抱在懷裡聲聲說著徹底取信燕使的話,除了名字,都是真的:「納蘭,朕捨不得你,捨不得你赴燕,誰都可以,唯有你不可以。」

  洛長安知道他把她當成了嬌嬌,整個人在他懷裡結了冰,捨不得倒是去抱嬌嬌啊,抱著我幹什麼呢。

  散宴後,將他扶到龍寢里,待他睡下,她坐在他床邊看了他一夜,流淚流了一夜,直到眼睛有些發黑看不清楚了,再也流不出眼淚了。

  他給過她生辰時分的滿室螢火蟲。

  他給過她明媒正娶,十里紅妝。

  他給過她長春宮的不滅宮燈。

  他給過她書房裡的金屋藏著孕嬌嬌。

  她愛著愛著心就死了,愛著愛著就害怕了,嬌嬌赴燕了,他還有煙嬪,還有鳳美人,她或許會面對一堆懷著他孩子的孕婦。她不想當這樣的皇后了。

  清晨時分,洛長安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她緩緩的抬手摘下了沉重的鳳冠,規規矩矩地放在桌上,她脫下了鳳袍,疊整齊放在了桌上。

  她擦去了莊重的妝容,露出了清水芙蓉般的傾世容顏。

  她摘下了鑲嵌的滿是珠寶的護甲,放回了首飾盒子裡。

  她從衣襟里掏出來了他們的髮結,走回床邊放在了他的枕邊。

  她從箱底找出自己初入宮時的那身有六七年光景的舊衣裳,穿在身上,而後,拿著帝王令,丟下了和他相關的一切,包括孩子,她只帶著白澤和她自己,徑直出宮去了。

  這份差事干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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