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悲傷的沼澤開拍!歷史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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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集打算多寫點,用兩天的更新來寫,不過某些敏感的東西會跳過,更多是圍繞主旋律來)

  《蓋亞奧特曼》第三十八集那場驚天動地的地底怪獸之戰剛剛落下帷幕。

  作為總導演的顧南並沒有閒著。

  因為他知道,整部劇最具思想深度的神回就要來了!

  時間回到幾個月前,第三十九集拍攝籌備日。

  顧南獨自坐在寬敞的辦公室里,辦公桌上擺放著厚厚的一沓新劇本。

  劇本的封面上,赫然印著五個大字——《悲傷的沼澤》。

  這就是《蓋亞奧特曼》即將開拍的第三十九集。

  每當看到這個標題,他的腦海中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世關於這一集那鋪天蓋地的爭論。

  在顧南前世的世界裡,《悲傷的沼澤》是一集被推上風口浪尖的作品。

  每當特攝圈子裡發生理念衝突,或者遇到某些極端的三觀黨時,這一集總會被人拿出來作為「奧特曼系列具有深刻反戰精神」的代表作進行辯論。

  但與此同時,隨著後來網絡上對於日語原版的重刷後,這一集也遭到了一部分人的抨擊,甚至一度跌落神壇。

  也符合國內網友經典的既喜歡造神,又更喜歡毀神的思維。

  顧南回想起那些在網絡上吵得不可開交的言論。

  有人拿著放大鏡一幀一幀地摳細節,試圖證明這集根本不是什麼「反戰」,而是虛偽的「反戰敗」。

  他們認為劇中的表現手法充滿了某種自我感動的色彩。

  在那個人們習慣了短視頻快餐、情緒被輕易煽動、缺乏耐心去品鑑一部老作品邏輯鋪陳的時代,這種非黑即白的二極體言論大行其道。

  但顧南心裡很清楚,如果跳出那些為了黑而黑的邏輯,《悲傷的沼澤》其實完美契合了《蓋亞奧特曼》整部劇的核心立意。

  蓋亞這部劇,從頭到尾都在探討地球環境與人類活動之間的複雜關係。

  人類因為自身的貪婪、因為擴張的欲望,不斷地開發資源、排放廢料,甚至發動毫無底線的戰爭,最終導致了各種怪獸的誕生。

  地底貫通彈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人類為了自保,開發出這種毀滅性的武器,結果這種武器帶來的惡果,最終還是反噬到了人類自己身上。

  《悲傷的沼澤》與上一集《撕裂大地之牙》其實是一組絕佳的對照。

  上一集展現了人類用武力強行鎮壓大自然的傲慢,而這一集,則將視角拉回到了歷史的深淵,探討了人類在戰爭中製造的罪惡,以及這種罪惡如何在幾十年後依然化作悲傷的泥沼,吞噬著無辜者。

  顧南翻開劇本的第一頁,拿出一支紅筆,在上面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作為這個世界裡重製版的創作者,他現在面臨著一個重大的抉擇。

  前世這部劇在引進國內時,產生了一個非常奇妙且影響深遠的翻譯差異。

  他清楚地記得,在原版日語的台詞中,近藤和平野這兩個負責研發細菌武器的舊霓虹帝國軍方研究員,他們的態度是極其積極的。

  原版台詞裡,近藤興奮地對平野說細菌的繁殖力很快,他們深信只要戰爭打贏了,和平就會到來,到時候他們就可以回家了。

  他們在做人體實驗和細菌研究時,是有著明確的狂熱目的的,甚至在面對實驗數據時笑得很開心。

  然而,當年國內的國語配音版,對這段台詞進行了堪稱「大換血」的改編,也奠定了其在國內被評為「神回」的基礎。

  在中譯版本里,近藤和平野被塑造成了被迫離家、被強征入伍的無奈學者。

  中譯台詞將他們的初衷改寫為「被迫參與細菌武器研究,自身並不知道自己研究的是細菌武器」。

  還有後來,對自己回家表示期待,認為只要研究完畢就可以回家的台詞也是如此。

  在那個版本里,近藤極力反對使用這種人工細菌,他認為這種東西只會讓士兵失控變成怪物,他本心根本不想製造這種違背人倫的武器。

  他最終因為鼓起勇氣反抗、違背了上級的命令而受到了嚴厲的懲罰。

  這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物底色。

  顧南在紙上快速地寫下這兩條邏輯線。


  如果是按照原版的,被軍國主義洗腦的狂熱設定,那麼近藤後來突然良心發現,大喊著「使用這種細菌太危險了,停止試驗吧」,在邏輯上其實是有些割裂的。

  一個前一秒還在為細菌增殖率高而歡呼的狂熱戰爭分子,後一秒怎麼會突然因為細菌失控而大徹大悟?

  但如果按照國語配音版的邏輯來走,一切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平野和近藤從一開始就是個被時代裹挾的悲劇人物。

  他們有良知,知道這是錯的,但他們無力反抗龐大的戰爭機器。

  直到最後細菌實驗失控,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反人類的罪惡,終於爆發了反抗,但為時已晚,最終釀成了夏國東北某個沼澤地里的悲劇。

  「既然是我來拍,那就用這個更加合理、也更符合我們大國價值觀的劇本。」

  顧南決定徹底拋棄原版那種曖昧不清的設定,直接採用中譯版本中修改後的人物動機。

  他要讓近藤平野兩個角色成為一個具有清醒良知、但在軍國主義鐵蹄下被碾碎的悲劇化身。

  只有這樣,當那隻由怨念和生化細菌融合而成的怪獸在沼澤中痛苦嘶吼時,那種對侵略戰爭的無情控訴才足夠深刻。

  只要人類意識不到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不肯承認歷史的罪責,戰爭的陰霾就不會真正散去。

  劇本大方向定下後,接下來就是選角。

  顧南直接把負責本集選角的執行導演老李叫到了辦公室。

  「三十九集的幾個配角,特別是平野近藤這兩個角色,我需要你去找霓虹國演員來演。」

  顧南將一份單獨的人物小傳遞了過去。

  老李愣了一下,接過資料翻看了幾眼,眉頭微微皺起:「顧導,咱們這劇組裡平時找外籍演員演個路人或者國際組織的成員挺正常。

  但這可是個舊霓虹帝國軍方背景的角色,涉及細菌戰這種極度敏感的題材。

  找個國內演員化化妝不就行了?

  都是東亞人種,外貌大差不差。

  專門去找霓虹國演員,人家願意接這種揭自家歷史傷疤的劇本嗎?」

  顧南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必須是霓虹國演員。

  這種角色,只有讓他們自己國家的人來演,那種歷史的沉重感和反諷感才能拉到最滿。

  我希望可以聯繫幾個在咱們夏國發展的霓虹國特型演員,把劇本直接發給他們看。

  願演的就來試鏡,不願演的絕對不勉強。」

  老李感受到了顧南的決心,雖然心裡打鼓,但還是立刻照辦了。

  幾天後,試鏡室里。

  坐在顧南面前的,是一位名叫佐藤的中年霓虹國演員。

  他在夏國的影視圈摸爬滾打了十幾年,演技紮實。

  佐藤的手裡緊緊攥著那份只有幾頁的試鏡劇本,他剛剛通讀了一遍,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佐藤深吸了一口氣,將劇本輕輕放在桌上,習慣性地微微低頭,語氣恭敬卻帶著一絲克制:「顧南導演,初次見面。其實我一直是您的忠實粉絲,您對《蓋亞奧特曼》的重構,對鏡頭語言的運用,以及作品中體現出的人文關懷,都令我十分欽佩。這次能接到您的試鏡邀請,我深感榮幸。」

  顧南微微點頭,身體前傾:「佐藤先生客氣了。既然看完了劇本,對於近藤這個角色,你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說,在這裡我們只談藝術。」

  佐藤面露難色,雙手交握在身前,斟酌著字句:「顧導,我雖然在夏國發展多年,也深知近來中日關係正處於一種微妙的轉折期。兩國都在努力尋求某種民間的文化和解與交流。」

  隨後,話鋒一轉:

  「但是,這個劇本里描寫的……關於在秘密研究所進行人工細菌實驗,並且導致實驗體變異的情節,這分明是在直指當年那支臭名昭著的細菌戰部隊。」

  佐藤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顧南的神色,隨後坦誠地提出了自己的質疑:「作為一名明事理的演員,我不否認歷史。但我擔心,如果在一部面向全年齡段、尤其是青少年的國民級特攝劇中,採用如此鋒利的表現手法,會不會太過刺激?」

  「觀眾會不會將其視作一種單純的情緒宣洩?我的同胞們看到後,會不會認為這只是夏國在刻意製造對立?這對於兩國長遠的文化交流,恐怕不僅沒有幫助,反而會加深裂痕吧?」


  面對佐藤這番合情合理、且帶有幾分試探的質疑,顧南並沒有生氣。他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輕輕放在佐藤面前。

  「佐藤先生,諱疾忌醫,是換不來真正的健康的。」

  顧南的語氣平緩,「你所謂的『文化和解』,如果是建立在粉飾太平、對歷史的膿包視而不見的基礎上的,那就像是在爛透的木頭上刷漆,表面光鮮,內里卻遲早會徹底崩塌。」

  顧南直視著佐藤的雙眼,認真說著:「你再仔細看看近藤這個角色。我並沒有把他塑造成一個刻板的、面目可憎的惡魔。相反,我把他寫成了一個被軍國主義時代洪流裹挾的悲劇學者。他有良知,他痛苦,他試圖反抗,但最終被那台罪惡的戰爭機器無情碾碎。」

  「我們不是在宣揚仇恨,我們是在把歷史的慘痛剖開給所有人看。我們要批判的,是那個泯滅人性的軍國主義體制,是在向所有試圖重蹈覆轍的人敲響警鐘。」

  「這也是在為你先輩中,那些真正渴望和平、卻無能為力的普通人正名。真正的文化自信和民族和解,是建立在共同銘記歷史教訓、共同守護人類命運底線的基礎上的。」

  佐藤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水杯,眼中的掙扎逐漸轉化為一種深深的震動。

  他重新拿起劇本,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句台詞——「只要人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戰爭就不會停止」。

  「被軍國主義碾碎的良知……」

  佐藤喃喃自語,「原來如此。您不僅是在控訴,也是在救贖。對不起,顧導,是我狹隘了。到這是一場為了警醒世人的超度。」

  佐藤猛地站起身,退後半步,向顧南深深地鞠了一躬,眼眶微紅:「顧導,我接下這個角色!能參演這樣一部正視歷史、探討人性深度的偉大作品,是我的榮幸。這段歷史,就算某些人不願意提起,也必須有人來告訴他們,這是不可以忽視的!」

  隨著佐藤的加入,《悲傷的沼澤》正式進入籌備階段。

  當完整版的劇本分發到劇組各個部門時,整個團隊都經歷了不小的震動。

  不僅是劇組內部,連負責審核的製片方在看到這集劇本時,也捏了一把汗。

  但考慮到夏國影視審查對於這類主旋律、正能量內核的作品一向支持,送審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

  審核部門甚至給出了極高的評價:「借科幻之殼,敲歷史之警鐘,思想深度值得肯定,准予播放。」

  拿到批文的那天晚上,劇組的幾個核心成員聚在收工後的夜宵攤上吃烤串。

  飾演防衛隊隊員的演員夾起一塊肉,若有所思地說:「你們說,要是咱們這集拍完,有一天通過網絡流傳到霓虹國本土,會是個什麼場面?」

  這話一出,桌上頓時安靜了一下。

  老李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深邃:「這還用問?這就等於是一根直接扎進霓虹社會肌理的刺啊。他們國內一直試圖淡化那段歷史,咱們這一集,就是把遮羞布給狠狠扯了下來。」

  美術指導嘆了口氣,有些擔憂:「但這根刺紮下去,究竟是起到針灸治療的作用,喚醒他們的良知,還是僅僅帶來一陣刺痛,讓他們那些右翼分子惱羞成怒、瘋狂攻擊我們夾帶私貨?這就真不好說了。」

  「管他們怎麼說。」

  審核部門的一個工作人員笑著說道,「是刺痛還是針灸,取決於被扎的人有沒有諱疾忌醫。如果是爛透了的肉,自然覺得痛徹心扉、破口大罵;但如果是還有救的肌體,這根針就能刺破膿包,逼著他們排出毒素,正視歷史的病灶。

  我們作為新一代文化工作者、影視工作者,既然有能力,就有責任去承載這種歷史的厚重。

  和平從來不是靠妥協和遺忘換來的,而是靠銘記和反思。就像是高斯代表著慈愛,但蓋亞代表著大地的憤怒。這隻誕生於沼澤的怪獸,就是大地對那段反人類歷史最無情的控訴!」

  夜風中,劇組的眾人都沉默了,但每個人的心中都燃燒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明天,《悲傷的沼澤》就將正式播出。

  那片被歷史的陰霾籠罩的泥沼,即將被刺目的聚光燈徹底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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