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祖安其實只需要一個聲音
氣球最後還是被還回去了。
亞倫拽著不情不願的金克絲，在提前開始歡慶的皮城人之中反覆穿梭，找到了那個臉上有明顯瓦斯塔亞血統特徵的姑娘。
對方以為是自己弄丟了氣球，正垂頭喪氣的往家裡走。
當亞倫用眼神逼迫金克絲交還氣球之後，那個姑娘高興又感激，說了好多句謝謝，讓金克絲心虛到不行。
「希爾科都不管我了，你還要逼著我還氣球，討厭……」
金克絲嘴上不滿的小聲嘟囔著，腳下卻很誠實，亦步亦趨的跟在亞倫身後。
九年時間，每當亞倫去糾正金克絲的一些小毛病，女孩就會拿出過於溺愛她的希爾科當擋箭牌。
亞倫現在都懶得和她分辯了。
用亞倫的話講，就是因為希爾科過於溺愛，所以他才要嚴肅的約束金克絲。
這也是亞倫和兩人的那位「養父」最大的分歧：
他覺得希爾科還不夠「狠」！
對自己不夠狠的人，哪怕裝的再強硬，也終究是色厲內荏。
既然已經決定將皮城視為敵人，那麼為什麼要等著皮城人出招？
為什麼不對微光升級換代？
為什麼要等著金克絲自己醒悟和轉變？
亞倫是個科研工作者，科研講究的是效率。
他這幾年閉門不出，就是因為希爾科的低效讓他失望——
地溝區的鍊金男爵們不去全盤收服，上城的議員們不去大力收買，雙城的人才又不去努力拉攏……難道振興祖安的意思，只是安安穩穩當一個黑道團伙？
要不是看在金克絲的份上，亞倫早就可以還清希爾科的收養之恩後……好吧，他只是在騙自己。
當希爾科不是因為那架機甲，而是出於真心的收養了亞倫之後，他就已經做不到丟下希爾科不管了。
也正是因此，他才會對養父有這麼多不滿。
想到這，亞倫忍不住揉了揉金克絲的腦袋，引得少女跳腳。
「幹嘛？我今天早上剛洗過頭。」
「沒什麼。」
「神神秘秘的……誒對了！」
金克絲忽然想到了什麼，伸出了一根手指。
「你不是說要趁著進步日200周年找找靈感嗎？我剛才聽那些皮城佬聊天，聽到了一個絕對可以給你提供靈感的重磅消息！」
「什麼消息？如果是關於海克斯寶石的事情，那你就不用說了，我就是為此而來的。」
「不是不是。」
金克絲馬上就搖了搖頭，然後更加得意的湊到亞倫耳邊：「你知道嗎？海克斯飛門現在允許參觀啦。」
「我們等下就可以去近距離看看那東西，說不定你能發現一些……」
「太好了！總算找到你們了！」
金克絲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就被闖入的另一個聲音打斷了。
只見長著一副又寬又大的方下巴的古斯塔夫，費力的扒開了提前歡慶的人群，擠到兩人身前。
他肉眼可見的有些急切，腦門上還冒了兩滴汗。
「喂，你來幹嘛啊。」
金克絲相當不開心，皺著眉頭質問古斯塔夫。
她好不容易和亞倫一起出來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能讓亞倫開心的消息，好不容易……總之，打擾她的人非常過分！
「金克絲，希爾科現在需要你。」
古斯塔夫似乎也察覺了氣氛不對勁，趕緊說明來意。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詳細解釋：
「老大已經和馬科斯達成了約定，今天這批貨是頭一次用皮城佬的海克斯飛門運輸，所以需要有專人去坐鎮。老大不放心別人，讓我專門來通……」
「時間和地點。」
「知你去……亞倫？！您也願意去？！」
古斯塔夫話說到一半，猛然聽到亞倫乾脆利落的追問，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他太驚喜了！
像他這種很早就追隨希爾科的老資歷，親眼目睹過亞倫小時候操縱機甲，在祖安大殺四方，掃平那些不聽希爾科安排的勢力。
偶爾，他們還聽說過一些，亞倫對祖安發展的前瞻性設想。
聽起來讓人高山仰止。
哪怕亞倫一直強調，他當時是在收集機甲的實戰數據，並且機甲很快也不能動彈了。
但是他們這些人，早就把永遠冷靜理智的亞倫，當做了希爾科最合格的接班人。
這幾年，看到亞倫窩在實驗室里的時間越來越久，聽聞亞倫因為微光藥劑和希爾科反覆起矛盾，古斯塔夫他們其實很憂慮。
甚至他們懷疑，就是因為亞倫的理念逐漸與希爾科偏離，自己家的老大才會在近期有意培養金克絲。
沒想到亞倫這次竟然主動要介入，怎能不讓人喜出望外！
難道說亞倫少爺想通了，不再和老大鬧彆扭了？
「時間就是一個小時後，地點在東灣14號空中碼頭，塞薇卡已經提前去那裡準備接應了！」
「祝您一路順風！」
古斯塔夫洋溢出笑臉，簡明扼要的把所有信息都告訴了亞倫。
他說完後，甚至沒有任何催促的意思，行了個禮，就笑呵呵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在希爾科手下，沒人不知道「亞倫最靠譜」。
把事情交到亞倫手中，古斯塔夫只覺得，比自己親自做還要有底氣。
「你怎麼突然……」
等到古斯塔夫走遠，金克絲疑惑的看向亞倫。
她不明白，為什麼亞倫會突然要插手今天的事情。
不找靈感了嗎？
「你不是說海克斯飛門允許參觀了嗎？我們幫希爾科送貨，正好參觀一下。」
亞倫眼神閃爍，沒有正面回答。
……
東灣14號碼頭，是海克斯飛門貨運體系中，一處並不起眼的港口。
因為不起眼，所以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可以順暢無阻地進行。
比如……走私微光。
哪怕有了亞倫各種真知灼見，希爾科集團內部已經經歷了多次改造和重組，正在朝著成為合格執政機關的方向邁進。
但是現階段，灰色收入還是維持團隊運作的主要經濟來源。
「再檢查一遍！」
「哪個兔崽子敢讓貨箱中途漏了，就等著我……喲？稀客啊！」
正在叉著腰，對手下吆五喝六的塞薇卡，猛的瞥見了走來的亞倫和金克絲，眼神都亮了起來。
她和金克絲很不對脾氣，但是卻對亞倫有十足的尊敬。
所以這句話壓根就不是對金克絲說的。
「辛苦你了塞薇卡，你回去告訴希爾科，今天的貨我來負責。」
亞倫笑了笑，及時制止了矛盾升級。
他突然插手平日裡不屑一顧的走私，並不是一時興起，所以需要儘快支開塞薇卡。
直到塞薇卡越走越遠，亞倫才坐到了貨箱上，一言不發的開始等待。
他並沒有著急讓貨船出發，也沒有要求手下反覆檢查貨物。
只是等待。
他在等一群戴著面具，騎著動力滑板的人，來破壞今天這場走私。
那些人里，會有一個粉色短髮，看起來神似某人姐姐的成員……
「金克絲，我問你件事。」
亞倫忽然開口，眼神卻沒有看向金克絲，仿佛是在自問自答一般。
「你說。」
「你覺得在祖安這地方，除了希爾科之外，還需要其他不同的聲音嗎？」
「呃，什麼意思？」
金克絲沒聽懂，茫然的睜大了眼睛。
亞倫其實也沒指望她聽懂。
因為在亞倫心中，這個問題早就有了答案——
「不需要。」
他搖了搖頭。
「既然不想讓皮城人對我們指手畫腳，那我們也不需要鍊金男爵，更不需要野火幫。」
「希爾科想不明白這一點，才讓我不能安安心心的搞科研啊！」
亞倫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天空中，正在快速飄來的幾個黑點：
「準備迎敵吧。」
亞倫拽著不情不願的金克絲，在提前開始歡慶的皮城人之中反覆穿梭，找到了那個臉上有明顯瓦斯塔亞血統特徵的姑娘。
對方以為是自己弄丟了氣球，正垂頭喪氣的往家裡走。
當亞倫用眼神逼迫金克絲交還氣球之後，那個姑娘高興又感激，說了好多句謝謝，讓金克絲心虛到不行。
「希爾科都不管我了，你還要逼著我還氣球，討厭……」
金克絲嘴上不滿的小聲嘟囔著，腳下卻很誠實，亦步亦趨的跟在亞倫身後。
九年時間，每當亞倫去糾正金克絲的一些小毛病，女孩就會拿出過於溺愛她的希爾科當擋箭牌。
亞倫現在都懶得和她分辯了。
用亞倫的話講，就是因為希爾科過於溺愛，所以他才要嚴肅的約束金克絲。
這也是亞倫和兩人的那位「養父」最大的分歧：
他覺得希爾科還不夠「狠」！
對自己不夠狠的人，哪怕裝的再強硬，也終究是色厲內荏。
既然已經決定將皮城視為敵人，那麼為什麼要等著皮城人出招？
為什麼不對微光升級換代？
為什麼要等著金克絲自己醒悟和轉變？
亞倫是個科研工作者，科研講究的是效率。
他這幾年閉門不出，就是因為希爾科的低效讓他失望——
地溝區的鍊金男爵們不去全盤收服，上城的議員們不去大力收買，雙城的人才又不去努力拉攏……難道振興祖安的意思，只是安安穩穩當一個黑道團伙？
要不是看在金克絲的份上，亞倫早就可以還清希爾科的收養之恩後……好吧，他只是在騙自己。
當希爾科不是因為那架機甲，而是出於真心的收養了亞倫之後，他就已經做不到丟下希爾科不管了。
也正是因此，他才會對養父有這麼多不滿。
想到這，亞倫忍不住揉了揉金克絲的腦袋，引得少女跳腳。
「幹嘛？我今天早上剛洗過頭。」
「沒什麼。」
「神神秘秘的……誒對了！」
金克絲忽然想到了什麼，伸出了一根手指。
「你不是說要趁著進步日200周年找找靈感嗎？我剛才聽那些皮城佬聊天，聽到了一個絕對可以給你提供靈感的重磅消息！」
「什麼消息？如果是關於海克斯寶石的事情，那你就不用說了，我就是為此而來的。」
「不是不是。」
金克絲馬上就搖了搖頭，然後更加得意的湊到亞倫耳邊：「你知道嗎？海克斯飛門現在允許參觀啦。」
「我們等下就可以去近距離看看那東西，說不定你能發現一些……」
「太好了！總算找到你們了！」
金克絲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就被闖入的另一個聲音打斷了。
只見長著一副又寬又大的方下巴的古斯塔夫，費力的扒開了提前歡慶的人群，擠到兩人身前。
他肉眼可見的有些急切，腦門上還冒了兩滴汗。
「喂，你來幹嘛啊。」
金克絲相當不開心，皺著眉頭質問古斯塔夫。
她好不容易和亞倫一起出來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能讓亞倫開心的消息，好不容易……總之，打擾她的人非常過分！
「金克絲，希爾科現在需要你。」
古斯塔夫似乎也察覺了氣氛不對勁，趕緊說明來意。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詳細解釋：
「老大已經和馬科斯達成了約定，今天這批貨是頭一次用皮城佬的海克斯飛門運輸，所以需要有專人去坐鎮。老大不放心別人，讓我專門來通……」
「時間和地點。」
「知你去……亞倫？！您也願意去？！」
古斯塔夫話說到一半，猛然聽到亞倫乾脆利落的追問，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他太驚喜了！
像他這種很早就追隨希爾科的老資歷，親眼目睹過亞倫小時候操縱機甲，在祖安大殺四方，掃平那些不聽希爾科安排的勢力。
偶爾，他們還聽說過一些，亞倫對祖安發展的前瞻性設想。
聽起來讓人高山仰止。
哪怕亞倫一直強調，他當時是在收集機甲的實戰數據，並且機甲很快也不能動彈了。
但是他們這些人，早就把永遠冷靜理智的亞倫，當做了希爾科最合格的接班人。
這幾年，看到亞倫窩在實驗室里的時間越來越久，聽聞亞倫因為微光藥劑和希爾科反覆起矛盾，古斯塔夫他們其實很憂慮。
甚至他們懷疑，就是因為亞倫的理念逐漸與希爾科偏離，自己家的老大才會在近期有意培養金克絲。
沒想到亞倫這次竟然主動要介入，怎能不讓人喜出望外！
難道說亞倫少爺想通了，不再和老大鬧彆扭了？
「時間就是一個小時後，地點在東灣14號空中碼頭，塞薇卡已經提前去那裡準備接應了！」
「祝您一路順風！」
古斯塔夫洋溢出笑臉，簡明扼要的把所有信息都告訴了亞倫。
他說完後，甚至沒有任何催促的意思，行了個禮，就笑呵呵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在希爾科手下，沒人不知道「亞倫最靠譜」。
把事情交到亞倫手中，古斯塔夫只覺得，比自己親自做還要有底氣。
「你怎麼突然……」
等到古斯塔夫走遠，金克絲疑惑的看向亞倫。
她不明白，為什麼亞倫會突然要插手今天的事情。
不找靈感了嗎？
「你不是說海克斯飛門允許參觀了嗎？我們幫希爾科送貨，正好參觀一下。」
亞倫眼神閃爍，沒有正面回答。
……
東灣14號碼頭，是海克斯飛門貨運體系中，一處並不起眼的港口。
因為不起眼，所以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可以順暢無阻地進行。
比如……走私微光。
哪怕有了亞倫各種真知灼見，希爾科集團內部已經經歷了多次改造和重組，正在朝著成為合格執政機關的方向邁進。
但是現階段，灰色收入還是維持團隊運作的主要經濟來源。
「再檢查一遍！」
「哪個兔崽子敢讓貨箱中途漏了，就等著我……喲？稀客啊！」
正在叉著腰，對手下吆五喝六的塞薇卡，猛的瞥見了走來的亞倫和金克絲，眼神都亮了起來。
她和金克絲很不對脾氣，但是卻對亞倫有十足的尊敬。
所以這句話壓根就不是對金克絲說的。
「辛苦你了塞薇卡，你回去告訴希爾科，今天的貨我來負責。」
亞倫笑了笑，及時制止了矛盾升級。
他突然插手平日裡不屑一顧的走私，並不是一時興起，所以需要儘快支開塞薇卡。
直到塞薇卡越走越遠，亞倫才坐到了貨箱上，一言不發的開始等待。
他並沒有著急讓貨船出發，也沒有要求手下反覆檢查貨物。
只是等待。
他在等一群戴著面具，騎著動力滑板的人，來破壞今天這場走私。
那些人里，會有一個粉色短髮，看起來神似某人姐姐的成員……
「金克絲，我問你件事。」
亞倫忽然開口，眼神卻沒有看向金克絲，仿佛是在自問自答一般。
「你說。」
「你覺得在祖安這地方，除了希爾科之外，還需要其他不同的聲音嗎？」
「呃，什麼意思？」
金克絲沒聽懂，茫然的睜大了眼睛。
亞倫其實也沒指望她聽懂。
因為在亞倫心中，這個問題早就有了答案——
「不需要。」
他搖了搖頭。
「既然不想讓皮城人對我們指手畫腳，那我們也不需要鍊金男爵，更不需要野火幫。」
「希爾科想不明白這一點，才讓我不能安安心心的搞科研啊！」
亞倫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天空中，正在快速飄來的幾個黑點：
「準備迎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