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清洗牌桌(求追讀,求月票,感謝2020數字哥的月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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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的人,有損失嗎?」

  「……沒……沒有,先生。一切順利,一個弟兄都沒傷著。」謝默斯罕見地回答得有點磕磕碰碰。

  李維這才點了點頭,仿佛完成了一項必要的風險評估。

  他從謝默斯手中接過那份清單,展開掃了一眼。

  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但數字清晰,記錄著每一箱武器的數量和狀況。他將清單遞給了從始至終都靜立在一旁的菲奧娜。

  「菲奧娜,計算一下這次行動的『運營成本』和『預期收益』。」李維的語氣就像是在吩咐一筆尋常的棉花交易。

  「是,先生。」

  菲奧娜接過清單,走到書房另一頭專門為她準備的小書桌旁。

  她沒有立刻動筆,而是從抽屜里取出之前李維給她的那個牛皮帳本。她翻開第四頁,用蘸水筆寫下了一個標題:《第三碼頭項目》。

  她的字跡清秀而工整,與她冷峻的外表截然不同。

  在左邊一頁,她寫下「成本」一詞,然後開始逐條記錄:

  「支付老北教堂敲鐘人亞伯,額外風險酬勞,十先令。」

  「謝默斯行動隊,共七人,酬金及封口費,三十五英鎊。」

  「行動物資採購:厚帆布、油脂、撬棍、短弩……合計兩英鎊三先令。」

  她寫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向李維。

  「先生,安德魯·蓋奇先生的『情感補償』,該如何量化?」

  李維的手指又開始在桌面上輕點。

  「他不會要錢,那會侮辱他。他要的是功勞和新奇。這次的功勞已經給了他,新奇感……暫時也滿足了。這筆帳先記下,以後用別的方式償還。記作『無形負債,蓋奇家族人情一筆』。」

  「明白。」菲奧娜低下頭,迅速記錄下來。

  緊接著,她翻到右邊一頁,寫下「收益」。

  「繳獲『褐貝絲』滑膛槍七十二支,附彈藥。按黑市價格估算,約合一百八十英鎊。」

  「繳獲馬庫斯上尉私人資金,三百一十二枚金幣,另有珠寶銀器若干,待估價。」

  「戰略收益(一):『強手』傑尼匪幫覆滅,北區碼頭出現權力真空,為我方後續整合掃清最大障礙。」

  「戰略收益(二):安德魯·蓋奇獲得總督府功勳,個人欠下我方巨大人情,打通總督府上層渠道。」

  「戰略收益(三):『自由之子』核心成員遭受重創,領袖塞繆爾精神崩潰,組織威信掃地,短期內無法構成威脅。」

  站在一旁的獨眼芬恩,看著菲奧娜在那本帳冊上冷靜地書寫。

  昨夜那場大火、慘叫、飛濺的血液和腦漿,那些倉庫里的眾人臨死前的絕望,到了菲奧娜的筆下都變成了一行行可以被加減乘除的冰冷數字。

  那些人命,那些犧牲,似乎還沒有那三百多枚金幣的價值來得實在。

  芬恩覺得後頸有些發涼。

  一個月前,這個愛爾蘭女僕還得借自己在北區碼頭的勢,讓老帕克屈服。如今,卻變成了神秘李先生最可怕的算盤。

  刀只會殺人,而算盤會決定誰該死,誰該活,以及他們的死活值多少錢。

  這時,芬恩清了清嗓子,洪亮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裡的安靜。

  「先生,碼頭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傑尼那雜碎一倒,他手底下那些地盤,現在就像沒主人的婊子,誰都想上去干一把!」

  「波士頓的北郊那幾個不成氣候的小幫派,今晚就火併了好幾場。您下個令,我帶人現在就過去,天亮前保證讓整個城郊只聽一個人的聲音!」

  他說著,習慣性地用粗大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皮質眼罩,獨眼裡滿是興奮與渴望。

  李維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芬恩,一頭獅子衝進羊圈,會發生什麼?」

  「那還用問?把羊全咬死!」芬恩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李維糾正他,「獅子會吃飽,然後引來獵人。總督府就是那個獵人。」

  「他們可以容忍一群野狗為了搶骨頭而互相撕咬,因為那只會讓城郊變得更亂,讓他們有理由增派巡邏隊,收取更多的『治安稅』。但他們絕不會容忍一頭獅子出現,將所有野狗都變成自己的爪牙。」


  李維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厚重的窗戶。

  清晨微涼的空氣涌了進來,帶著海風的濕潤,也吹散了屋內的沉悶。

  「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表面上統一的城郊,那會讓我們立刻成為總督府的眼中釘。我們需要的是秩序,但必須是我們自己的秩序,一種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在水面之下悄然建立的秩序。」

  「讓水再渾濁幾天,讓那些小魚小蝦自己跳出來,讓我們看清楚,誰是朋友,誰是敵人,誰又可以變成我們手裡的工具。」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將遠處的海面染上了一層灰藍色。

  「現在,牌桌清理乾淨了。」李維轉過身,他的輪廓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輪到我們來發第二張牌了。」

  「接下來,就看是『自由之子』還是總督府先接我們的牌了。」

  ……

  三天後。

  波士頓北區,一家制燭作坊的地下室里,瀰漫著一股蜂蠟、羊脂和潮濕泥土混合的氣味。

  這裡是「自由之子」一處最隱秘的聯絡點,此刻卻安靜得只剩下燭火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西拉斯坐在一條長凳上,一條手臂用灰色的繃帶吊在胸前,繃帶上滲出的暗紅色血跡已經乾涸。

  他另一隻完好的手放在膝蓋上,粗糙的指節緊緊併攏,像一塊準備隨時砸出去的石頭。

  坐在他對面的,是塞繆爾。

  三天時間,似乎抽乾了這個年輕人身上所有的火焰。

  他不再穿著那件刻意營造神秘感的兜帽斗篷,只是一身普通的亞麻襯衫,臉色蒼白得像浸過水的紙。

  曾經在他臉上燃燒的理想與激情,如今只剩下一片理想破滅後的陰沉死寂。

  地下室的木門被推開時,發出悠長的吱嘎聲。

  李維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影子一般的菲奧娜。

  他依舊是那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深色絲綢長衫,走進這間充滿酸腐氣味的地下室,就像走進自家的書房一樣從容。

  塞繆爾抬起頭,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你早就知道買家是『強手』傑尼,對不對?」他的聲音沙啞,失去了往日的煽動力,只剩下質問的尖銳,「你利用我們去當誘餌,讓我們的人白白送死!」

  李維沒有看他,而是自顧自地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積著灰塵的陶壺,給兩個同樣不乾淨的杯子倒滿了水。

  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不急不躁,仿佛根本沒聽見塞繆爾的控訴。

  直到他將其中一杯水推到塞繆爾面前,杯子在粗糙的木桌上滑行,發出一陣摩擦聲。

  「我提供的是情報,不是保姆服務。」李維終於開口,語氣平緩得沒有任何起伏。

  「戰場瞬息萬變,你們的情報系統連交易對象都搞錯了,這個代價,不應該由我來承擔。」

  他從菲奧娜手中接過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桌子中央。

  「這是三天前那場衝突的復盤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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