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血手幫的下馬威(感謝風起硝煙時的舵主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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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血手幫」並沒有讓李維等太久。

  他們的動作比李維預料中來得更快,也更狠。

  在第二天清晨的薄霧中,更多的消息來了。就像一場瘟疫,從南區蔓延過查爾斯河,席捲了整個北區的碼頭。

  最先感受到這股寒意的,是那些天還沒亮就去碼頭找活乾的愛爾蘭短工。

  他們帶回來的不是工錢,而是一種壓抑的沉默。

  儘管他們一言不發,但屈辱和憤怒顯而易見。

  芬恩·奧康納正在倉庫門口,監督謝默斯五人進行新一輪的隊列操練。

  他看到幾個相熟的同鄉低著頭,腳步匆匆地從街上走過,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晦暗神情。

  他攔住其中一個。

  「怎麼了,多諾萬?今天南區的船不卸貨嗎?」

  那個叫多諾萬的男人抬起頭,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眼神越過芬恩,看向倉庫,那裡面有食物,有希望,可現在,他的眼裡只剩下恐懼。

  「老帕克……老帕克的店……」

  「血手幫」沒有直接來北區,他們很聰明,知道這裡是愛爾蘭人的地盤,直接動手會引發兩個街區的全面戰爭。

  所以他們選擇了帕克,那個禿頂且眼神精明的雜貨店老闆。

  一個被自己用幾句威脅就嚇得改了價錢的傢伙,一個和李維的生意只有過一次交集,卻毫無反抗之力的軟柿子。

  芬恩的心猛地一沉。他沒再追問,一把推開多諾萬,邁開大步就往帕克雜貨店的方向衝去。

  謝默斯等人立刻停下訓練,默不作聲地跟在了他身後,四個人步伐一致,顯然訓練有素。

  還沒走到街角,一股刺鼻的味道就鑽進了芬恩的鼻腔。

  本該是朗姆酒、杜松子酒和各種香料混合在一起的甜膩氣味,此刻卻混雜著塵土、木屑及濃郁的血腥氣,聞起來讓人作嘔。

  雜貨店已經沒有門了。

  門框被人用斧子劈得稀爛,碎木屑散落一地。

  店裡的一切都被毀了。

  貨架被推倒,裝著麵粉和燕麥的麻袋被劃開,白色的粉末和穀物混雜著打碎的玻璃瓶、摔爛的陶罐,鋪了厚厚一層。

  幾個巨大的朗姆酒桶被鑿開了口子,深色的酒液浸透了地上的所有東西,匯成一灘灘黏稠的爛泥。

  老帕克就躺在這片狼藉之中。

  他那個禿了一半的腦袋上纏著骯髒的布條,滲出的血跡已經變成了黑褐色,應該已經過了幾個小時。

  他的一條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斷了。

  老帕克沒有呻吟,只是睜著渾濁的眼睛,看著被砸毀的天花板,呼吸微弱。

  幾個鄰居畏縮地站在門口,不敢進來,只是小聲地議論著。

  「『血手幫』那幫人真不是東西……」

  「十幾個人,半夜衝進來的……」

  「他們把帕克拖到了街上,……當著我們的面,打斷了他一條腿。」

  「他們說……說這就是跟南區搶生意的下場……」

  「還說……讓那個東方佬和芬恩洗乾淨脖子等著……」

  周邊鄰居七嘴八舌的議論,讓芬恩的獨眼瞬間充血,變得通紅。

  在北區何曾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他胸膛劇烈地起伏,攥緊的拳頭髮出咯咯的聲響。

  他身後的謝默斯四人,臉上也罩上了一層陰霾。

  他們握住了腰間的短棍,身上那股剛剛練出來的肅殺氣,不受控制地散發出來,讓周圍的鄰居又往後退了幾步。

  憤怒。

  屈辱。

  火焰在每一個到場的愛爾蘭人心中燃燒。

  他們砸的不是一家店,是所有北區愛爾蘭人的臉面。

  他們打斷的不是帕克的腿,是這些窮苦人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

  「召集人手!去南區!把『屠夫』的腦袋擰下來!」

  幾十個被芬恩的動靜吸引過來的愛爾蘭工人,堵在雜貨店的門口,個個義憤填膺,手裡拿著船槳、鐵鉤,隨時準備衝出去拼命。


  「芬恩。」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所有人的聲音立刻降低了數十個分貝。

  李維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臉凜然、生人莫近的菲奧娜。

  李維沒有看芬恩,也沒有看那些憤怒的愛爾蘭人。

  他徑直走進被砸毀的店鋪,踩著滿地的狼藉,走到了老帕克的身邊。

  看到李維進來,帕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他掙扎著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了幾聲痛苦的呻吟。

  李維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帕克的傷勢,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放在了帕克妻子的手裡。

  「帕克夫人,去請醫生,請城裡最好的醫生。這是一點心意,若後續治療不夠,找菲奧娜。她會幫你解決。」

  他又看向芬恩,「找幾個人,把老帕克抬到我們的倉庫去,清理一個最乾淨的房間給他。」

  最後,他的視線掃過門口那些畏懼的鄰居。

  「這家店所有的損失,我三倍賠償。」

  「老帕克以後的生活,我負責到底,直到他完全恢復。」

  帕克的妻子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掂了掂那袋錢的分量,至少有兩百先令。

  周圍的鄰居們也都聽見了,他們看向李維,臉上的麻木和恐懼,漸漸被一種別樣的情緒所取代。

  李維站起身,環視了一圈那些圍觀的北區居民。

  「各位,老帕克的遭遇,是因為我。所以,他的下半生,我負責。」

  李維的聲音不大,語氣也很平靜,但正是這份平靜,比任何激昂的口號都更有力量。

  李維在告訴所有人,跟著他,哪怕只是有過一面之緣,他也會負責到底。

  先是個別的讚揚聲,零星的鼓掌聲,最後化成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和連綿不斷的掌聲。

  芬恩通紅的眼睛看著李維,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那句「幹掉血手幫」咽了回去。

  他揮了揮手,幾個壯實的碼頭工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老帕克。

  回到倉庫,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帕克被安置在了一個單獨的隔間裡,菲奧娜找來的醫生正在為他處理傷口。

  芬恩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來回踱步,他那隻獨眼裡燃燒的怒火,幾乎要將整個倉庫點燃。

  「先生!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他終於忍不住,衝到李維面前。

  「他們打斷了帕克的腿,就是在打我們的臉!如果我們沒反應,明天他們就敢來燒我們的倉庫!以後在波士頓,再也沒有愛爾蘭人能抬起頭!」

  謝默斯四人站在一旁,雖然一言不發,但他們握著木棍的手,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維正在用一塊濕布,擦拭著前兩日剛從地窖里造出來的那些粗糙鉛彈,沒有抬頭。

  「憤怒是無能的表現。」

  他將一顆鉛彈擦乾淨,放在手心掂了掂。

  「他們砸了一家店,是想激怒我們,讓我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衝進他們在南區布好的陷阱里。」

  「那是他們的地盤,每一條小巷,每一個拐角,都可能藏著他們的刀手。他們挖好了陷阱,就等著我們這些憤怒的公牛自己跳進去。」

  「我們去了,就是一場混戰。無論輸贏,我們都會死傷慘重。而他們,只需要付出幾個打手的醫藥費。」

  「我們不能按照他們的劇本走。」

  謝默斯是個急性子,低吼道,「先生!那我們該怎麼辦?就看著他們耀武揚威?」

  李維將炭筆丟在了桌上,帶著些許森然,「當然不,因為他們出現了破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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