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論忠義，收于禁
第101章 論忠義，收于禁
且說陳默身後，諸葛亮和劉備兩人，在聽到于禁所言，亦是神色各異。
于禁的名望，此刻雖不能比關羽，但在曹操處頗為器重。
這一點，劉老闆早些年在曹操手下待過一陣兒，自然是十分清楚。
方才是因眼前之人蓬頭垢面，並未細看。
如今仔細看去，見果然是于禁。
所以不用等陳默暗示，劉備已然有所動作。
「文則將軍，許久未見，別來無恙啊。」
說著，劉備上前一步，竟是親自上手，將綁縛住于禁的繩套解去。
一旁王平看得真切，心中艷羨不已，但也只能暫時退到一旁去。
于禁見劉備親自將他身上繩子解下，一時也是面露錯愕。
但在舒展了一番手臂後，于禁還是滿臉複雜地拱手道：「使君不必多言，禁乃敗軍之將，一階下囚爾，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將軍何出此言？」
說罷，劉備不動聲色地用手按下于禁雙臂，溫聲反問道：「備只為再遇舊時而喜，今此地並無敗將，亦無囚徒爾。」
說著，不等手禁再張口，劉備當即對親衛下令道：「來人，速將文則將暈帶下去，梳洗用飯。」
隨後，劉備亦是轉頭接著道：「將軍勞累奔波一夜，且先下去歇著，待稍後吾再去看你。」
緊接著，親衛便十分有眼力見地將于禁帶了下去，絲毫不給于禁開口的機會。
一旁陳默看著，亦是嘖嘖稱奇。
心中只覺著穩了大半。
畢竟，劉老闆除了仁德之外，還有攔臂同游這個被動技未曾用過。
相較於曹老闆又給金銀，又送爵位。
劉老闆招攬降將，主打一個尊重加真誠。
且和劉老闆相處下來，卻是不會讓人感覺不適。
只能說在這兒方面，屬於是老劉家的天賦技能，旁人想學都學不來。
送走了于禁，劉備亦是未曾冷落王平。
轉身便對王平躬身敬道：「壯士今日來投，備已是大喜。」
「今又狎將而至，更是大功一件，只是不知，壯士想要何等職位。」
聽到劉備所言，陳默本能地眉頭一蹙，正想著該如何提醒一下。
卻見王平呵呵一笑，對著劉備拱手坦言道：「只要能叫俺跟幾個兄弟吃飽飯，幹啥都行」
聞言，劉備一時有些猶豫。
畢竟，他剛剛雖然聽懂了陳默的暗示，卻並不知道，這王平具體有何能耐。
下意識地，他抬眸看向身後陳默。
而陳默見狀，亦是笑著邁步走上前來，順勢道：「使君，不若便讓王平先從軍侯做起，畢竟初到，貿然提拔，恐怕會遭諸將不滿，不利將帥團結。」
大家都是驕兵悍將，你要是真給王平一個偏將當。
搞不好甘寧會提著刀，興致勃勃地找這位新來的兄弟，切磋一二。
王平現在還在發育期，不能跟甘寧這些猛將做比較。
雖然，只是長得著急了些。
聞言，劉備亦是深以為然，衝著陳默微微頷首。
隨後轉頭看向王平，沉聲問道：「不知小郎方才所言，壯士意下如何？」
說實在的，劉老闆麾下將領的軍職，無論是關羽也好，亦或是張飛也罷，都有些低了。
反倒是霍峻這個蔡瑁上表的揚武將軍，成了諸將之中，職位最高的。
東漢軍職，先是大將軍，而後是驃騎將軍。
接著依次往下是車騎將軍和衛將軍。
然後才到了劉老闆的左將軍。
接著便是其他重號將軍，雜號將軍。
像剛剛于禁所說虎威將軍，霍峻的揚武將軍，皆在此列之中。
然後再往下，才是什麼校尉、別部司馬、軍司馬、軍候，曲候。
「既然小郎如此說，俺自當聽從。」王平拱手先行謝過，隨後鄭重說道。
至少在他心裡，他是一個粗人，而眼前這個陳小郎，如此年紀便能跟在劉皇叔左右諫言，想必是個極有本事的。
陳默自然不知道王平會這樣想。
他若是知道了，肯定會鄭重地拍拍對方的肩膀。
告訴對方要相信自己，這個世界，不過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能混到他這個程度，未必需要多大本事。
最終，經過劉備的深思熟慮，還是打算先給王平一個曲候先幹著。
統兵五百人。
這是魏延曾經的職位，只是僅此一役，魏延已經升任為部候。
統兵千人。
饒是如此，也讓王平高興壞了。
看著這一幕，陳默不禁懷疑，眼前這個王平，是否就是他所想的那個王平。
王平這邊事了。
待到午後，劉備和陳默、諸葛亮三人，又去找了于禁。
只是此時的于禁，再對比剛剛被綁縛到新野城時，完全是判若兩人。
身著一襲赭色常服，頭戴金蟾發冠。
整個人看上去，精氣神已經恢復了不少。
此刻見劉備到來，幾乎是噌地一下，便慌忙站起身來。
朝著劉備拱手行禮道：「劉使君————」
誰知未等于禁開口，劉備卻是悠悠說道：「文則勿要多言。」
「備此番前來，確有招攬之意，久聞將軍治軍嚴明，有古之名將之風，今日得以相見，幸甚，故而以禮相待。」
「禁慚愧，承蒙使君厚愛，但司空亦待我不薄，凡忠義之士，豈有侍二主之禮。
1
于禁說罷，深深一拜。
顯然經過了長時間的思考後，他還是沒有動搖最初的想法。
當然，這只是劉備這麼看。
陳默深知歷史，知道于禁在襄樊之戰後，便先降關羽。
之後關羽兵敗，又復降了孫權。
因此可以說是晚節不保，風評極差。
最後被送回曹魏後，更是遭到曹丕多次羞辱。
但不可否認，于禁的能力和戰略，都是劉備軍中將領，此刻所欠缺的。
在關二爺未能成長起來之前，于禁可以說是最佳的統率型將領。
於是在聽到于禁標榜自己是忠義之士時，陳默當即輕晃茶盞，冷笑道：「將軍若真為忠義之士，何不藉此良機，棄暗投明？」
「亦或昨日戰死沙場，為那篡漢曹賊，做個忠臣良將，也好全了將軍的拳拳之心。
陳默說得突然，讓在場劉備和諸葛亮兩人，都未曾反應過來。
劉備還想本能地將陳默勸住。
卻是一旁諸葛亮先一步用羽扇將其攔下，隨後微微搖頭。
見狀，劉備亦是沉住氣並未開口。
想要看看陳小郎，究竟有何辨才，能為他收復這等良將。
于禁聽完，一時氣憤不已，但此時此刻，卻也不好發作。
只是掃了一眼陳默，沉聲道：「不知小郎是————」
「使君帳下，一小小主簿，自是不足道哉。」
陳默說罷，又沉吟著說了一句：「比不得————您這位虎威將軍。」
虎威將軍，自是于禁心中的驕傲。
可如今由眼前這少年郎說來，卻是聽著尤為刺耳。
「小郎若想羞辱於某，某一將死之人，亦不懼已。」
連番數次被言語羞辱，于禁實在有些難以忍受，當即出言反駁道。
聞言，陳默卻是一笑。
他本意是為招攬對方，所以聽對方這麼說，知道是時候該有所收斂。
於是陳默當即話風一轉，面露可惜道：「我非是有意要用言語羞辱將軍，實在是不忍將軍繼續愚忠下去，為一奸賊葬送有用之軀，白白廢了性命。」
說著，不等于禁開口反駁，陳默便繼續接話道：「使君麾下，如今亦有曹兵數千，方才來時，我曾聽兵士談論。」
「說那曹仁屢次不聽將軍之言，方才有今日大敗。」
「更聽聞將軍因是外姓，屢遭夏侯、曹氏宗姓將領排斥。」
「如此境況，將軍仍有諫言。」
「此戰敗亡，實非將軍之過，乃是曹姓宗室驕橫，不聽良言。」
士兵們說沒說不重要，陳默聽沒聽到也不重要。
他只要把這個事兒，告訴于禁就夠了。
曹營內部的事情，他哪裡能知道，不過是胡亂猜測，擴大範圍。
總有一句是能照上的。
畢竟，宿舍里待久了都得打一架。
何況是在親族獨大的曹營當中。
果然，隨著陳默的話音落下，于禁眉頭微蹙，臉上有了些許變化。
見狀，陳默繼續趁熱打鐵道：「將軍方才談到忠義二字，那我請問，將軍所忠是當以天下大義為重，忠於漢室，日後史書名留青史。」
「還是忠那奸賊逆臣，日後在史書上遭萬人唾罵？」
「我————」
于禁一時沉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見于禁還在猶猶豫豫，陳默也是氣急。
學著之前張飛的模樣，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案上。
猛地一下站起身來，將那隻拍在桌案上的手迅速收入衣袖。
面色鐵青，舉起另一隻手，指著于禁呵斥道：「於文則！皇叔乃帝室之胄，意欲匡扶漢室，挽天下黎民。曹操名為漢臣，實為漢賊，幾次破城屠戮，致使中原百姓生靈塗炭。」
「連我一少年都知其狼子野心，汝怎還執迷不悟，助紂為虐？」
「莫不是想要等來日大漢煌煌之師兵臨城下，好與那曹家一併做冢中枯骨不成？！」
陳默說著，雙目圓瞪，竟是幾滴眼淚潛然落下。
非是他陳某人情緒到位。
而是方才拍案之時，用力過猛，導致衣袖中的這隻手疼痛難忍。
但此番景象，卻是讓一旁的諸葛亮和劉備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劉備心中一時慨然，未曾想陳小郎赤子之心，竟如此純粹。
更未想到，陳小郎不僅懂技巧能工，有舉賢之能。
如今，竟還藏著如此辯才。
而相比於劉備，諸葛亮此刻卻是淡定許多，只是驚訝陳小郎何時有如此辯才。
想到當初深夜入草廬中時，還曾勸自己北上投曹，如今反倒在此怒斥於文則。
著實是有趣的緊。
念及此處，諸葛亮亦是唇角微翹。
但見對坐于禁，已是啞口無言，連忙向劉備示意。
劉備亦是看懂諸葛亮的心思。
方才一番言論，則更是叫他，對眼前少年喜愛更甚。
於是他連忙叫陳默坐下，這才緩緩對于禁說道：「文則將軍，小郎之言，雖略有不妥，但其所說，亦為吾肺腑之言。」
「今日時候不早，還望將軍早些歇息，細細思量才是。」
說罷，在諸葛亮和陳默詫異的目光中，劉備起身便準備推門而走。
不是，劉老闆？我都輸出半天了，你拍屁股要走了？！
暗自吐槽，陳默雖對劉備行為大為不解，但無奈亦是起身，準備隨他出去。
心中更是疑惑，歷史上也未說于禁，有這麼難收復啊？
正疑惑間，隨著屋門朝兩邊打開，身後于禁略顯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使君且慢！」
劉備聞言，駐足轉身。
動作行雲流水，幾乎一氣呵成，在眾人都未覺察之下，他的唇角微微彎起些許弧度。
陳默亦是轉身看去，正看到于禁對著劉備恭敬一拜，隨後沉聲道：「禁慚愧，渾渾噩噩，虛度半生，所知所聞，竟不如一少年。」
「今日，承蒙使君不棄，于禁願為興復漢室，效犬馬之勞。」
話音落地，劉備面露喜色，快步走過去一把將于禁扶起。
鄭重沉聲道：「今得將軍相助，乃漢室之幸，備之幸矣！」
一旁陳默看著，長舒一口氣。
心想著初次裝逼，若是失敗收場，豈不成了小丑？
卻說諸葛亮隨陳默一道同回住處，看著陳默拿布纏緊的那隻手，不由笑問道：「昔日，小郎還欲勸我北投，怎得今日，在勸降於文則一事上，如此賣力。」
聞言，陳默呵呵一笑。
聽出諸葛亮有意調侃，無奈翻了個白眼。
心中吐槽道：「還不是某人只出工，不出力。
不過心裡是這麼想的，話到嘴邊，陳默卻是直言道：「盲人摸象，未知全貌，我今所為，皆是出於本心。」
「或許助劉皇叔奪這天下，亦是這個時代的最優解。」
且說陳默身後，諸葛亮和劉備兩人，在聽到于禁所言，亦是神色各異。
于禁的名望，此刻雖不能比關羽，但在曹操處頗為器重。
這一點，劉老闆早些年在曹操手下待過一陣兒，自然是十分清楚。
方才是因眼前之人蓬頭垢面，並未細看。
如今仔細看去，見果然是于禁。
所以不用等陳默暗示，劉備已然有所動作。
「文則將軍，許久未見，別來無恙啊。」
說著，劉備上前一步，竟是親自上手，將綁縛住于禁的繩套解去。
一旁王平看得真切，心中艷羨不已，但也只能暫時退到一旁去。
于禁見劉備親自將他身上繩子解下，一時也是面露錯愕。
但在舒展了一番手臂後，于禁還是滿臉複雜地拱手道：「使君不必多言，禁乃敗軍之將，一階下囚爾，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將軍何出此言？」
說罷，劉備不動聲色地用手按下于禁雙臂，溫聲反問道：「備只為再遇舊時而喜，今此地並無敗將，亦無囚徒爾。」
說著，不等手禁再張口，劉備當即對親衛下令道：「來人，速將文則將暈帶下去，梳洗用飯。」
隨後，劉備亦是轉頭接著道：「將軍勞累奔波一夜，且先下去歇著，待稍後吾再去看你。」
緊接著，親衛便十分有眼力見地將于禁帶了下去，絲毫不給于禁開口的機會。
一旁陳默看著，亦是嘖嘖稱奇。
心中只覺著穩了大半。
畢竟，劉老闆除了仁德之外，還有攔臂同游這個被動技未曾用過。
相較於曹老闆又給金銀，又送爵位。
劉老闆招攬降將，主打一個尊重加真誠。
且和劉老闆相處下來，卻是不會讓人感覺不適。
只能說在這兒方面，屬於是老劉家的天賦技能，旁人想學都學不來。
送走了于禁，劉備亦是未曾冷落王平。
轉身便對王平躬身敬道：「壯士今日來投，備已是大喜。」
「今又狎將而至，更是大功一件，只是不知，壯士想要何等職位。」
聽到劉備所言，陳默本能地眉頭一蹙，正想著該如何提醒一下。
卻見王平呵呵一笑，對著劉備拱手坦言道：「只要能叫俺跟幾個兄弟吃飽飯，幹啥都行」
聞言，劉備一時有些猶豫。
畢竟，他剛剛雖然聽懂了陳默的暗示，卻並不知道，這王平具體有何能耐。
下意識地，他抬眸看向身後陳默。
而陳默見狀，亦是笑著邁步走上前來，順勢道：「使君，不若便讓王平先從軍侯做起，畢竟初到，貿然提拔，恐怕會遭諸將不滿，不利將帥團結。」
大家都是驕兵悍將，你要是真給王平一個偏將當。
搞不好甘寧會提著刀，興致勃勃地找這位新來的兄弟，切磋一二。
王平現在還在發育期，不能跟甘寧這些猛將做比較。
雖然，只是長得著急了些。
聞言，劉備亦是深以為然，衝著陳默微微頷首。
隨後轉頭看向王平，沉聲問道：「不知小郎方才所言，壯士意下如何？」
說實在的，劉老闆麾下將領的軍職，無論是關羽也好，亦或是張飛也罷，都有些低了。
反倒是霍峻這個蔡瑁上表的揚武將軍，成了諸將之中，職位最高的。
東漢軍職，先是大將軍，而後是驃騎將軍。
接著依次往下是車騎將軍和衛將軍。
然後才到了劉老闆的左將軍。
接著便是其他重號將軍，雜號將軍。
像剛剛于禁所說虎威將軍，霍峻的揚武將軍，皆在此列之中。
然後再往下，才是什麼校尉、別部司馬、軍司馬、軍候，曲候。
「既然小郎如此說，俺自當聽從。」王平拱手先行謝過，隨後鄭重說道。
至少在他心裡，他是一個粗人，而眼前這個陳小郎，如此年紀便能跟在劉皇叔左右諫言，想必是個極有本事的。
陳默自然不知道王平會這樣想。
他若是知道了，肯定會鄭重地拍拍對方的肩膀。
告訴對方要相信自己，這個世界，不過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能混到他這個程度，未必需要多大本事。
最終，經過劉備的深思熟慮，還是打算先給王平一個曲候先幹著。
統兵五百人。
這是魏延曾經的職位，只是僅此一役，魏延已經升任為部候。
統兵千人。
饒是如此，也讓王平高興壞了。
看著這一幕，陳默不禁懷疑，眼前這個王平，是否就是他所想的那個王平。
王平這邊事了。
待到午後，劉備和陳默、諸葛亮三人，又去找了于禁。
只是此時的于禁，再對比剛剛被綁縛到新野城時，完全是判若兩人。
身著一襲赭色常服，頭戴金蟾發冠。
整個人看上去，精氣神已經恢復了不少。
此刻見劉備到來，幾乎是噌地一下，便慌忙站起身來。
朝著劉備拱手行禮道：「劉使君————」
誰知未等于禁開口，劉備卻是悠悠說道：「文則勿要多言。」
「備此番前來，確有招攬之意，久聞將軍治軍嚴明，有古之名將之風，今日得以相見，幸甚，故而以禮相待。」
「禁慚愧，承蒙使君厚愛，但司空亦待我不薄，凡忠義之士，豈有侍二主之禮。
1
于禁說罷，深深一拜。
顯然經過了長時間的思考後，他還是沒有動搖最初的想法。
當然，這只是劉備這麼看。
陳默深知歷史，知道于禁在襄樊之戰後，便先降關羽。
之後關羽兵敗，又復降了孫權。
因此可以說是晚節不保，風評極差。
最後被送回曹魏後，更是遭到曹丕多次羞辱。
但不可否認，于禁的能力和戰略，都是劉備軍中將領，此刻所欠缺的。
在關二爺未能成長起來之前，于禁可以說是最佳的統率型將領。
於是在聽到于禁標榜自己是忠義之士時，陳默當即輕晃茶盞，冷笑道：「將軍若真為忠義之士，何不藉此良機，棄暗投明？」
「亦或昨日戰死沙場，為那篡漢曹賊，做個忠臣良將，也好全了將軍的拳拳之心。
陳默說得突然，讓在場劉備和諸葛亮兩人，都未曾反應過來。
劉備還想本能地將陳默勸住。
卻是一旁諸葛亮先一步用羽扇將其攔下，隨後微微搖頭。
見狀，劉備亦是沉住氣並未開口。
想要看看陳小郎，究竟有何辨才，能為他收復這等良將。
于禁聽完，一時氣憤不已，但此時此刻，卻也不好發作。
只是掃了一眼陳默，沉聲道：「不知小郎是————」
「使君帳下，一小小主簿，自是不足道哉。」
陳默說罷，又沉吟著說了一句：「比不得————您這位虎威將軍。」
虎威將軍，自是于禁心中的驕傲。
可如今由眼前這少年郎說來，卻是聽著尤為刺耳。
「小郎若想羞辱於某，某一將死之人，亦不懼已。」
連番數次被言語羞辱，于禁實在有些難以忍受，當即出言反駁道。
聞言，陳默卻是一笑。
他本意是為招攬對方，所以聽對方這麼說，知道是時候該有所收斂。
於是陳默當即話風一轉，面露可惜道：「我非是有意要用言語羞辱將軍，實在是不忍將軍繼續愚忠下去，為一奸賊葬送有用之軀，白白廢了性命。」
說著，不等于禁開口反駁，陳默便繼續接話道：「使君麾下，如今亦有曹兵數千，方才來時，我曾聽兵士談論。」
「說那曹仁屢次不聽將軍之言，方才有今日大敗。」
「更聽聞將軍因是外姓，屢遭夏侯、曹氏宗姓將領排斥。」
「如此境況，將軍仍有諫言。」
「此戰敗亡，實非將軍之過，乃是曹姓宗室驕橫，不聽良言。」
士兵們說沒說不重要，陳默聽沒聽到也不重要。
他只要把這個事兒，告訴于禁就夠了。
曹營內部的事情，他哪裡能知道，不過是胡亂猜測，擴大範圍。
總有一句是能照上的。
畢竟，宿舍里待久了都得打一架。
何況是在親族獨大的曹營當中。
果然，隨著陳默的話音落下，于禁眉頭微蹙，臉上有了些許變化。
見狀，陳默繼續趁熱打鐵道：「將軍方才談到忠義二字，那我請問，將軍所忠是當以天下大義為重，忠於漢室，日後史書名留青史。」
「還是忠那奸賊逆臣，日後在史書上遭萬人唾罵？」
「我————」
于禁一時沉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見于禁還在猶猶豫豫，陳默也是氣急。
學著之前張飛的模樣，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案上。
猛地一下站起身來，將那隻拍在桌案上的手迅速收入衣袖。
面色鐵青，舉起另一隻手，指著于禁呵斥道：「於文則！皇叔乃帝室之胄，意欲匡扶漢室，挽天下黎民。曹操名為漢臣，實為漢賊，幾次破城屠戮，致使中原百姓生靈塗炭。」
「連我一少年都知其狼子野心，汝怎還執迷不悟，助紂為虐？」
「莫不是想要等來日大漢煌煌之師兵臨城下，好與那曹家一併做冢中枯骨不成？！」
陳默說著，雙目圓瞪，竟是幾滴眼淚潛然落下。
非是他陳某人情緒到位。
而是方才拍案之時，用力過猛，導致衣袖中的這隻手疼痛難忍。
但此番景象，卻是讓一旁的諸葛亮和劉備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劉備心中一時慨然，未曾想陳小郎赤子之心，竟如此純粹。
更未想到，陳小郎不僅懂技巧能工，有舉賢之能。
如今，竟還藏著如此辯才。
而相比於劉備，諸葛亮此刻卻是淡定許多，只是驚訝陳小郎何時有如此辯才。
想到當初深夜入草廬中時，還曾勸自己北上投曹，如今反倒在此怒斥於文則。
著實是有趣的緊。
念及此處，諸葛亮亦是唇角微翹。
但見對坐于禁，已是啞口無言，連忙向劉備示意。
劉備亦是看懂諸葛亮的心思。
方才一番言論，則更是叫他，對眼前少年喜愛更甚。
於是他連忙叫陳默坐下，這才緩緩對于禁說道：「文則將軍，小郎之言，雖略有不妥，但其所說，亦為吾肺腑之言。」
「今日時候不早，還望將軍早些歇息，細細思量才是。」
說罷，在諸葛亮和陳默詫異的目光中，劉備起身便準備推門而走。
不是，劉老闆？我都輸出半天了，你拍屁股要走了？！
暗自吐槽，陳默雖對劉備行為大為不解，但無奈亦是起身，準備隨他出去。
心中更是疑惑，歷史上也未說于禁，有這麼難收復啊？
正疑惑間，隨著屋門朝兩邊打開，身後于禁略顯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
「使君且慢！」
劉備聞言，駐足轉身。
動作行雲流水，幾乎一氣呵成，在眾人都未覺察之下，他的唇角微微彎起些許弧度。
陳默亦是轉身看去，正看到于禁對著劉備恭敬一拜，隨後沉聲道：「禁慚愧，渾渾噩噩，虛度半生，所知所聞，竟不如一少年。」
「今日，承蒙使君不棄，于禁願為興復漢室，效犬馬之勞。」
話音落地，劉備面露喜色，快步走過去一把將于禁扶起。
鄭重沉聲道：「今得將軍相助，乃漢室之幸，備之幸矣！」
一旁陳默看著，長舒一口氣。
心想著初次裝逼，若是失敗收場，豈不成了小丑？
卻說諸葛亮隨陳默一道同回住處，看著陳默拿布纏緊的那隻手，不由笑問道：「昔日，小郎還欲勸我北投，怎得今日，在勸降於文則一事上，如此賣力。」
聞言，陳默呵呵一笑。
聽出諸葛亮有意調侃，無奈翻了個白眼。
心中吐槽道：「還不是某人只出工，不出力。
不過心裡是這麼想的，話到嘴邊，陳默卻是直言道：「盲人摸象，未知全貌，我今所為，皆是出於本心。」
「或許助劉皇叔奪這天下，亦是這個時代的最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