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三憂三安(3k)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3章 三憂三安(3k)

  甘寧一聲大喝,讓驚魂未定的曹軍將士們,再次渾身繃緊,下意識地轉身要逃。

  人終歸是人,皆有畏懼之心。

  一場大水,早已將眾人心理防線徹底擊潰。

  而此時甘寧率麾下部眾精銳從側翼突然殺入,宛若虎入羊群。

  只見他端坐於馬背之上,手中長刀舞動虎虎生風。

  刀光所過,總會有三五個曹軍士卒,被無情的收走生命。

  「將軍,且帶大軍先撤,我與虎豹騎留下斷後。」于禁說罷,重重地拍了一下曹仁肩頭,當即提刀迎上來勢洶洶的甘寧。

  同時命營中剩餘五百虎豹騎,掠邊襲擾,掩護大軍撤退。

  兩將拼殺至一處,兵刃相撞的瞬間,伴隨著清脆的「桌球」聲,炸出一片火花。

  雙騎交錯掠過,而後又再撥馬回戰。

  只是幾個呼吸間,便已交手數個回合。

  曹仁這邊,亦是回過神來,不敢再多有耽擱。

  當即下令重整軍陣,命前軍變後軍,迅速撤出戰場。

  「主帥,我等去助於將軍。」

  或許是怕于禁一人攔擋不住,夏侯尚當即率領麾下部眾撥馬而還,想要協助于禁一同後撤,或是有可能,將眼前這孤軍深入的手餘人盡數吃掉。

  以求挽回損失。

  虎豹騎之所以在這個時代,被稱之為天下驍銳。

  其一,自然是軍中每一個騎將,都是從百人將中選拔而出,驍勇善戰。

  其二,便是有著極強的應變能力,以及一定的紀律性。

  只見數百虎豹騎在于禁一聲令下,便迅速撥馬而出。

  先是利用速度優勢,不斷襲擾甘寧麾下側翼。

  緊接著又是將長隊攔腰截斷後,迅速集中一處衝殺。

  只是一個來回,甘寧麾下兵士陣型便徹底垮掉。

  見狀,于禁死命將甘寧攔住,冷笑道:「匹夫,汝中吾計矣!」

  甘寧聞言,回身看去,卻見麾下弟兄死傷不少。

  大驚之下,竟是回頭咬牙切齒道:「賊將拿命來!」

  說著愈發奮力劈砍,每一刀都直逼要害。

  于禁心中頓生不妙,連忙抽槍攔擋。

  雖是都堪堪擋下,但那勢大力沉的幾刀,頓時便震得他雙臂發麻。

  一時間心生退意,在穩住心神後,于禁冷聲道:「爾不去回援穩固陣型,怎敢在本將面前稱勇。」

  在于禁看來,身為將領,在軍陣不穩時,第一要做的應該是穩住陣腳。

  而不是和敵軍主將,在這兒耗著。

  畢竟,繼續耗下去,很大概率會全軍潰敗。

  然而,甘寧卻和于禁所想截然不同。

  他手中刀勢不停,對著于禁窮追猛打,反而是愈戰愈勇:「爾既為主將,吾若取爾首級,軍陣之危自解矣。」

  竟還可以如此?!」

  于禁聽罷,一時大驚失色。

  依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事情還真有可能照甘寧所說發展。

  于禁此時想走,卻因甘寧糾纏,一時難以脫身。

  恰在此時,一聲大喝從身後傳出,叫于禁瞬間知道,何為天籟之音。

  「文則勿慮,我來助你!」說話之人,正是夏侯尚。

  此刻,他率領著摩下部眾趕來,勢必要將甘寧圍殺在此。

  水既能淹曹軍,亦可攔住關羽等人。

  此時白河兩岸,除了地勢高處,近乎都被大水漫過。

  關羽等人縱使知道河岸對面有人趁勢襲擾,亦是無力救援。

  而甘寧此刻,也意識到自己有些貪功冒進。

  舉自望去,周遭兵士和兄弟,都深陷曹軍之中。

  此刻夏侯尚突然來攻,讓甘寧有些出乎意料。

  聽到身後有人相助,于禁頓時氣勢大震,正打算同夏侯尚一同聯手,將甘寧圍殺。

  卻是當面一刀,著頭而下。


  驚得于禁頓時將剛剛的想法拋之腦後,本能的用兵刃抵住這一擊。

  此刻,于禁便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趕緊率軍撤出,不可再做糾纏。

  幾乎是同時,夏侯尚亦是沖馬殺來,想要借著甘寧揮刀的空隙,一招將其斃命。

  然而,令兩人始料未及的是。

  那原本照于禁面門劈砍的一刀,此刻竟是刀勢一變,直奔夏侯尚而去。

  匹練刀光一閃而過,夏侯尚幾乎是來不及反應,便被一刀斬於馬下。

  大好的頭顱飛出,帶起大片血霧。

  電光火石間,于禁也是抓住這個空檔。

  抽身出來,撥馬而走,下令叫虎豹騎撤退。

  在看到馬背上,夏侯尚的屍身轟然倒地的瞬間,于禁脖頸一陣發涼。

  主將死得太突然,叫麾下士卒還未反應過來。

  見于禁和虎豹騎如潮水般退去,甘寧有心去追,卻也無奈。

  眼中遺憾一閃而過,甘寧趁此勒緊馬韁,用刀將地上夏侯尚的頭顱挑起,奮力大喝道:「主將已授首,爾等還不速速投降?!」

  甘寧聲音極大,在白河兩岸間迴蕩。

  夏侯尚麾下的千餘兵卒聞言,抬眸看去。

  果見夏侯尚頭顱被挑於刀尖,於是紛紛放下兵器,跪地請降。

  一時間,塵埃落定,眾將亦是心頭一松。

  酣戰一天,無論是士卒還是營中部將,都已是身疲神乏。

  只是這一戰大勝帶來的喜悅,叫眾人一時將身上的疲憊拋之腦後。

  收攏殘兵,清理戰場,一切進行的有條不紊。

  甘寧這邊,甚至隨著麾下部眾,巡河而觀。

  看看是否還有能救之人。

  一番折騰下來,大水之中竟真有三五十人存活了下來。

  不多時,張飛率軍趕到,在得知曹軍早已撤退,一時氣憤不已。

  怨聲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俺一路追馳,不敢有半分停歇,竟是連半點廝殺的機會都沒有,當真是晦氣。」

  「曹軍鼠膽,何不等你張爺爺來。」說著,還用力揮動了幾下手中馬鞭。

  另一處,新野縣府的公衙之中,劉備端坐首位,神情焦灼,滿臉愁容。

  麾下左右,各是諸葛亮、趙雲等人。

  「營中諸將皆已派出,主公靜候佳音便是,何必如此驚慌。」

  許是看出了首位上的劉備,此時憂心忡忡,坐立難安。

  諸葛亮羽扇輕揮,溫聲勸道,眉眼間始終帶著幾分從容。

  劉備聞言,雖是本能的點了點頭,但眉宇間的愁緒卻始終難以散開。

  陳默在一旁看得真切,見劉老闆這番模樣,一時哭笑不得。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此刻劉備心中的憂慮。

  縱觀劉老闆前半生,不是在被曹老闆胖揍,就是在被曹老闆胖揍的路上。

  除了博望坡那場小勝了一波,劉老闆幾乎是被曹老闆一路撐著跑。

  說直白些,就是輸得太多,有了心理陰影。

  「敢問小郎,此戰我軍能勝否?」

  正當陳默思索之際,坐在首位的劉備突然看了過來。

  一時間,陳默倒是有些詫異。

  他左右看顧一番,發現諸葛亮和徐庶二人都在,於是心中更加不解。

  這麼大的事兒,你問我做什麼?我又不能未卜先知。

  陳默心中暗自嘀咕,但他不知道的是。

  不知從何時起,劉老闆便已經在心裡篤定,他陳小郎就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不過,劉老闆既然問了,陳默也不好不答。

  於是十分自信道:「使君勿要憂慮,此戰我軍必勝!」

  這樣的話,劉備聽過許多次。

  所以陳默也知道,這並不是對方想聽到的回答。

  於是沉思片刻後,陳默便繼續道:「在我看來,今君有三安,而操有三憂,其焉有不敗之理?


  」

  劉備聞言,眸中頓時閃過一絲光亮,沉言道:「願聞其詳。」

  堂內眾人,亦在此刻將自光聚來,想看看陳小郎準備說些什麼。

  陳默哪有什麼要說的。

  無非是突然想到了後世所記,郭嘉的十勝十敗論。

  想要作為借鑑,模仿一二,給劉老闆打一針強心劑。

  於是陳默在整理了一下衣衫後,便鄭重其事起身道:「當今之世,唯曹賊與君勢若水火,今曹雖得北方,卻久經戰事,每破一城,便多有屠戮,百姓畏曹軍如虎。」

  「因此其治地雖廣,卻不得民心,多年來起義叛亂不斷,是為內憂。」

  「再觀使君,治地雖不足百里,但百姓可安居樂業,久承太平。雖去歲大旱,致使百姓離散,但使君開倉放糧,廣施義舉,深得民心,此為民安。」

  坐在首位上的劉備聞言,暗暗點頭。

  但眉宇間的疑慮,卻始終未散。

  劉備只是想問,此戰是否能勝,與方才陳小郎所言,似乎並無瓜葛。

  但他也沒有貿然開口打斷,而是靜待陳默下文。

  「今曹率軍來犯,雖是想趁荊州疲弊,出奇制勝,卻也暴露其性,急功好利。」

  「麾下袁氏舊部新降,尚未歸攏,操又多倚重夏侯、曹氏親族,對外姓諸將,且防且用,諸將各懷異心,長此以往,必起爭執。」

  「再加之曹軍統一北方,久勝未敗,必然性情驕縱,此為兵憂。」

  「反觀使君,行事愈緩,在新野經營數載,根基深厚,待軍中諸將仁善,關羽、張飛、趙雲諸將,皆有萬夫不當之勇,且與使君關係親厚。」

  「又有孔明、徐庶兩位軍師從旁輔佐,早定下白河之策。」

  「諸將同心,上下用命,此乃將安。」

  大堂上,諸葛亮和趙雲等人未曾想到,陳默的回答會提及他們。

  一時都是面露詫異之色。

  諸葛亮和徐庶尚好,眼中詫異都只是一閃而逝。

  反倒是趙雲,不由得多看了陳默幾眼。

  畢竟到現在,兩人也只是見過兩次。

  一次是宴會醉酒。

  還有一次,便是今日。

  但趙雲卻是心下驚奇,觀此少年年歲不大,見識卻是不小。

  趙雲心下還在思索,陳默卻是接著道:「曹操名為漢臣,實為逆賊,假借天子名義,行逆臣之舉,此為道憂。」

  「反觀使君,貴為漢室宗親,奉衣帶詔討賊,名正言順,此乃名安。」

  「曹以急,公以寬。」

  「曹以暴,公以仁。」

  「曹以詐,公以忠。」

  「每每與操相反,何愁事不成矣?」

  陳默說罷,當即拱手反問。

  同時,也在看劉備是何表情。

  ——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