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虎雖病,安知其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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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虎雖病,安知其無力?

  這個問題,叫陳默不知該如何說。

  若是只有他兩人在場,陳默會直接告訴諸葛亮。

  這是他參考宋代軍志中所記載的名為「神臂弓」的一種弩機所設計的。

  但是現在————

  諸葛亮見陳默並未直接回話,亦是想到了他的難處。

  於是正打算將此事揭過,只是還未開口,便聽陳默沉聲答道:「此圖上的弓弩,是我參考一本名叫宋志的孤本,所畫出來的。」

  「其原型名為神臂弩,最遠可抵三百多步,且能輕易洞穿兩重扎甲。」

  「若經由此圖改良的方式重新製作,不僅上弦時可以省去不少力,還能至少連發三次。」

  歷史上對虎豹騎雖有記載,卻並不詳細。

  但考慮到其多有衝鋒陷陣的記錄,因此應該是配有馬鎧的重騎。

  不過再厲害的馬鎧,在防禦性上,也不可能比兩重扎甲更強了。

  更何況,以現在的生產力,披甲率根本不可能那麼高。

  他就不信,曹操那五千虎豹騎,每個都配有馬鎧。

  正是為了針對騎兵,所以改良弓弩時,陳默便加入了諸多與神臂弓」的元素。

  例如採用山桑木做弓身,檀木做弩彈。

  神臂弓」雖然名字帶了個弓字,但實際上是屬於踏張弩」的一種。

  專為破甲所做。

  這種弩,使得兵士可以坐在地上,以腳踏鐵蹬,將弓力發揮到最大。

  而陳默,則是嘗試將其改良為手持發射。

  為了省力,他特意在上面設計了一套滑輪組。

  箭槽改成了三道,以便可以做到齊發,或是連射。

  射三百步?還能連發?

  聽著陳默的敘述,諸葛亮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大漢兵士單人所用的三石弩,最遠不過一百二十步。

  也只有守城或戰陣所用的「大黃弩」才能達到三百步。

  後世工藝,竟能精進於此。

  事實上,陳默還說少了,畢竟三百步的距離,是宋代的記錄。

  若按照漢制標準,應該能多出一百多步。

  不過,陳默並不知道,諸葛亮誤會了這「神臂弓」便是後世的工藝水準。

  否則陳默一定會花時間,好好跟諸葛亮解釋一下,什麼叫「東風夜放花千樹」

  區區幾百步,看不起誰呢?

  「小郎所談神臂弓,確為精良。」

  或許是出于震驚,諸葛亮立刻又低頭看向圖紙。

  好一會兒,他才故作遲疑道:「但若此物,依小郎之法所做,只怕是達不到方才的效果。」

  說著,他轉頭看向黃氏,輕聲詢問:「夫人,覺得如何?」

  「小郎所畫之物,確實精良,弓臂上所添滑輪組相互作用,可使拉動弓弦時省去諸多力氣,稱得上是巧思。」

  「只可惜,若同開三槽,一來是無弦可承其力,二來怕是有失精準。」

  黃氏溫聲說著,纖細手指在圖紙幾處輕點。

  說罷,她看了一眼諸葛亮,則又輕聲補了一句:「妾身拙見,不若將數條細麻編於一處,再將開槽減去一道。」

  陳默在旁聽著,不由心中暗贊。

  這小兩口果然都是高智人群,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順帶還給出了解決方案。

  他剛剛還套著受力公式,算了好幾遍。

  卻沒想到,解決的方法,竟然會這麼簡單。

  聽到黃氏說出滑輪組時,陳默險些沒忍住跟她對暗號。

  像是什麼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之類的。

  思緒收回,陳默稍後撤幾步,朝黃夫人行禮道:「多謝夫人指教,令我茅塞頓開。」

  「哪裡,妾身也只是身在局外,看得更清楚些。」

  「方才已聽夫君提過,小郎少有良才,今觀此圖,所言不虛。」

  黃氏溫和一笑,從容應道。


  一言一行,頗有大家風範。

  待說完後,她看向諸葛亮,待後者點頭後。

  黃氏這才上前兩步,從袖袍中取出兩份竹簡來,遞到陳默跟前。

  「這是?」陳默本能地伸手接過,面露詫異。

  這怎麼剛來還準備禮物呢。

  黃氏看陳默面色詫異,也是回頭看了一眼諸葛亮,這才緩聲解釋道:「夫君信里曾言,叫妾身帶上所著閒書,以贈予小郎。」

  聽到黃氏一愣,陳默瞬間想起來,這是諸葛亮之前答應給自己的報酬。

  於是,他也是立刻將兩份竹簡,藏入袖袍口袋中,再向黃氏道謝。

  這一茬要是不提,他早就忘到腦後去了。

  畢竟,他陳某人現在也是有錢人。

  未來甚至還有可能成為富可敵國的存在。

  不過這書簡,亦是可以傳與子孫的瑰寶。

  「有勞先生和夫人記得,稍後我便將這圖再做調整,明日找工匠先做出個樣品出來。」

  「那汝可要快些,某今日從叔至那兒得知,曹軍動向更為密切,只怕不日便要起兵攻之。」

  聽到陳默所說,諸葛亮也是淡然一笑,出言調侃道。

  「自然,若是合適,到時可直接用曹兵,試驗其威能。」

  陳默雖然有些驚訝,曹軍動作會這麼迅速,但還是沉著的點了點頭。

  畢竟,對於曹軍如何進攻,早在數日之前,他們便已經商量出對策。

  只是令陳默意外的是,人家都是小別勝新婚。

  諸葛亮卻是帶著媳婦過來,只為送幾卷閒書。

  送完書後,黃氏便先行告退。

  鄧范這邊,也因家中有老母在,早早離去。

  一時之間,又剩下他和諸葛亮二人,秉燭夜談。

  然而,寒夜之中,總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並非只有陳默和諸葛亮兩人,促膝相對。

  襄陽城中,蔡瑁一想到今日之事,便氣的渾身發抖。

  ——

  他恨不得直接刀劈了那伊籍。

  連帶著看到對坐的蒯越時,心中都帶著幾分不悅。

  他舉茶飲下,抬眸看向蒯越,當即質問道:「異度,今汝兄為何攔我,與那廝辯之,如今未叫劉玄德削弱半分,反倒是令吾,無故受害。」

  「白白損失了萬餘人馬,還要搭上不少糧草。」

  說罷,他狠狠的舉拳,砸在桌案之上。

  蔡瑁這邊氣急敗壞,反倒是蒯越,將手中茶盞飲下,不急不慢道:「德珪兄,汝真錯怪我兄弟二人。」

  「今若無吾兄施以眼色,汝同那伊籍辯駁,縱使辨贏了,只怕也是身首異處。」

  「未免危言聳聽,先不說某與那劉景升有親,他如今那幅病態,只怕是油淨燈枯,某手握重兵,豈能懼之?」

  蔡瑁根本不信,當即駁斥道。

  說話時,面頰都微微發顫,顯然是氣的不輕。

  蒯越無奈,聽到蔡瑁所言,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但隨後,他還是鄭重沉言道:「虎雖病,然安知其無力邪?」

  「將軍根基尚在樊城,此地乃是襄陽,昔日大將軍何進,乃天子親舅,執掌八校禁軍,何等威風?」

  「卻亦被閹人所害,頭顱更置於宮外。」

  「今府堂之上,荊州已對將軍起了疑心,況大將文聘,就在汝身後。」

  「吾兄若不阻將軍,試問將軍,還有命乎?」

  蒯越沉聲發問,字字珠璣。

  每說一句,便讓蔡瑁心中生出一絲寒意。

  待其說完,更是覺著脊背發寒。

  同時也意識到了方才和蒯越說話時,態度過於強硬。

  於是當即起身,賠禮道歉。

  「異度忠貞之言,叫瑁心生慚愧,方才所言,乃是氣憤所至,還望兄勿要往放在心上。」

  說罷,蔡瑁便準備躬身行大禮。


  好在蒯越手疾眼快,將人攔下,接著也是順勢道:「德珪兄何至於此,你我兩家,乃同舟共渡之人。

  」

  「我又豈能害你?」

  蔡瑁聽罷連連點頭,接著又坐回原處,開口問詢道:「那依異度之言,如今局面,該如何是好?」

  聞言,蒯越並未著急回答,而是沉吟片刻後,才無奈嘆氣道:「事到如今,也只得依劉荊州之言,再無他法。」

  「不過,德珪兄可派一副將領兵前往,待新野戰事結束,再命那副將將人帶回便是。」

  「那,該派何人為好?」

  聽完蒯越所說,蔡瑁也是摩挲著下巴,似是在詢問,又似是在思考。

  不過,不管他在做什麼,此刻蒯越都在一旁默不作聲。

  上次他推薦了伊籍去,結果把事搞成這個樣子。

  更是和蔡瑁之間,心生嫌隙。

  若是再舉薦一人,出了差錯,到時只怕就不是心生嫌隙這麼簡單了。

  可是,蒯越不開口,蔡瑁亦是沒有開口的意思。

  兩人就在那僵著,終於又過了不知多久,蔡瑁終歸是先忍不住。

  開口向蒯越問詢道:「異度兄可有人選?還望告知。」

  怕蒯越不願說,蔡瑁說完這句,又立刻補充道:「這次事若未成,絕不怨汝「」

  。

  聽到蔡瑁鄭重保證,蒯越這才不太情願地悠悠道:「某記得將軍麾下,曾有一校尉,名為霍峻。」

  「似有此人,某記得他繼兄部曲,在樊城負責江岸巡防事務。」

  蔡瑁一邊說著,一邊細細思索。

  良久,他才回想起來,他手底下似乎是有這麼一號人。

  蒯越點頭,順勢道:「其治軍嚴謹,行令有度,某有幸見過,雖麾下只有不到五百部曲,卻有大將之風。」

  「哦,果真如此?」

  蔡瑁一時驚訝,他未曾料到,自己麾下還有這樣的人才。

  不過隨後,他便疑惑地再向越確認道:「此人先前只率五百部曲,今從調萬人之眾,當真能行?」

  聽到蔡瑁發問,蒯越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你自己手下的將領,你問我?

  不過,回想之前見到對方的景象,他還是點頭道:「自然可行,德珪兄莫非不信某?」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蔡瑁也不好再做質疑,只得點頭應下。

  當晚,便傳令升任霍峻為揚武將軍,率兵一萬。

  同時押送糧草一萬五千石,次日啟程,趕赴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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