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堂上可有第二個荊州牧?(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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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堂上可有第二個荊州牧?(六更)

  且說伊籍連夜趕回襄陽。

  未做停歇,便帶著隨行侍從,面見劉表。

  此時襄陽城中,劉表府邸。

  左右兩側所站立者,皆是能臣幹吏。

  亦是劉表明面上最信得過的人。

  劉表居於首位,身上衣冠和面容,雖是精心打理過的。

  卻也難掩眉宇間的疲憊,和那一絲病氣。

  「咳咳,機伯此行,可有收穫?」

  劉表沉聲問著,說話間,不由地便發出幾聲悶咳。

  「回使君,收穫頗豐。」

  伊籍恭敬說著,眸光下意識地瞥過一旁的蔡瑁、蒯越等人。

  「且說來聽聽,便先從玄德為何未到樊城駐軍說罷。」

  劉表揮了揮手,下意識道。

  此刻的他,只覺著渾身沉重,無心關注臣屬之間有何動作。

  伊籍聞言,當即坦言道:「喏,回使君話,劉玄德之所以未曾駐兵樊城,其因有三。」

  「是哪三點,機伯可從速答來,汝未見使君已睏倦疲乏?」

  「早些說罷,使君也好早些休息。」

  說話的是蔡瑁,他神情略顯著急。

  未曾想到,這伊籍回來,不等隨行使者來向他報。

  竟是直接到了劉表府上。

  屬實是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轉念一想,伊籍今日去問,得到的回答,無非是糧草不濟,軍隊未整備完全之類的話。

  而這些,顯然是無法搪塞劉表的。

  蔡瑁話音落下,卻是叫原本感覺眼前昏沉的劉表,突然變得精神起來。

  他那深陷眼窩中的一雙老眼,死死地盯著蔡瑁。

  良久,他才不急不緩道:「德珪所言,正合吾心意。」

  堂內兩側文武聞言,一時間神情各異。

  對此,伊籍卻是充耳不聞,繼續道:「其一,便是糧草不濟。」

  話剛一說出口,蔡瑁臉上頓生喜色。

  不由發出一聲嗤笑。

  伊籍所要答的,果然與他猜想一般無二。

  「糧草不濟————呵呵。」

  劉表聞言,並未說話,只是反覆喃喃著。

  臉上卻不知悲喜。

  而見劉表如此反應,伊籍以為他有所誤會。

  當即繼續解釋道:「劉玄德雖是糧草不濟,但卻並非是因為其麾下兵士眾多所致,而是另有原因。」

  「好一個另有原因,諸君在此,願聞其詳。」

  一旁蔡瑁適時開口,看似是在向伊籍遞台階。

  實則卻是向其施壓。

  對此,伊籍並未多言,而是順勢道:「去歲荊襄四郡大旱,百姓多為流民,玄德廣而收之,並以軍中糧草,作為救濟。」

  「因此,軍中才糧草不濟。」

  伊籍話剛說罷,在蔡瑁的授意下,一名文士立刻站出身來。

  文士拱手直言道:「使君,劉玄德擅用軍糧救濟百姓,看似是施仁德之拒,實則是為壯個人聲名。」

  說罷,他抬眸看了伊籍一眼,繼續道:「若某所料不差,今機伯前往新野,非但未能勸說玄德早到樊城,反而受玄德所求,欲要為其求糧。」

  「不知,是也不是?」

  聞言,伊籍哈哈一笑,並未遮掩,反而坦然道:「德高兄所料不差。」

  韓嵩,字德高。

  平素里伊籍對其甚為敬重。

  可今日看來,對方應是不知何時,已站隊二公子。

  伊籍說罷,眾人皆愕然,劉表此時,臉色更是幾番變化。

  良久,他才沉言問道:「那機伯是覺得,吾會借糧與玄德了。」

  伊籍聽出劉表言語間帶著幾分不悅,於是笑著拱手道:「人言玄德寬厚,但在籍看來,使君亦遠勝之。」


  「您二人又皆為漢室宗裔,平素更以兄弟相稱,公定不會因些許糧草,而傷了兄弟和氣。況且,德高兄方才所言,甚為謬矣。」

  「某初到新野城時,便聞兩道間有孩童歌唱,所唱之詞,多是讚頌於您,某細問之,那孩童言,是劉皇叔相告,所施錢糧,皆源於劉荊州。」

  「更是教民眾,務必心念您恩德,故而其帳下文士,寫此歌以傳唱。」

  說罷,伊籍微微一笑,轉頭看向韓嵩所在,接著道:「所以德高兄方才言,劉玄德開倉放糧,只為一壯個人聲名,純屬無稽之談。」

  「一派胡言!」

  伊籍話剛說罷,不等劉表作出反應,蔡瑁便厲聲呵道。

  他壓根不信伊籍剛剛所說。

  「荊州尚未發話,將軍何故如此惱怒,莫不是心中有鬼?」

  伊籍輕瞥一眼,淡然笑之,隨後繼續道:「使君,籍是否胡言,只管問隨行侍從便是,他們均可為證。」

  說罷,他似剛剛想到一般,接著又道:「不光如此,某在趕回之時,還見新野營中,士卒因幾日未進米糧,氣勢低迷,無心操練。」

  「更是聽見有荊州老卒,念及您這位鎮南將軍,說您一定會施糧。」

  說著,伊籍轉頭,看向身後侍從,直言道:「爾等且說,某說得是否屬實,可有半點虛言?」

  隨著伊籍的話音落下,場面一時沉寂,兩道目光,皆是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這些隨行侍從身上。

  一道源自蔡瑁,另一道,則是來自首位上的劉表。

  此時的劉表,或許是被伊籍一番言論說動,身上竟未見半分病態。

  那原本渾濁的老眼中,更帶著幾分銳利。

  「可有此事?」

  劉表不緊不慢的吐出四個字來,打破了寂靜。

  幾名侍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身形顫動間,都是面露難色。

  直到有一人上前一步,正欲答話,卻被蔡瑁眼神逼退。

  見此,劉表不禁冷笑,將手邊茶盞重重摔出。

  茶盞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茶水更是飛濺而出。

  「吾在問爾等,爾等為何要左顧右盼?莫非這裡,還有第二個荊州牧不成?!」

  話音落下,左右文武皆是躬身俯首,連稱不敢。

  蔡瑁更是雙手不自覺地微微打顫。

  不知今日這老東西,為何氣色如此之好。

  那幾名侍從,更是嚇得癱坐在地,連忙爬到劉表前,連連磕頭,帶著哭腔道:「我等不敢,方才伊從事所言,皆是屬實,未有半點虛言。」

  「哼,德珪。」

  得到答覆,劉表輕哼一聲,喚了蔡瑁的表字。

  「卑下在,使君有何吩咐。」

  聲音不大,卻叫蔡瑁身形一怔,連忙出列拱手問道。

  與方才在堂上駁斥伊籍之時的囂張模樣相比,近乎判若兩人。

  「叫人將這些蠢材帶下,老夫看著心煩。」

  劉表輕聲說罷,擺了擺手,方才的氣勢在此刻盡數散去。

  又成了一副病殃殃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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