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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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莉穎對拍戲的認真程度,著實讓陳澤開了眼界。

  為了最大限度貼近劇本情境,她將幾個助理指揮得團團轉,硬是在這間賓館套房裡騰挪布置,盡力還原出青山院廂房的感覺。

  另外這場戲除了主角楚喬和宇文玥,還有侍衛月七這個配角,負責將楚喬押送到宇文玥面前。

  趙莉穎轉頭就找上了林梗新:「梗新來幫個忙,演一下月七。」

  林梗新聳聳肩,二話不說走到門口站定,瞬間收斂了身上的散漫氣質,仿佛真的成了沒得感情的侍衛。

  一切就緒。

  陳澤深吸一口氣,莫名感到一陣緊繃,這和跟余天老師對戲、或是和小田他們排練完全不同。此時和他演對手戲的,是一位正值表演巔峰期的當紅花旦!

  小田的台詞固然驚艷,但論起整體表演的實力,與眼前的趙莉穎相比,確實還有著不小的差距。

  「Action!」

  隨著吳錦元的聲音落下,場中氣氛驟然一變。

  房門口,趙莉穎脊背瞬間挺直,那雙靈動的眼眸警惕而迅速地掃視四周,僅僅一個眼神和姿態的轉變,她仿佛就已不在賓館,而是置身於那座森嚴的青山院廂房之中。

  案幾(茶几)後,宇文玥(陳澤)手持書卷(劇本),靜坐如松。

  陳澤心中默念,悄然將天賦切換至形體天賦,剎那間,他對自身肌肉骨骼的感知變得無比清晰,肩背如何舒展才顯清貴,下頜微收的弧度如何透出疏離,指尖搭在書頁上的力道如何恰到好處……種種細節如臂使指,一具屬於古時門閥貴公子的血肉軀體,硬是被他精準「架構」出來。

  這形體表達……好准!

  旁觀的胡哥眼眸一亮,忍不住微微挑眉看向陳澤。他又迅速瞥向身旁吳錦元,果然,吳導也正眯著眼,目光緊緊鎖在陳澤的坐姿上,手指還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著——這是他發現好苗子時的習慣動作。

  此時,趙莉穎已被林梗新推搡著來到案前。

  陳澤用餘光瞥見人影已至,頭也未抬,目光依舊落在手中「書卷」上,只淡淡吐出兩個字,聲音平穩無波,卻帶著天然的居高臨下:

  「跪下。」

  表面看來他從容淡定,卻不知開口前的一瞬,他已將形體天賦悄然切換至台詞天賦……表面上雲淡風輕,內里卻.....就很忙╮(๑•́₃•̀๑)╭

  趙莉穎聞聲駐足,背脊挺得越發筆直,她抬眼望向案後之人,眼神銳利如出鞘的短刃,此刻的她,已然完全成為那個在絕境中掙扎求存的楚喬:

  「我是來求生存的,不是來做任人踐踏的狗。」她聲音清冷,字字清晰,帶著不容折辱的倔強,「要跪,恕我不能從命。」

  林梗新飾演的月七一把推在她肩膀上,厲喝:「放肆!公子面前,豈容你造次?」

  吳錦元飛快掃了眼腿上的劇本,知道接下來該是宇文玥的特寫鏡頭,他扶了扶眼鏡,眯起眼,目光緊緊鎖住陳澤。

  一旁的胡哥也收斂了輕鬆神色,他早已察覺陳澤對形體的把控異常精準,此刻心底那點前輩的隨意已悄然收起,全神貫注看了過去。

  只見陳澤緩緩抬眼。

  目光如沉靜的深潭,落定在楚喬倔強的臉龐上,他指尖在茶几上輕輕一叩,「哆」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月七,退下。」

  聲線平穩,卻帶著不容違逆的淡薄威儀。

  林梗新立刻躬身,疾步退至一旁,他的戲份結束了。

  吳錦元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剛剛若有鏡頭懟臉拍攝,這一條,絕對能過,這真是新人能有的鏡頭感和控制力?他下意識看向李婷,對方臉上同樣寫滿了驚異。

  場中,趙莉穎與陳澤的目光隔空相撞,寸步不讓,宛如真正的楚喬與宇文玥在無聲交鋒。

  他怎麼能這麼快入戲?趙莉穎心中詫異。她自己憑藉多年經驗和近期反覆排練才抓住的狀態,陳澤一沒完整劇本,二未提前走戲,憑什麼?

  不容她細想,這場戲的高潮已至。

  陳澤將手中劇本輕置茶几,身體保持著坐姿,僅微微向前傾,動作舒緩,氣勢卻層層疊起,

  「獵場之上,你敢與我談條件,青山院裡,你敢違抗我的命令。」他語速平緩,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一個鐵鈴鐺奴婢,倒比金鈴鐺更桀驁。」


  厲害!!!

  林梗新瞳孔微縮,心頭驟然一緊,這段台詞情緒層次複雜,即便讓他來演,也未必能一遍詮釋得如此精準到位!

  胡哥的眉心也蹙了起來。陳澤此刻的狀態,讓他瞬間回想起自己揣摩梅長蘇時,那種捕捉到人物核心神韻的微妙瞬間,那是演技到突破口時的感覺,可陳澤一個沒畢業的學生,竟已摸到了門檻?

  場中,趙莉穎明顯被陳澤的台詞氛圍徹底拖入情境。

  她攥緊拳頭,背脊挺直,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若不桀驁,早在獵場就成了枯骨!公子救我,無非是瞧著我還有些用處,何必故作姿態?」

  陳澤起身。

  他緩步走到「楚喬」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目光先是掃過她腳踝,最終落回她灼灼的雙眸,聲音冷冽如泉:「用處?你倒說說,你有什麼用處?是會烹茶研墨,還是能撫琴起舞?」

  趙莉穎仰頭直視,毫不閃避:「我會殺人,會護人,能在絕境裡活下來。公子要的,未必是那些嬌柔做作的本事!」

  又一處特寫!

  吳錦元幾乎是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在胡哥和李婷略帶驚訝的注視下,下意識地、躡手躡腳朝對戲的兩人靠近了幾步。

  這是他拍戲時跟機位的習慣,此刻全神貫注之下,竟完全忘了這只是在試戲。

  陳澤已徹底入戲,對外界渾然不知,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虛無的訝異,隨即恢復古井無波,他抬手,指尖虛點向案几上並不存在的「匕首」,語氣不容置疑的命令道:「拿起它。」

  趙莉穎警惕地看了一眼「匕首」,又看向他:「你想讓我做什麼?」

  陳澤一轉身,緩步坐回案幾後,重新拿起那本代替書卷的劇本,清冷道:「替我剃鬚。一個連主人都不敢靠近的奴婢,沒資格留在青山院。」

  趙莉穎(楚喬)遲疑片刻,終究緩步上前,虛握住「匕首」,她的手微微顫抖,聲音繃緊:「公子就不怕,我一刀殺了你?」

  陳澤目光未離劇本,語氣淡漠如常:「你可以試試。但你要想清楚,你死了,你的妹妹們在宇文府,能活過今晚麼?」

  趙莉穎動作陡然僵住,她咬緊牙關,眼中掙扎、不甘、憤怒如潮水翻湧,最終悉數化為沉沉的無力,她緩緩「放下」匕首,低下頭,聲音沙啞:「我不會殺你,但我也不會做你的侍寢婢女。我只要一個能護住妹妹的位置。」

  陳澤再次抬眼。

  目光深邃,仿佛要將她看穿。

  「青山院的規矩,想要得到,必先付出。」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千斤,「你連這點隱忍都做不到,如何護人?」

  趙莉穎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不屈的火焰,幾乎是下意識就喊了出來:「隱忍不是任人擺布!我可以學規矩,學本事,但我不會丟了尊嚴!」

  「咔!」

  吳錦元大喊一聲,聲音卻帶著明顯的激動而非責備,「小穎,這裡情緒稍微過頭一點,收一點就更Perfect!不過……很好!這條已經很頂!」

  趙莉穎深吸一口氣,從激烈的入戲情緒中緩緩抽離,略帶歉意道:「對不起啊吳導,情緒沒太收住。」

  「系偶糊塗啦!現在又謀在拍正式戲嘛!」吳錦元連連擺手,臉上哪裡有一絲責怪,全是興奮。他迫不及待地轉向陳澤,眼中讚賞幾乎要溢出來,「你系……陳澤,對吧?」

  「是的,吳導。」陳澤點頭,氣息也漸漸平穩。

  「好!好!好!」吳錦元大步上前,用力拍著他的胳膊,一連三個「好」字,一聲比一聲重,「多久謀見過雷這麼有靈氣的新人了!你師兄拍仙劍的時候都謀你這麼厲害啦!」

  他毫不避諱地指了指一旁的胡哥。。

  胡哥聞言也不惱,反而摸著下巴仔細打量陳澤,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吳導您抬舉了,師弟剛才的表現,可一點都不輸現在的我。」

  「謀那麼誇張啦!」吳錦元笑得眼紋都深了幾分,嘴角的滿意怎麼都藏不住,「他的演技比起你還差不少,不過形體和台詞確實很優秀啦!」

  「吳導,師兄你們可別誇了,再誇我就要飄起來了!」陳澤適當地露出些許不好意思,話雖如此,但他心中確實也暢快,吳錦元之前對自己的忽視轉變成了現在的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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