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漢王尚武，一旦上位，大明恐有四世而亡之險
朱高熾看著楊溥，他很想看看楊溥的回答。
其實這事，他心中已經有了想法，而且歷史已經給出了答案。
只不過有些時候，他需要知道更多人的意見，以及他要讓下面的人能夠展現自己能力的機會。
要是什麼事都由自己來決定，那還要麾下的人做什麼？
且還會讓下面的人不滿，畢竟都是有才之士，不讓別人發揮一下，時間久了，自然就會出現所謂的懷才不遇，自己也會被人打上剛愎自用的標籤。
除此之外，則是自己想的，也未必一直都是對的。
兼聽則明，朱高熾是格外看重的。
對他而言可以知道所有人的想法，對下而言，自己展現了自己的想法，即便不被採納，起碼知道差在哪裡，以後還能改進。
縱觀所謂的盛世朝代，都是如此啊，這就是君明臣賢。
一言堂，敝帚自珍，不代表就一定不好，但同樣不代表最高的那個人一輩子不會犯錯，且矛盾必然也不會少，註定無法長久。
體量越大，一言堂帶來的處境只會越艱難，破局者少之。
尤其是開了那個頭，後面那些沒有那個能力的人，效仿者不知多少。
這也是朱高熾所看重的，別人提出來的，他可以分析利弊，選擇聽與不聽，或者聽一部分，但前提得讓人說出來。
楊溥聞言，卻是神情苦澀。
「殿下，此事若想要改變，恐怕極難。
解縉自幫皇上處理前朝奏章後，便深受皇上喜愛，一路高升，後又主持重修《太祖實錄》，隨後又主持編撰皇上所言天羅萬象奇書《文獻大成》。
雖讓皇上不滿，以姚少師為監修，再度開始加大人手編撰。
自永樂以來，解縉的仕途太順了，且解縉的性子，殿下也知道。
想要勸解縉，太難太難，臣實在沒有什麼法子。」
楊溥說得很是無奈，這事沒法讓朱棣讓步去遷就解縉，只能解縉讓步。
可解縉如今正是上頭之時，加上解縉的性格，楊溥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勸解縉讓步。
儘管解縉同為太子黨，都是支持朱高熾的人，但其實，他們這些人，和解縉又有不同，準確來說，是關係也不怎麼好。
朱高熾聞言，帶著淡淡的微笑，不斷思考著。
《文獻大成》，其實就是《永樂大典》的前身，準確來說是殘次品。
直到姚廣孝監修，加大人手後，還要在明年才能完成定稿，後年才能全面完成。
而《永樂大典》四個字，還是在明年定稿，朱棣見後滿意了，才賜名的。
也就是說，在永樂五年之前，沒有永樂大典這本書。
朱高熾沒有想這個，這些他從記憶里就已經知道了，此刻他想的是，這事其實挺搞的。
他本身也想過，自從朱棣跟他提過解縉後，他就上了心。
很明顯，因為這事，解縉已經讓朱棣不快了。
但至少不快，距離解縉後面被搞死，還差得有些遠。
但奈何架不住解縉一路作死啊。
本來這人在洪武年間就不受重用，中途歸隱八年，現在成寵臣了，朱棣身旁的紅人，解縉這個人的心態，有些出問題了。
「此事無需去做什麼，自永樂立朝以來，他確實有些順了，有時候受受打擊挺好。
至於營建北平之事，你可有什麼想法？」
解縉的事情，還沒到他插手的時機，朱高熾也不想現在就去管。
有的人不被打擊一下，是看不清現實的。
這個人確實有能力，可很多時候，不是只有能力就可以了的。
楊溥聽著朱高熾的問題，神情肅然。
「殿下，皇上要營建北平，其實臣知道這是皇上想要遷都。
應天不適合成為大明的都城，確實需要另尋他處。
只是去北平，臣認為有些冒進了。
北平距離韃靼與瓦剌過於近了，一旦發生大事，草原騎兵可數日直達京師。
且遷都北平，為應對邊患，軍事力量必然集中，而漢王，在軍中頗有威望，且能征善戰，對漢王而言，有利。
除此之外，遷都北平，南方官員必然削弱，殿下的支持者，恐會受損。
從這個角度而言，臣不贊同遷都北平。
但皇上素有征伐韃靼、瓦剌之心，若是遷都，皇上必然會集中精力征伐草原，且以皇上的脾性，親征的可能性極大。
而皇上親征，殿下必然監國，如此可對殿下有利。
站在這個角度而言，臣贊同遷都北平。
其實臣也不怕殿下遷怒，臣等更在乎殿下能夠順利，因為唯有殿下，才能讓大明完全恢復。
皇上尚武，如今天下本就剛經歷大戰，需要休養生息。
後續一旦連年征戰，恐會有損大明根基。
漢王同樣尚武，漢王上位，大明恐有四世而亡之險。」
四世而亡，這是從朱元璋開始，至朱允炆、朱棣，一旦朱高煦上位，那就是至朱高煦。
這句話落下，楊溥起身對著朱高熾一禮，低著頭，等待著朱高熾的回應或者是懲處。
他很清楚自己說的那些話，一旦放出去，是有多麼的大逆不道。
若是被朱棣知曉，牢獄之災恐怕都是小事，極有可能直接被砍。
楊溥所要的，也正是這個效果。
既說出自己對遷都的看法，也是將自己的一個把柄，放在朱高熾手裡。
人，總不能過於完美，這是朱高熾教他的，也是他對如今朱高熾的其中一個認知。
朱高熾聽著楊溥的話，心頭一時有些驚訝。
其實他一直以為這些人支持他為太子，支持他上位只是因為他這個原身重文。
如今看來，這些人，並沒有想的那麼表面，那麼簡單。
其實大明的形勢，並不是那麼好。
永樂盛世是真的，但永樂盛世的盛，更多的體現在軍事上。
民生上，朱棣確實做了許許多多的利民政策，讓百姓不在水深火熱之中，這點也是事實。
但永樂時期百姓的水深火熱是怎麼來的？
也是因為朱棣啊。
一場靖難，把洪武時期好不容易恢復一些的北方，再度給創傷，就連南方之地，也有不同程度的創傷。
可以說四年靖難，對百姓的傷害，很大。
天災、人禍、兵禍、瘟疫等等，這幾年可是將大明的民生，實打實的損壞了太多。
除此之外，永樂時期對外的征戰，也是格外的頻繁，加上營建順天，疏通漕運。
真正漕運也是在永樂時期形成的體系，一直用到以後。
也就是朱棣一邊實行仁政，一邊軍事行動雖然一直有，但起碼都有間隔，才有永樂盛世。
漢武帝打出了漢人的威名，但沒有仁政，一直征戰不停，就是窮兵黷武。
永樂大帝則是在漢人衰弱數百年後再度打出漢人的威名，但施仁政，知道中途停下軍事以讓國內休養生息，就是永樂盛世。
但要是朱高煦上位，楊溥的擔心，在朱高熾看來，不是沒有道理的。
以及楊溥對遷都的看法，也是讓朱高熾有些意外。
看著楊溥，朱高熾由衷的笑了。
其實這事，他心中已經有了想法，而且歷史已經給出了答案。
只不過有些時候，他需要知道更多人的意見，以及他要讓下面的人能夠展現自己能力的機會。
要是什麼事都由自己來決定，那還要麾下的人做什麼？
且還會讓下面的人不滿，畢竟都是有才之士，不讓別人發揮一下，時間久了，自然就會出現所謂的懷才不遇，自己也會被人打上剛愎自用的標籤。
除此之外，則是自己想的，也未必一直都是對的。
兼聽則明，朱高熾是格外看重的。
對他而言可以知道所有人的想法，對下而言，自己展現了自己的想法，即便不被採納，起碼知道差在哪裡，以後還能改進。
縱觀所謂的盛世朝代，都是如此啊，這就是君明臣賢。
一言堂，敝帚自珍，不代表就一定不好，但同樣不代表最高的那個人一輩子不會犯錯，且矛盾必然也不會少，註定無法長久。
體量越大，一言堂帶來的處境只會越艱難，破局者少之。
尤其是開了那個頭，後面那些沒有那個能力的人，效仿者不知多少。
這也是朱高熾所看重的，別人提出來的，他可以分析利弊，選擇聽與不聽，或者聽一部分，但前提得讓人說出來。
楊溥聞言，卻是神情苦澀。
「殿下，此事若想要改變，恐怕極難。
解縉自幫皇上處理前朝奏章後，便深受皇上喜愛，一路高升，後又主持重修《太祖實錄》，隨後又主持編撰皇上所言天羅萬象奇書《文獻大成》。
雖讓皇上不滿，以姚少師為監修，再度開始加大人手編撰。
自永樂以來，解縉的仕途太順了，且解縉的性子，殿下也知道。
想要勸解縉，太難太難，臣實在沒有什麼法子。」
楊溥說得很是無奈，這事沒法讓朱棣讓步去遷就解縉，只能解縉讓步。
可解縉如今正是上頭之時，加上解縉的性格，楊溥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勸解縉讓步。
儘管解縉同為太子黨，都是支持朱高熾的人，但其實，他們這些人，和解縉又有不同，準確來說，是關係也不怎麼好。
朱高熾聞言，帶著淡淡的微笑，不斷思考著。
《文獻大成》，其實就是《永樂大典》的前身，準確來說是殘次品。
直到姚廣孝監修，加大人手後，還要在明年才能完成定稿，後年才能全面完成。
而《永樂大典》四個字，還是在明年定稿，朱棣見後滿意了，才賜名的。
也就是說，在永樂五年之前，沒有永樂大典這本書。
朱高熾沒有想這個，這些他從記憶里就已經知道了，此刻他想的是，這事其實挺搞的。
他本身也想過，自從朱棣跟他提過解縉後，他就上了心。
很明顯，因為這事，解縉已經讓朱棣不快了。
但至少不快，距離解縉後面被搞死，還差得有些遠。
但奈何架不住解縉一路作死啊。
本來這人在洪武年間就不受重用，中途歸隱八年，現在成寵臣了，朱棣身旁的紅人，解縉這個人的心態，有些出問題了。
「此事無需去做什麼，自永樂立朝以來，他確實有些順了，有時候受受打擊挺好。
至於營建北平之事，你可有什麼想法？」
解縉的事情，還沒到他插手的時機，朱高熾也不想現在就去管。
有的人不被打擊一下，是看不清現實的。
這個人確實有能力，可很多時候，不是只有能力就可以了的。
楊溥聽著朱高熾的問題，神情肅然。
「殿下，皇上要營建北平，其實臣知道這是皇上想要遷都。
應天不適合成為大明的都城，確實需要另尋他處。
只是去北平，臣認為有些冒進了。
北平距離韃靼與瓦剌過於近了，一旦發生大事，草原騎兵可數日直達京師。
且遷都北平，為應對邊患，軍事力量必然集中，而漢王，在軍中頗有威望，且能征善戰，對漢王而言，有利。
除此之外，遷都北平，南方官員必然削弱，殿下的支持者，恐會受損。
從這個角度而言，臣不贊同遷都北平。
但皇上素有征伐韃靼、瓦剌之心，若是遷都，皇上必然會集中精力征伐草原，且以皇上的脾性，親征的可能性極大。
而皇上親征，殿下必然監國，如此可對殿下有利。
站在這個角度而言，臣贊同遷都北平。
其實臣也不怕殿下遷怒，臣等更在乎殿下能夠順利，因為唯有殿下，才能讓大明完全恢復。
皇上尚武，如今天下本就剛經歷大戰，需要休養生息。
後續一旦連年征戰，恐會有損大明根基。
漢王同樣尚武，漢王上位，大明恐有四世而亡之險。」
四世而亡，這是從朱元璋開始，至朱允炆、朱棣，一旦朱高煦上位，那就是至朱高煦。
這句話落下，楊溥起身對著朱高熾一禮，低著頭，等待著朱高熾的回應或者是懲處。
他很清楚自己說的那些話，一旦放出去，是有多麼的大逆不道。
若是被朱棣知曉，牢獄之災恐怕都是小事，極有可能直接被砍。
楊溥所要的，也正是這個效果。
既說出自己對遷都的看法，也是將自己的一個把柄，放在朱高熾手裡。
人，總不能過於完美，這是朱高熾教他的，也是他對如今朱高熾的其中一個認知。
朱高熾聽著楊溥的話，心頭一時有些驚訝。
其實他一直以為這些人支持他為太子，支持他上位只是因為他這個原身重文。
如今看來，這些人，並沒有想的那麼表面，那麼簡單。
其實大明的形勢，並不是那麼好。
永樂盛世是真的，但永樂盛世的盛，更多的體現在軍事上。
民生上，朱棣確實做了許許多多的利民政策，讓百姓不在水深火熱之中，這點也是事實。
但永樂時期百姓的水深火熱是怎麼來的？
也是因為朱棣啊。
一場靖難，把洪武時期好不容易恢復一些的北方，再度給創傷，就連南方之地，也有不同程度的創傷。
可以說四年靖難，對百姓的傷害，很大。
天災、人禍、兵禍、瘟疫等等，這幾年可是將大明的民生，實打實的損壞了太多。
除此之外，永樂時期對外的征戰，也是格外的頻繁，加上營建順天，疏通漕運。
真正漕運也是在永樂時期形成的體系，一直用到以後。
也就是朱棣一邊實行仁政，一邊軍事行動雖然一直有，但起碼都有間隔，才有永樂盛世。
漢武帝打出了漢人的威名，但沒有仁政，一直征戰不停，就是窮兵黷武。
永樂大帝則是在漢人衰弱數百年後再度打出漢人的威名，但施仁政，知道中途停下軍事以讓國內休養生息，就是永樂盛世。
但要是朱高煦上位，楊溥的擔心，在朱高熾看來，不是沒有道理的。
以及楊溥對遷都的看法，也是讓朱高熾有些意外。
看著楊溥，朱高熾由衷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