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近在眼前
沈汷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徐霖，本官給你一個機會，將殺害張煥的經過，從頭到尾如實交代。」
徐霖冷笑一聲，卻也不再隱瞞：「張煥該死，但殺他，確實費了我不少功夫。」
徐霖抬眼看向沈汷，聲音沙啞卻清晰：
「年輕時我便在工部做過事，五年前村子被淹後，我便重新混進工部做苦力，刻意接近李慶。他貪杯，我便送酒；他好賭，我便輸錢。花了半年，終於成了他的『知己『。」
他嗤笑一聲：「李慶這人，幾杯黃湯下肚，連張煥幾時如廁都能說出來。直到有天，他向我透露張煥正在養一種以人血為食的』妖物『。」
「那時我便打定主意，要讓他自食其果。」徐霖頓了頓，「至於郭純，他也是當年灞水決堤的倖存者，一心報仇。我便讓他假扮木匠混入張府，一待就是數年。」
堂上眾人屏息。
「郭純數年來暗中在張府布下機關，下了'蜃血羅'的孢子，只等我一聲令下。」徐霖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直到那晚，我抓住他獨自一人醉酒晚歸，便假意與他起衝突，將能夠引起『蜃血羅』狂暴的蘭露灑在他身上。」
「只等他回到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徐霖狀若癲狂。
沈時宴突然插話：「那李慶呢？」
徐霖咬牙切齒：「他更該死。當年灞河決堤，為了掩蓋真相，就是李慶帶人將河工活埋在了種植那『妖物』的山洞裡。」
沈汷拍案：「所以你便用同樣的毒菇害他？」
「非也，」徐霖幽幽道，「是他自己心虛，見張煥出事就發了瘋，硬說冤魂索命——我這是幫他解脫。」
「說起來這還要歸功於沈評事了，若不是他發現了工部密室的圖紙，說不定李慶早就帶著密室里的銀子過逍遙日子去了。」
沈時宴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日和李慶第一次見面他就陰陽怪氣的，原來是自己斷了他的財路。
刑部侍郎孫崇義聽完徐霖的供述，臉色陰沉如水。他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喝道：「荒謬！張侍郎盡心竭力，單憑你這等亡命之徒的一面之詞，就想污衊朝廷命官？」
徐霖冷笑：「孫大人何必著急？我還沒說到有趣的部分呢。」
「住口！」孫崇義霍然起身，官袍袖口在案几上掃過，將帳冊掃落在地，「張大人為官清正，豈容你這等刁民污衊！」
沈汷皺眉：「孫大人，此乃公堂之上...」
「沈大人！」孫崇義打斷道，聲音卻忽然低沉，「張煥一案證據確鑿，何必再節外生枝？」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太傅府方向，「有些事，點到為止對大家都好。」
堂下徐霖突然大笑：「好一個'點到為止'！孫大人不妨直說——是怕我再說下去，會牽扯到您那位'恩師'吧？」
孫崇義臉色驟變，厲聲喝道：「來人！把這狂徒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沈時宴冷眼旁觀，注意到孫崇義的手指在不住顫抖——不僅是憤怒，更是擔憂。
沈汷目光在孫崇義和徐霖之間掃過，抬手示意差役退下。
「孫大人何必動怒？」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徐霖既然認罪，依律當錄全供。若他所言有虛，正好還張大人清白，若確有隱情......」
他故意頓了頓，指尖輕敲案板：「朝廷自當秉公處置，無論是誰。」
孫崇義面色陰晴不定，卻也不好再發作，只得強壓怒火坐下：「沈大人所言極是。只是此獠滿口胡言，恐污了諸位耳朵。」
就在堂上氣氛凝滯之際，沈時宴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諸位大人，下官還有一事不明。」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徐霖：「徐霖，你既假冒陳三之名行事，那真正的陳三......究竟去了何處？」
徐霖神色微變，沉默片刻後，嗤笑一聲：「沈大人何必明知故問？」他抬起被枷鎖扣住的手腕，指向堂外灞河方向，「昨日我便說過，陳三早就已經死了。」
堂內驟然一靜。
沈時宴輕笑：「哦？可據我查證，陳家村被淹之後，他曾回村過一次安頓陳河以及其他陳家村的倖存者。」
徐霖不以為意：「沈大人糊塗了吧，那個陳三便是我。」
「是嗎，為什麼我得到消息是，當年和陳三一起回去的，還有兩個人……」沈時宴聲音變得冷冽，「其中一個是郭純，另一個———就是你徐霖！」
堂上氣氛驟然緊繃。
徐霖被沈時宴逼問得啞口無言，臉色陰晴不定。他低垂著頭，呼吸漸重，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沈時宴上前一步，繼續逼問：「徐霖，陳三到底在哪？是不是他在幕後指使你們！」
徐霖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突然暴喝一聲：「找死——！「
他竟不顧鐐銬束縛，驟然暴起，直撲沈時宴！鐵鏈嘩啦繃直，他五指成爪，直取沈時宴咽喉，殺意凜然！
「小心！」陳文出聲提醒道。
沈時宴反應極快，側身避過，反手扣住徐霖手腕，卻被他蠻力掙開。
徐霖如瘋獸般再度撲來，嘶吼道：「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差役們一擁而上，水火棍交叉壓制，才將徐霖死死按在地上。他額頭青筋暴起，仍在掙扎，口中溢出血沫，卻仍獰笑著瞪向沈時宴：「你以為......你能查到真相？做夢！」
沈時宴冷眼看著他，忽然俯身，在他耳邊低聲道：「你怕了。」
徐霖瞳孔驟縮，掙扎得更凶，卻被差役壓制的無法動彈。
堂上眾人驚魂未定，唯有沉默的沈汷，盯著徐霖的背影，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陳河與兩名陳家村老者被帶上了公堂。
一見徐霖，陳河便嘶聲喊道：「陳三！你是陳三！」兩名老者跟著附和，「三兒，你這是怎麼了？」
徐霖面色微變，終於不再掙扎，垂首不語。
沈汷目光銳利，緩緩注視著三名老人道：「他並非陳三，你們為何要幫他隱瞞？」
那兩名老漢聽到沈時宴這話，有些不知所措，「這…這…」
只有陳河一味的嘟囔著「三兒，三兒——」
「陳河！你的癔症一年前就好了！陳三一直都在暗中和你接觸，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沈時宴厲聲喝道。
「陳三其實一直都在！而且……」
「此刻就在這大堂之上！」
徐霖冷笑一聲，卻也不再隱瞞：「張煥該死，但殺他，確實費了我不少功夫。」
徐霖抬眼看向沈汷，聲音沙啞卻清晰：
「年輕時我便在工部做過事，五年前村子被淹後，我便重新混進工部做苦力，刻意接近李慶。他貪杯，我便送酒；他好賭，我便輸錢。花了半年，終於成了他的『知己『。」
他嗤笑一聲：「李慶這人，幾杯黃湯下肚，連張煥幾時如廁都能說出來。直到有天，他向我透露張煥正在養一種以人血為食的』妖物『。」
「那時我便打定主意，要讓他自食其果。」徐霖頓了頓，「至於郭純，他也是當年灞水決堤的倖存者，一心報仇。我便讓他假扮木匠混入張府，一待就是數年。」
堂上眾人屏息。
「郭純數年來暗中在張府布下機關，下了'蜃血羅'的孢子，只等我一聲令下。」徐霖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直到那晚，我抓住他獨自一人醉酒晚歸，便假意與他起衝突，將能夠引起『蜃血羅』狂暴的蘭露灑在他身上。」
「只等他回到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徐霖狀若癲狂。
沈時宴突然插話：「那李慶呢？」
徐霖咬牙切齒：「他更該死。當年灞河決堤，為了掩蓋真相，就是李慶帶人將河工活埋在了種植那『妖物』的山洞裡。」
沈汷拍案：「所以你便用同樣的毒菇害他？」
「非也，」徐霖幽幽道，「是他自己心虛，見張煥出事就發了瘋，硬說冤魂索命——我這是幫他解脫。」
「說起來這還要歸功於沈評事了，若不是他發現了工部密室的圖紙，說不定李慶早就帶著密室里的銀子過逍遙日子去了。」
沈時宴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日和李慶第一次見面他就陰陽怪氣的，原來是自己斷了他的財路。
刑部侍郎孫崇義聽完徐霖的供述，臉色陰沉如水。他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喝道：「荒謬！張侍郎盡心竭力，單憑你這等亡命之徒的一面之詞，就想污衊朝廷命官？」
徐霖冷笑：「孫大人何必著急？我還沒說到有趣的部分呢。」
「住口！」孫崇義霍然起身，官袍袖口在案几上掃過，將帳冊掃落在地，「張大人為官清正，豈容你這等刁民污衊！」
沈汷皺眉：「孫大人，此乃公堂之上...」
「沈大人！」孫崇義打斷道，聲音卻忽然低沉，「張煥一案證據確鑿，何必再節外生枝？」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太傅府方向，「有些事，點到為止對大家都好。」
堂下徐霖突然大笑：「好一個'點到為止'！孫大人不妨直說——是怕我再說下去，會牽扯到您那位'恩師'吧？」
孫崇義臉色驟變，厲聲喝道：「來人！把這狂徒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沈時宴冷眼旁觀，注意到孫崇義的手指在不住顫抖——不僅是憤怒，更是擔憂。
沈汷目光在孫崇義和徐霖之間掃過，抬手示意差役退下。
「孫大人何必動怒？」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徐霖既然認罪，依律當錄全供。若他所言有虛，正好還張大人清白，若確有隱情......」
他故意頓了頓，指尖輕敲案板：「朝廷自當秉公處置，無論是誰。」
孫崇義面色陰晴不定，卻也不好再發作，只得強壓怒火坐下：「沈大人所言極是。只是此獠滿口胡言，恐污了諸位耳朵。」
就在堂上氣氛凝滯之際，沈時宴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諸位大人，下官還有一事不明。」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徐霖：「徐霖，你既假冒陳三之名行事，那真正的陳三......究竟去了何處？」
徐霖神色微變，沉默片刻後，嗤笑一聲：「沈大人何必明知故問？」他抬起被枷鎖扣住的手腕，指向堂外灞河方向，「昨日我便說過，陳三早就已經死了。」
堂內驟然一靜。
沈時宴輕笑：「哦？可據我查證，陳家村被淹之後，他曾回村過一次安頓陳河以及其他陳家村的倖存者。」
徐霖不以為意：「沈大人糊塗了吧，那個陳三便是我。」
「是嗎，為什麼我得到消息是，當年和陳三一起回去的，還有兩個人……」沈時宴聲音變得冷冽，「其中一個是郭純，另一個———就是你徐霖！」
堂上氣氛驟然緊繃。
徐霖被沈時宴逼問得啞口無言，臉色陰晴不定。他低垂著頭，呼吸漸重，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沈時宴上前一步，繼續逼問：「徐霖，陳三到底在哪？是不是他在幕後指使你們！」
徐霖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突然暴喝一聲：「找死——！「
他竟不顧鐐銬束縛，驟然暴起，直撲沈時宴！鐵鏈嘩啦繃直，他五指成爪，直取沈時宴咽喉，殺意凜然！
「小心！」陳文出聲提醒道。
沈時宴反應極快，側身避過，反手扣住徐霖手腕，卻被他蠻力掙開。
徐霖如瘋獸般再度撲來，嘶吼道：「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差役們一擁而上，水火棍交叉壓制，才將徐霖死死按在地上。他額頭青筋暴起，仍在掙扎，口中溢出血沫，卻仍獰笑著瞪向沈時宴：「你以為......你能查到真相？做夢！」
沈時宴冷眼看著他，忽然俯身，在他耳邊低聲道：「你怕了。」
徐霖瞳孔驟縮，掙扎得更凶，卻被差役壓制的無法動彈。
堂上眾人驚魂未定，唯有沉默的沈汷，盯著徐霖的背影，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陳河與兩名陳家村老者被帶上了公堂。
一見徐霖，陳河便嘶聲喊道：「陳三！你是陳三！」兩名老者跟著附和，「三兒，你這是怎麼了？」
徐霖面色微變，終於不再掙扎，垂首不語。
沈汷目光銳利，緩緩注視著三名老人道：「他並非陳三，你們為何要幫他隱瞞？」
那兩名老漢聽到沈時宴這話，有些不知所措，「這…這…」
只有陳河一味的嘟囔著「三兒，三兒——」
「陳河！你的癔症一年前就好了！陳三一直都在暗中和你接觸，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沈時宴厲聲喝道。
「陳三其實一直都在！而且……」
「此刻就在這大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