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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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汷帶著一眾人來到了工部,剛踏入工部大門,工部郎中李慶便帶人迎了上來。

  「不知沈大人如此興師動眾,所謂何事?」

  沈汷身後的陳二狗掏出腰牌,「大理寺奉聖上之命,徹查工部侍郎張煥之死案件。」

  李慶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身後幾名工部屬官不約而同地退了半步。

  沈汷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眾人反應。

  「這麼,李大人,你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沈汷目光如刀,盯著工部眾人。

  「沒...沒...大人請隨我來。」李慶趕緊示意眾人讓開道路,自己則帶著眾人進入工部衙內。

  帶著眾人穿過幾處院落,李慶停留在一處廂房門前,掏出鑰匙慌亂插入銅鎖孔內打開房門。

  房間內陳設規整,案几上文書碼放得一絲不苟,連筆墨都按長短順序排列在青瓷筆山上。北牆的書架纖塵不染,每冊帳本都用黃綾包角,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一般。

  「沈大人,這裡就是張侍郎平日辦公的地方。」李慶打開房門後側立一旁介紹道。

  沈汷帶著眾人一番搜索之下,並未發現什麼異常,於是便帶著眾人準備前往將作監查看線索。

  等到沈汷踏出房門,忽覺少了什麼,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從踏入工部之後,便一直不見沈時宴的蹤影。

  此時的沈時宴正在工部內四處轉悠,走著走著便來到了將作監的大門外。

  看著裡面熱火朝天的場面,沈時宴邁步走了進去。

  將作監內錘擊聲此起彼伏,匠人們赤膊圍著鐵砧忙碌。

  火星在鍛爐旁飛濺,燒紅的鐵塊被反覆捶打成各種兵刃形狀。學徒們推著裝滿箭簇的木車穿梭其間,汗水在沾滿煤灰的臉上衝出道道白痕。

  檐下陰影里,幾個年輕匠人蹲在地上組裝著什麼。

  沈時宴穿過人群,左顧右盼,突然目光被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吸引。

  老人身穿褪色布衣,俯首案間正潛心研製著不知名的玩意兒。那物件通體採用陰沉木雕琢,形如蓮台,卻在層層木瓣間暗藏玄機。

  沈時宴心生好奇,上前詢問道:「老人家,不知這是何物?」

  老人停下手中動作,打量著沈時宴:「少年瞅著面生,哪裡來的?」

  沈時宴自知說出身份可能會引起對方的反感,於是便謊稱是工部新來的工匠,對老人擺弄物件心生好奇,特來討教一番。

  老人點點頭,看著沈時宴倒挺順眼,於是便介紹道:「此物本是景和年間,聖上為治黃河所造。」

  「其外層蓮盤由十二片柏木雕成的浮瓣,可隨水流開合,測量流速。每片內側刻有細密刻度,可精確記錄水位變化。

  中層樞機由三十六根紫竹製成的探針,輕韌靈敏,可伸入水中探測泥沙淤積。竹針中空,內藏鉛丸,遇暗流則自行搖擺示警。

  核心最中央的核桃木雕為儲水匣,可採集水樣。其內壁塗有特製明礬,遇毒物則變色,用以檢驗水質。」

  老人見沈時宴注目,便撥動底部機關,木蓮緩緩旋轉。

  他嘆息道,「如今卻只剩這一具了。」

  「景和年間...」沈時宴想到了張煥房間內被焚毀的《河道志》,其中也提起過景和年間,灞水改道。兩者或許有著某種聯繫。

  隨即沈時宴便上前向老人討教關於木蓮的構造及來歷。

  ......

  等到沈時宴從將作監出來後已經過了近半個時辰。

  他這才想起去尋沈汷等人。

  在一路詢問之下,沈時宴來到了張煥辦公的地方。

  此時大理寺眾人已經前往將作監,張煥的廂房門敞開著,裡面空無一人。

  沈時宴正打量著屋內環境,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張大人辦公有個習慣,向來不喜歡別人進他的房間,屋內每一份文件都擺放的十分整齊。」

  原來是李慶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沈時宴背後。

  沈時宴一邊聽著李慶的解釋,一邊在屋內搜尋。

  張煥倒是個愛乾淨的人,整個房間雖未安排人打掃,但是也顯得十分整潔,只有近日出事以後房間無人清理落下的薄薄的一層灰塵。


  沈時宴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隨即問道:「李大人不去配合少卿查案,跑到這兒來幹什麼?」

  李慶呵呵笑道:「我這是怕沈評事迷了路,找不對地方,這才特意回來接你。」

  「對了,應該還是沈評事吧?」末了,李慶又加了一句。

  沈時宴聽出了李慶言語中的譏諷,暗示自己被革職的事。

  「神經病吧,我又沒惹你。」沈時宴正準備出言反擊。

  屋外這時又走來一人,附耳跟李慶說了些什麼之後,李慶便抱拳致歉。

  「沈大人——本官有些公務急需處理,先告辭了。」言語間不乏輕視,隨後便轉身離去。

  沈時宴一頭霧水,不知道李慶對自己為什麼這麼大敵意。

  離開了房間的李慶急匆匆的往工部後院走去。

  院內一名老者正坐在石凳上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李慶走到老者面前行禮。

  「尚書大人,大理寺那些人現在都去了將作監,暫時還沒發現什麼線索。」

  老者放下手中布帛,長舒了一口氣說道:「張侍郎為工部上下嘔心瀝血,如今意外身亡,必須徹查。大理寺那邊有什麼需要的務必盡力配合。」

  李慶低頭應道:「是,下官明白。只是......」他欲言又止,抬眼偷瞄尚書神色。

  老尚書拾起石桌上的茶盞:「只是什麼?」

  「那沈時宴似已起疑,」李慶壓低聲音,「方才他在張大人書房,一直盯著書架後的......」

  「夠了。」老尚書突然將茶盞重重擱下,「張煥生前負責河工帳目,你即刻去將去年漕運的卷宗整理出來。」他起身撣了撣衣袖,「記住,是全部卷宗。」

  李慶額角滲出冷汗:「可那裡面還......」

  「本官說了,」周尚書轉身望向將作監方向,「全力配合大理寺查案。」

  「大人!不好了!」

  外面跑來一人,模樣十分驚慌,見到老者和李慶之後,一路奔跑過來。

  「尚書大人,李大人。大事不好了!外面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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