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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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畔傳來幽幽馬蹄聲。

  一名身穿素袍的青年男子牽著一匹瘦弱的老馬,緩緩沿著河邊趕路。

  馬背上坐著個嚼糖葫蘆的少女,嘴裡哼著小曲,倒是顯得悠閒自在。

  「此去長安兇險非常...」沈時宴話音未落,祈安已把啃剩的糖葫蘆戳到他嘴邊。山楂果上留著排整齊的牙印。

  「少爺連剝栗子都會劃傷手吧。」祈安晃著腦袋,「沒我照顧,怕是要餓死在半道。」

  沈時宴望著這個自封的「護衛」,忽然想起她十歲那年,也是這般固執地抱著他的腿,非要跟著去放河燈。

  沈時宴接過糖葫蘆,看著這個「拖油瓶」,有些哭笑不得:「誰照顧誰啊?」

  兩人一邊趕路一邊鬥嘴,不多時,眼前出現了一處村子。

  村子不大,許是恰好到了做飯的時辰,炊煙裊裊升起。

  眼見天色不早,兩人決定先找個歇腳的地方。

  敲響了一戶人家的柴門,開門的是個老翁,警惕地透過門縫打量著兩人。

  沈時宴說明來意,謊稱自己是去長安參加來年春闈的考生。

  「快,快請進!」老翁聞言,眼中精光乍現,忙不迭的將兩人引進屋內。

  老翁帶著兩人來到一間房間,推開房門,沈時宴頓時被眼前的陳設吸引了。

  房間裡只有一張床榻和一張書桌,書桌上擺滿了各種書卷典籍,牆上還掛著幾幅字畫,顯得頗為雅致。

  「沒想到此處竟也有讀書人。」沈時宴心中暗嘆。

  這個村子的位置甚是偏僻,若不是兩人為了趕時間抄近路,還真找不到這個地方。

  老翁端來熱茶,放在書桌的空當處,解釋道:「這屋子是俺家小子讀書的地兒。那娃打小就愛捧著書本,村里人都說他是文曲星下凡。前幾月就上京趕考去了,說是要爭個功名回來...」

  說著老翁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沈時宴與老翁閒聊了幾句,得知老人姓謝,兒子名叫謝安,多年來寒窗苦讀,頗有成績,如今就指著明年春闈一鳴驚人。

  當晚,沈時宴打了個地鋪,將床讓給了祈安。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兩人便告辭離去。

  臨走時,老翁特意出門相送,還硬是塞了一大堆乾糧。

  「這位公子,若是在京城見到小兒,還請關照關照。」老翁滿臉期待地說道。

  沈時宴抱拳示意:「老丈放心,若有緣相見,定當照拂。」

  離開謝家村後,沈時宴與祈安繼續趕路。

  幾日後,終於抵達了長安城,朱雀大街的喧囂隔著城牆隱約可聞。

  沈時宴勒住韁繩,老馬噴著白息停在官道旁。祈安從馬背上滑下來,糖葫蘆的竹籤還咬在嘴裡,仰頭望著那巍峨的城牆。

  「這就是長安啊...」她含糊不清地感嘆,糖渣沾在嘴角。

  城門口排著長隊,挑擔的貨郎、趕車的商賈、背著書箱的學子,各色人等混雜在一起。

  守城兵卒挨個查驗過所,偶爾響起幾聲呵斥。沈時宴從懷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文書,紙張邊緣已經起了毛邊。

  「讀書人?」兵卒打量著他們風塵僕僕的模樣,目光在祈安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赴京備考。」沈時宴拱手,袖中暗藏的碎銀順勢滑入對方掌心。

  兵卒掂了掂分量,嘴角一撇:「進去吧。」

  穿過幽深的城門洞,長安的繁華撲面而來。酒旗招展,胡商叫賣,梳著高髻的仕女乘著油壁車緩緩而過。祈安瞪大了眼睛,差點撞上一個賣糖人的攤子。

  「先找個地方住下吧。」沈時宴說道。

  兩人走進一家名為「悅來客棧」的店,掌柜熱情地迎了上來:「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要兩間上房。」沈時宴說道。

  「好嘞!」掌柜麻利地登記完,便讓小二帶兩人上樓。

  安頓好後,沈時宴站在窗前,望著長安城的夜景,心中感慨萬千。

  「長安,好久沒回來過了。」

  兩人安頓好後,已是傍晚時分。

  祈安揉了揉肚子,可憐巴巴地看著沈時宴:「少爺,我餓了。」

  沈時宴笑了笑:「走吧,下去吃飯。」

  兩人來到客棧一樓的大堂,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堂內燈火通明,幾桌客人正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小二殷勤地跑過來,遞上菜單:「客官,想吃點什麼?」

  沈時宴點了幾個招牌菜,外加一壺桂花釀。

  不一會兒,菜陸續上桌。

  祈安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肉,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少爺,這個好吃!」

  沈時宴笑著搖搖頭,給自己倒了一杯桂花釀,淺酌一口,酒香醇厚,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

  正當兩人吃得津津有味時,客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讓開!讓開!沒長眼睛嗎?」

  只見幾名衣著華麗的年輕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為首的男子身穿錦袍,腰間掛著玉佩,手中搖著一把摺扇,神情倨傲。

  他身後跟著幾個隨從,個個膀大腰圓,氣勢洶洶。

  掌柜見狀,連忙迎了上去,滿臉堆笑:「幾位公子,快請進!樓上雅間已經備好了。」

  那錦袍男子卻擺了擺手:「今兒我就在這大堂吃,把人都給我轟走!」。

  「這...」這下輪到掌柜的為難。

  「看什麼看,還不趕緊滾!」錦袍男子的隨從見堂內的人都沒反應,呵斥道。

  有一血氣方剛的男子見狀就要駁斥,身旁一名男子急忙拉住。

  「算了算了,這是禮部侍郎的兒子趙顯,咱們惹不起。」

  聽聞此話,在場眾人紛紛慌忙起身離開。

  趙顯目光在大堂內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了沈時宴這一桌,隨即皺眉。

  「喲,看打扮不像長安人吧,哪裡來的邊陲野人。」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徑直朝兩人走來。

  沈時宴放下酒杯,疑惑的看向來人。

  那錦袍男子走到桌前,用摺扇敲了敲桌面,語氣輕佻:「二位吃的如何了,吃飽了就滾吧。」

  祈安沒理他,低頭繼續吃飯。

  男子見狀,臉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抓祈安的手腕。

  「啪!」

  沈時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那男子齜牙咧嘴。

  「你……你幹什麼?放開我!」男子掙扎著喊道。

  沈時宴冷冷地看著他:「滾。」

  「你知道我是誰嗎?敢對我動手!」男子惱羞成怒,朝身後的隨從吼道,「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教訓他!」

  幾名隨從立刻沖了上來,其中一人揮拳直擊沈時宴面門。

  沈時宴鬆開那男子的手腕,側身避開拳頭,順勢一腳踢在那隨從的膝蓋上。隨從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另一名隨從見狀,抄起桌上的酒壺砸了過來。

  一旁的祈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酒壺,反手砸在那隨從的頭上。酒壺碎裂,酒水灑了一地,隨從捂著腦袋哀嚎不止。

  剩下的隨從見狀,不敢再上前,畏畏縮縮地站在原地。

  那錦袍男子見勢不妙,指著沈時宴罵道:「你……你給我等著!我爹是禮部侍郎,你得罪了我,別想在長安混下去!」

  這時客棧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閃開!京兆府辦案!「

  隨著一聲厲喝,街上的行人慌忙避讓。

  只見數名身著皂衣的差役快步而來,腰間鐵尺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領頭的是個面如刀削的中年男子,一雙鷹目掃過人群,在沈時宴身上略作停留。他腰間懸著的銅牌上,「京兆」二字格外醒目。

  那錦袍男子見狀立馬跟在領頭人身後,指著沈時宴喊道:「就是他!當眾行兇,還打傷了我的隨從!我爹是禮部侍郎趙無忌!」

  那人冷冷地看了沈時宴一眼,揮手道:「拿下!」

  幾名差役立刻上前,將沈時宴和祈安圍住。

  沈時宴皺了皺眉,沉聲道:「這位大人,是他先……」

  「住口!」領頭男子打斷他的話,「都抓起來,送到京兆府大牢去!」

  祈安見狀,急得直跺腳:「你們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人?」

  將領瞥了她一眼,冷冷道:「帶走!」

  差役們不由分說,將沈時宴和祈安押出了客棧。

  趙顯在一旁譏笑:「敢得罪我,讓你們知道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

  那頭領看向趙顯,揮手示意其他差役。

  「把他也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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