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官差上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呵,敢威脅我?少爺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看看!」

  沈時宴站在陸家對街的槐樹下,一襲靛青長衫被風吹的獵獵作響。他衝著朱漆大門狠狠的啐了一口。

  今日本是陸雲逸及冠之禮,該是張燈結彩、賓客盈門的熱鬧景象。可此刻的陸府卻門戶緊閉,檐下燈籠未點,連個迎客的小廝都不見蹤影。這般反常,倒像是出了什麼變故。

  「怪哉。」沈時宴摸著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隨手攔住一個挑擔賣糖人的小販,「這位大哥,可知陸家今日為何這般冷清?」

  那小販聞言臉色驟變,竹扁擔在肩上顫了顫,糖人架子叮噹作響。「小的、小的什麼都不知道!」話音未落,人已踉蹌著逃開,活似身後有惡鬼索命。

  沈時宴眉頭一皺,心中疑惑更甚。他繞至陸府後巷,忽然腳下一滑,險些栽倒。低頭看去,竟是個燒得焦黑的燈籠殘骸,竹骨支離,絹面已成灰燼。

  「晦氣!」他抬腳想要踢開燈籠,卻牽動方才扭傷的腳踝,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這燈籠殘骸透著蹊蹺——新燒的痕跡,卻無人收拾,陸府下人什麼時候如此懈怠了?

  牆頭忽有烏鴉驚起,啞著嗓子叫了兩聲。

  沈時宴莫名感覺脊背發涼,抬頭望了望陸家高聳的灰牆,還是轉身離去,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口。

  ......

  沈家正廳里,沈楨一掌拍在黃花梨案几上,震得茶盞叮噹亂跳。

  「逆子!整日惹是生非,如今竟將人的胳膊都擰斷了!」

  沈時宴懶散地倚在太師椅上,指尖轉著白玉扳指。「老爹明鑑,明明是陸雲逸先動手的。」

  他嘴角噙著笑,眼底卻冷得很,「我不過是...輕輕一擰。」

  「輕輕一擰?」沈楨氣得鬍鬚直顫,「你當為父是三歲孩童不成?陸家已經告到縣衙去了!」

  窗外竹影婆娑,將二人的影子投在粉牆上,一立一坐,劍拔弩張。

  沈楨望著兒子這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忽然覺的有些疲憊。二十年了,自打這孩子會走路起,就沒一日讓他省心。

  「父親若無其他教誨,兒子先告退了。」沈時宴起身撣了撣衣袍,走到門邊又回頭道:「對了,那君山銀針涼了傷胃,父親還是換盞熱的吧。」

  沈楨望著兒子離去的背影,長嘆一聲。

  這邊沈時宴剛剛踏出府門的青石階,還未走遠,就聽見身後一聲厲喝:「站住!」

  他回過頭,只見兩名官差氣喘吁吁地跑來,叉腰而立,臉色不善。

  「你可是沈時宴?」為首衙役喘著粗氣問道。

  沈時宴挑了挑眉:「正是。」他上下打量著兩人,看衣著,應當是臨安縣衙的人。

  「那便沒錯了,」那官差冷哼一聲,「陸府大公子今晨暴斃,隨我們去趟衙門吧!」說著,兩人就要上前將他鎖拿。

  「慢著!」沈時宴條件反射地退後半步,「誰?陸雲逸死了?」

  「不錯。據查陸雲逸近些時日只與你起過衝突!」官差不耐煩地說道。

  「報應……呸!他的死與我何干?」沈時宴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言,趕緊改口。

  「少廢話!」另一名官差顯然沒了耐心,上前一把抓住沈時宴的肩膀,就要強行押他回去。

  就在這時,一道嬌小的身影突然從旁閃出。

  祈安纖指如鉤,扣住衙役手腕要穴,但聽「咔嚓「一聲,那衙役頓時痛呼鬆手。

  另一官差見狀大怒,拔出長刀,呼喝著朝祈安劈來。祈安身形輕盈,往後一躍,輕鬆避開刀鋒。

  「小丫頭,找死!」那官差怒喝一聲,再次揮刀攻來。

  祈安不慌不忙,側身閃過刀鋒,順勢一腳踢在官差的手腕上。長刀脫手飛出,還沒反應過來,又被祈安一記手刀劈在脖頸上,頓時癱軟在地。

  沈時宴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祈安,你何時有的這般身手?」他忍不住問道。

  祈安拍了拍手,得意地揚起下巴:「少爺整日在外遊蕩,奴婢總得學些防身的本事。」

  正此時,街道那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膽!竟敢襲擊官差!」

  只見一隊人馬快速趕來,為首的是捕頭李二。那兩名被掀翻的官差見李二趕到,慌忙爬起來,灰溜溜地躲到隊伍後面。


  「不是讓你們盯著嗎?有消息需先通知我,怎麼如此莽撞!」李二恨鐵不成鋼。

  「頭兒,我們沒想動手,是這小丫頭出手太重了……」兩人低著頭,聲音越說越小,顯然覺得被一個小丫頭撂翻很沒面子。

  李二瞪了他們一眼,隨即轉向沈時宴,語氣沉穩卻不容置疑:「沈時宴,我們懷疑你和陸雲逸的死有關,隨我們回衙門調查吧。」

  祈安立刻站到沈時宴身前,像只護崽的小母雞。

  沈時宴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退後,隨即上前一步,直視李二:「這位大人,說我殺害陸雲逸,可有證據?」

  「證據自是有,」李二沉聲道,「你是否殺人,跟我等回去一查便知。」

  正僵持間,管家沈書走了出來,朗聲說道:「各位大人,我家老爺請諸位入府議事,有事坐下談。」

  見父親出面,沈時宴鬆了口氣,摸了摸祈安的腦袋。小丫頭這才退到他身後,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李二略一思索,想起縣令大人曾提醒過,沈家背景不簡單,不宜得罪。於是揮了揮手,示意眾官差先回去,自己只帶兩人入府。

  花廳內,沈楨慢條斯理地撇著茶沫。

  李二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沈老爺,陸公子今晨墜樓而亡,足踝、脛骨盡皆折斷,顱後碎裂,死狀極其慘烈。我們懷疑有人潛入陸府,將陸雲逸引誘至樓上,將其推下樓......」

  「既死在自家府上,與我兒何干?」沈楨喝了口茶,不等李二說完,便出聲打斷。

  李二被噎了一下,壓下心中不悅,繼續說道:「據查,陸雲逸近些時日只與貴公子發生過衝突,所以我等想請沈公子配合查探。」

  「是他自己欠揍,誰讓他調戲祈安的...」沈時宴接過話茬,話還沒說完,瞥見老爹的臉色,立刻閉嘴。

  沈楨不緊不慢地說道:「李捕頭,我兒雖頑劣,但這等小打小鬧還不至於到殺人行兇吧?僅憑這一點,就要將我兒當成嫌犯,豈不是將我朝律法當作兒戲?」

  李二心中暗罵,但面上還得保持恭敬:「沈老爺,我等也是秉公辦案。沈公子若不是兇手的話,自會還他一個清白。」

  一旁的祈安突然插話:「奴婢願往縣衙!那日衝突皆因奴婢而起!」

  沈時宴瞪了她一眼,拍桌而起:「胡鬧!」

  卻見沈楨意味深長地瞥來一眼,緩聲道:「既如此,便讓這丫頭隨李捕頭走一遭。」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李二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沈時宴急了:「爹!」

  沈楨卻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起了茶。

  李二無奈,只好先將祈安帶回衙門。

  「我堂堂七尺男兒,讓一個小丫頭替我背鍋,這算怎麼回事?」沈時宴火冒三丈。

  「衙門那邊,我自會打點,祈安不會有事,案子查清了就放回來了。反倒是你,最近給我太平點!」沈楨冷哼一聲,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揮袖起身離開。

  沈時宴氣不過,將桌上的茶杯端起,又重重摔在桌上。

  暮色漸濃,沈時宴獨坐書房。

  摸了摸腰間暗囊里裝著祈安去年端午給他繡的香囊,金線繡的「平安「二字在月光下若隱若現。他輕撫了下香囊,眼神漸凝。

  書案上《洗冤集錄》翻至「驗墜」一節。

  「真墜者傷有次第,假墜則亂;真者血蔭入骨,假者皮損而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