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邂逅
還沒到十二點，蘇啟東就開著一輛黑色奔馳E級轎車停在北x大東門的正對面，如果他不是穿了休閒裝，此刻看起來活脫一個專車司機。
柴原拉開車門，毫不客氣地坐進副駕，上下左右看了看車的內飾，心裡有點滿意。這小子竟然在喝大酒的情況下都沒遲到，相當難得。
東子一邊打哈欠一邊說：「瞧不起我沒有更好的車啊，幹嘛忽然要這輛？」
柴原懶得解釋。他自有他的小算盤。
有資格捐贈的師兄師姐，肯定都是商界混的人物，自己一介助教，打扮再體面，最多也給人家留下一個家境小康的印象。導師平時開路虎，那自己不必開一輛喧賓奪主的車過去。思來想去，蘇啟東那幾輛車裡，這輛奔馳就是今日赴局的最優選。
沒錯，儘管車都是東子的，但柴原就是這麼不見外。
柴原心裡頗有幾分得意，就沖自己平時給的那麼多次情感指導，也足夠隨時使喚這小子。何況，蘇啟東本身就有些討好型人格，就算柴原差遣他有些過分，也毫不生氣。
大概，人太有錢太閒了，就需要找點事找個人犯賤。
柴原懶得揣摩這些有錢草履蟲的心思，漫不經心地接話道：「東子，我臨時有點事，這樣吧，一會兒到了地方，你先撤，找個地方吃點，車借我會兒，我下午用完車給你打電話去找你。然後咱倆接著聊你的事。」
這依然不是商量，是告知。
蘇啟東爽快接受。他左手操著方向盤，右手捂在嘴上打著哈欠，困意把講話的氣流沖得稀碎。「行……那我……我找個地兒眯會。誒，那你帶駕照了嗎？」
柴原點頭，「帶了。」
蘇啟東右手撓撓頭，自言自語地說：「行，我就沒見過你有手忙腳亂的時候，太他媽佩服了。」
雖然總是被東子捧著，但柴原偶爾也有聽膩的時候。他皺了下眉，也無心反駁，不經意間低頭看了眼手機。
此刻，蘇啟東已經開到餐廳附近，正在倒入停車位。他眼角餘光掃到了柴原的舉止，順嘴說：「放心吧，咱哥們兒的事，我不會跟弟妹講的。」
由於車內空間密閉，兩人距離又很近，導致「弟妹」倆字直直刺入柴原耳膜，令他瞬間有點暴躁。「東子，我再跟你說一次，我們還沒到結婚那步，你別老弟妹弟妹的叫了啊。」
後知後覺如蘇啟東，也意識到自己戳到了柴原的逆鱗，他趕緊閉了嘴，繼續安心倒車。
他一邊東張西望，一邊小聲跟柴原說：「臥槽，全是豪車啊。」
柴原沒接話，瞟了眼手機，再次確認依然沒有收到來自女友樊心的微信新消息。他的思緒又開始恍惚，飄到那個名為可妍的女孩身上。
嘆氣。曾幾何時，還只是師妹的樊心，也是這樣元氣滿滿，秀色可餐。
但情勢卻早已大變。當年他單身，可以悉數接納樊心的倒追，如今名草有主，面對可妍的拼命示好，只能佯裝雕像。
初識樊心，柴原還在本本分分地攻讀研究生。身邊主動伸來的桃花枝從未斷過，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選擇。
至於怎麼選，柴原有自己的計劃。
工科院校里男女比例往往懸殊得嚇人，求偶競爭也相當慘烈。有不少單身太久的男大學生出於無奈，便主動跳脫這一畝三分地，與女生多的文科院校專業聯誼。但柴原卻反其道而行之，只當被動的獵物，大學四年從不對任何女生主動示好，更是從未公開過女友，這令他成為BJ幾大工科高校知名的鑽石單身男之一。
而柴原多年來積攢下的清白名聲，也令不少暗戀他的女生愈發痴心不改，更有甚者，為了狩獵柴原，乾脆繼續考取了本校的研究生。也不知道算不算積德行善。
比柴原低兩屆的樊心，就是其中最漂亮最執著的一位。
有人勸樊心，柴原這樣不戀愛的男人大概率有其他不可言喻的偏好，但不懂挫折為何物的樊心依然勇者無畏。「我覺得我了解他，而且，他非我不可！」
柴原在研究生畢業前夕，終於與樊心走到一起，開始了「校草柴原的高質量初戀」。發展如今，二人感情關係已相當穩定，也見過了樊心的父母——樊教授老兩口。但隨著樊心研究生畢業後離校，知曉柴原情感狀況的人逐年變得稀少，那些一度被砍掉的桃花枝，又開始死而復生。
不過，拋去這些外部因素，柴原心裡埋著不少事，與樊心之間的隱形不和越來越多，這令他時常煩躁。前天，兩人之間剛剛小吵過一架，聯繫頻率也急遽下降。
好在沒有一起住。柴原想。既然樊心這麼任性，那就一直在父母家當她的小公主吧。
這時，蘇啟東說的話把柴原放飛的思緒拉回車裡。
「行了，車鑰匙你記得拿，我自己吃飯去了。完事了務必給我打電話啊！」
柴原點頭。兩人下車，蘇啟東沖他招招手，轉身沿街往前溜達去了。
柴原看了下表，還遠沒到約定時間，他乾脆又坐回車裡，一直等到還差五分鐘一點才重新下車。給林教授發了微信，柴原收到包間名稱。
進包間前，他先借著牆上的裝飾鏡面重新檢查了下周身打扮，深吸一口氣，露出公式微笑，才推門進屋。
門打開後，裡面展現出另外一個世界，觥籌交錯，高談闊論。柴原迅速掃視一圈，注意到林教授正對面的最遙遠方位，在一眾長相模糊、微禿雷同、打扮灰暗的中老年男性之中，赫然坐著一位畫風迥異的長髮女人。
但他的視線不敢太過放肆，所以並沒有看真切對方長相。
兩鬢有些許白髮的林教授正喝得面色紅潤，神采奕奕。看到柴原進門，林森浩立刻高舉起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小柴，來！」
柴原面帶微笑地站過去，並未坐下。
接下來就是介紹環節，林教授每報出一串職位和名稱，柴原就立刻鞠躬與對方握手，盡顯象牙塔內大好青年的穩重淳厚。諸如「不愧是林教授愛徒」「果然一表人才」「長江後浪推前浪」這類的客套誇獎也不絕於耳。
終於，林教授指向對面的女人，還有意提高了音量，醉意也隨之一併放大。「這位啊，我必須隆重介紹，這也是這麼多年來我帶過的最讓我驕傲的校友之一啊！你說說，我們這個全是男人扎堆的地方，啊？竟然出了這麼一個仙女啊！」
柴原聽得微微出汗，心想，失態了老闆。
林森浩滿臉堆笑，如果不是隔得太遠，他的手肯定已經抓上了女人的手。「柴原啊，這位你可得好好記住了，葉夢，渾天科技CEO，葉總。今年校慶葉總要給系裡捐款800萬！800萬，巾幗不讓鬚眉啊。」
柴原臉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聽到這個金額，心裡倒吸一口涼氣。同時他也慶幸，終於有了仔細打量葉夢的正當理由。
雖然只是坐著，但從高於桌面的身姿，也能看出葉夢的瘦削優雅。葉夢看上去三四十的年紀，面容白皙，眉目清冷，一字肩把基礎款白色襯衫撐得極為利落。散落下來的長髮微微捲曲，恰到好處地掩住脖頸。柴原十分清楚，這看似隨意的髮型，絕對花時間精心打理過。
他的心開始激烈跳動。壓抑許久的原始荷爾蒙迅猛復甦。更是一種久違的狂喜。他明白，眼前就是人間極品，絕非不諳世事的年輕女孩所能比擬。
在心裡，柴原已經恨不得下一秒就跟葉夢發生些什麼。但畢竟定力非凡，柴原藏起邪念，把一切轉化成了簡單的問候。在這種場合，絕不能驚動任何人，尤其是她本人。
「師姐好。」
「你好。」葉夢頷首，沖柴原笑了下，又看向林教授。「林老還是像以前那麼照顧我們，各位師兄才都是大手筆呢，我就是一點綿薄之力。」
林教授笑得連眼睛都快看不見了，朗聲說道：「小葉啊，還是像上學時候那麼低調，內斂！不對，現在比那時候啊，還要讓人捉摸不透！」
柴原心想，教授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但他也不敢說話。
等全部介紹完畢，屋裡恢復喧鬧，大家的話題圍繞各種新興產業展開，沒人再在柴原身上浪費絲毫言語。柴原不敢分心，把精力都花在伺候林教授高興上。也眼看著林教授醉意更濃。
席間，柴原察言觀色，發現林教授總是喜歡喊葉夢一起參與話題，而且言語間透露出似乎院裡將與渾天科技有大的合作。
不知不覺已經兩點多，但大家毫無散去的意思，柴原抽空吃了兩口填了下肚子，忽然察覺到手機再度開始震動。
他在桌子下掏出手機，注意到屏幕來電名字是「樊心」時，後背不由得驟然涼了一下。
「老闆，我接個電話。」柴原跟教授低聲說了一句，教授擺擺手，他趕忙起身快步往外走。同時視線掃過葉夢的座位，發現空無一人。
柴原心裡湧起一陣失望，但理智告訴他先應對樊心，於是他穿過走廊，快步進了一間空包廂，反手輕輕關上門。
「喂，怎麼了？」柴原有意壓低音量。
「你現在了不起啦？都不主動打給我了？也沒關心我吃不吃午飯？」
「乖啊，今天不是忙嘛，老闆臨時喊我陪他出來應酬。」
「哼，幾點完事啊？我正在猶豫，晚上要不要去某個冷酷的人那兒睡呢。」
從電話里嗲里嗲氣的聲音，柴原都能腦補出樊心此刻正在撅嘴的樣子。由於房間裡極度安靜，所以即便沒開免提，樊心的聲音在幾米外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但柴原此刻顧不上電話里的女友，而是驚得張大了嘴，直愣愣地看向對面。
包間角落的沙發里坐著一個女人，正在笑吟吟地看他。她看著柴原的眼神仿佛帶著鉤子，令他完全僵在原地，只要稍微一動，必定扯到血肉。
女人正是葉夢。
柴原呆愣之餘，仍然有意識地站直，令身材更加挺拔，與葉夢對視的目光也變得極其堅定。他對著聽筒，一字一頓、吐字清晰地說道：
「好啊，今天晚上，過來找我睡吧。」
柴原拉開車門，毫不客氣地坐進副駕，上下左右看了看車的內飾，心裡有點滿意。這小子竟然在喝大酒的情況下都沒遲到，相當難得。
東子一邊打哈欠一邊說：「瞧不起我沒有更好的車啊，幹嘛忽然要這輛？」
柴原懶得解釋。他自有他的小算盤。
有資格捐贈的師兄師姐，肯定都是商界混的人物，自己一介助教，打扮再體面，最多也給人家留下一個家境小康的印象。導師平時開路虎，那自己不必開一輛喧賓奪主的車過去。思來想去，蘇啟東那幾輛車裡，這輛奔馳就是今日赴局的最優選。
沒錯，儘管車都是東子的，但柴原就是這麼不見外。
柴原心裡頗有幾分得意，就沖自己平時給的那麼多次情感指導，也足夠隨時使喚這小子。何況，蘇啟東本身就有些討好型人格，就算柴原差遣他有些過分，也毫不生氣。
大概，人太有錢太閒了，就需要找點事找個人犯賤。
柴原懶得揣摩這些有錢草履蟲的心思，漫不經心地接話道：「東子，我臨時有點事，這樣吧，一會兒到了地方，你先撤，找個地方吃點，車借我會兒，我下午用完車給你打電話去找你。然後咱倆接著聊你的事。」
這依然不是商量，是告知。
蘇啟東爽快接受。他左手操著方向盤，右手捂在嘴上打著哈欠，困意把講話的氣流沖得稀碎。「行……那我……我找個地兒眯會。誒，那你帶駕照了嗎？」
柴原點頭，「帶了。」
蘇啟東右手撓撓頭，自言自語地說：「行，我就沒見過你有手忙腳亂的時候，太他媽佩服了。」
雖然總是被東子捧著，但柴原偶爾也有聽膩的時候。他皺了下眉，也無心反駁，不經意間低頭看了眼手機。
此刻，蘇啟東已經開到餐廳附近，正在倒入停車位。他眼角餘光掃到了柴原的舉止，順嘴說：「放心吧，咱哥們兒的事，我不會跟弟妹講的。」
由於車內空間密閉，兩人距離又很近，導致「弟妹」倆字直直刺入柴原耳膜，令他瞬間有點暴躁。「東子，我再跟你說一次，我們還沒到結婚那步，你別老弟妹弟妹的叫了啊。」
後知後覺如蘇啟東，也意識到自己戳到了柴原的逆鱗，他趕緊閉了嘴，繼續安心倒車。
他一邊東張西望，一邊小聲跟柴原說：「臥槽，全是豪車啊。」
柴原沒接話，瞟了眼手機，再次確認依然沒有收到來自女友樊心的微信新消息。他的思緒又開始恍惚，飄到那個名為可妍的女孩身上。
嘆氣。曾幾何時，還只是師妹的樊心，也是這樣元氣滿滿，秀色可餐。
但情勢卻早已大變。當年他單身，可以悉數接納樊心的倒追，如今名草有主，面對可妍的拼命示好，只能佯裝雕像。
初識樊心，柴原還在本本分分地攻讀研究生。身邊主動伸來的桃花枝從未斷過，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選擇。
至於怎麼選，柴原有自己的計劃。
工科院校里男女比例往往懸殊得嚇人，求偶競爭也相當慘烈。有不少單身太久的男大學生出於無奈，便主動跳脫這一畝三分地，與女生多的文科院校專業聯誼。但柴原卻反其道而行之，只當被動的獵物，大學四年從不對任何女生主動示好，更是從未公開過女友，這令他成為BJ幾大工科高校知名的鑽石單身男之一。
而柴原多年來積攢下的清白名聲，也令不少暗戀他的女生愈發痴心不改，更有甚者，為了狩獵柴原，乾脆繼續考取了本校的研究生。也不知道算不算積德行善。
比柴原低兩屆的樊心，就是其中最漂亮最執著的一位。
有人勸樊心，柴原這樣不戀愛的男人大概率有其他不可言喻的偏好，但不懂挫折為何物的樊心依然勇者無畏。「我覺得我了解他，而且，他非我不可！」
柴原在研究生畢業前夕，終於與樊心走到一起，開始了「校草柴原的高質量初戀」。發展如今，二人感情關係已相當穩定，也見過了樊心的父母——樊教授老兩口。但隨著樊心研究生畢業後離校，知曉柴原情感狀況的人逐年變得稀少，那些一度被砍掉的桃花枝，又開始死而復生。
不過，拋去這些外部因素，柴原心裡埋著不少事，與樊心之間的隱形不和越來越多，這令他時常煩躁。前天，兩人之間剛剛小吵過一架，聯繫頻率也急遽下降。
好在沒有一起住。柴原想。既然樊心這麼任性，那就一直在父母家當她的小公主吧。
這時，蘇啟東說的話把柴原放飛的思緒拉回車裡。
「行了，車鑰匙你記得拿，我自己吃飯去了。完事了務必給我打電話啊！」
柴原點頭。兩人下車，蘇啟東沖他招招手，轉身沿街往前溜達去了。
柴原看了下表，還遠沒到約定時間，他乾脆又坐回車裡，一直等到還差五分鐘一點才重新下車。給林教授發了微信，柴原收到包間名稱。
進包間前，他先借著牆上的裝飾鏡面重新檢查了下周身打扮，深吸一口氣，露出公式微笑，才推門進屋。
門打開後，裡面展現出另外一個世界，觥籌交錯，高談闊論。柴原迅速掃視一圈，注意到林教授正對面的最遙遠方位，在一眾長相模糊、微禿雷同、打扮灰暗的中老年男性之中，赫然坐著一位畫風迥異的長髮女人。
但他的視線不敢太過放肆，所以並沒有看真切對方長相。
兩鬢有些許白髮的林教授正喝得面色紅潤，神采奕奕。看到柴原進門，林森浩立刻高舉起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小柴，來！」
柴原面帶微笑地站過去，並未坐下。
接下來就是介紹環節，林教授每報出一串職位和名稱，柴原就立刻鞠躬與對方握手，盡顯象牙塔內大好青年的穩重淳厚。諸如「不愧是林教授愛徒」「果然一表人才」「長江後浪推前浪」這類的客套誇獎也不絕於耳。
終於，林教授指向對面的女人，還有意提高了音量，醉意也隨之一併放大。「這位啊，我必須隆重介紹，這也是這麼多年來我帶過的最讓我驕傲的校友之一啊！你說說，我們這個全是男人扎堆的地方，啊？竟然出了這麼一個仙女啊！」
柴原聽得微微出汗，心想，失態了老闆。
林森浩滿臉堆笑，如果不是隔得太遠，他的手肯定已經抓上了女人的手。「柴原啊，這位你可得好好記住了，葉夢，渾天科技CEO，葉總。今年校慶葉總要給系裡捐款800萬！800萬，巾幗不讓鬚眉啊。」
柴原臉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聽到這個金額，心裡倒吸一口涼氣。同時他也慶幸，終於有了仔細打量葉夢的正當理由。
雖然只是坐著，但從高於桌面的身姿，也能看出葉夢的瘦削優雅。葉夢看上去三四十的年紀，面容白皙，眉目清冷，一字肩把基礎款白色襯衫撐得極為利落。散落下來的長髮微微捲曲，恰到好處地掩住脖頸。柴原十分清楚，這看似隨意的髮型，絕對花時間精心打理過。
他的心開始激烈跳動。壓抑許久的原始荷爾蒙迅猛復甦。更是一種久違的狂喜。他明白，眼前就是人間極品，絕非不諳世事的年輕女孩所能比擬。
在心裡，柴原已經恨不得下一秒就跟葉夢發生些什麼。但畢竟定力非凡，柴原藏起邪念，把一切轉化成了簡單的問候。在這種場合，絕不能驚動任何人，尤其是她本人。
「師姐好。」
「你好。」葉夢頷首，沖柴原笑了下，又看向林教授。「林老還是像以前那麼照顧我們，各位師兄才都是大手筆呢，我就是一點綿薄之力。」
林教授笑得連眼睛都快看不見了，朗聲說道：「小葉啊，還是像上學時候那麼低調，內斂！不對，現在比那時候啊，還要讓人捉摸不透！」
柴原心想，教授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但他也不敢說話。
等全部介紹完畢，屋裡恢復喧鬧，大家的話題圍繞各種新興產業展開，沒人再在柴原身上浪費絲毫言語。柴原不敢分心，把精力都花在伺候林教授高興上。也眼看著林教授醉意更濃。
席間，柴原察言觀色，發現林教授總是喜歡喊葉夢一起參與話題，而且言語間透露出似乎院裡將與渾天科技有大的合作。
不知不覺已經兩點多，但大家毫無散去的意思，柴原抽空吃了兩口填了下肚子，忽然察覺到手機再度開始震動。
他在桌子下掏出手機，注意到屏幕來電名字是「樊心」時，後背不由得驟然涼了一下。
「老闆，我接個電話。」柴原跟教授低聲說了一句，教授擺擺手，他趕忙起身快步往外走。同時視線掃過葉夢的座位，發現空無一人。
柴原心裡湧起一陣失望，但理智告訴他先應對樊心，於是他穿過走廊，快步進了一間空包廂，反手輕輕關上門。
「喂，怎麼了？」柴原有意壓低音量。
「你現在了不起啦？都不主動打給我了？也沒關心我吃不吃午飯？」
「乖啊，今天不是忙嘛，老闆臨時喊我陪他出來應酬。」
「哼，幾點完事啊？我正在猶豫，晚上要不要去某個冷酷的人那兒睡呢。」
從電話里嗲里嗲氣的聲音，柴原都能腦補出樊心此刻正在撅嘴的樣子。由於房間裡極度安靜，所以即便沒開免提，樊心的聲音在幾米外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但柴原此刻顧不上電話里的女友，而是驚得張大了嘴，直愣愣地看向對面。
包間角落的沙發里坐著一個女人，正在笑吟吟地看他。她看著柴原的眼神仿佛帶著鉤子，令他完全僵在原地，只要稍微一動，必定扯到血肉。
女人正是葉夢。
柴原呆愣之餘，仍然有意識地站直，令身材更加挺拔，與葉夢對視的目光也變得極其堅定。他對著聽筒，一字一頓、吐字清晰地說道：
「好啊，今天晚上，過來找我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