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沙漠盾牌」行動
（今天也是兩更~）
德克薩斯州，米德蘭（Midland）油田。
夕陽的餘暉在大平原的盡頭鋪散開來，將廣袤無垠的戈壁灘染成了一片濃郁的金紅色。
幾十台老舊的磕頭機正分散在荒野上。它們巨大的金屬曲柄在夕陽的逆光中呈現出黑色的剪影，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上下起伏著。生鏽的機械軸承相互摩擦，發出單調、沉悶且具有節奏感的「嘎吱」聲。
一輛黑色的福特F-150重型皮卡停靠在沙土路邊。
皋月穿著一件純白色的棉質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在手肘處，下身搭配著一條水洗髮白的牛仔褲，頭上還戴著一頂寬大的棕色牛仔帽。（牛仔皋月醬）
她毫不介意車身表面的塵土，隨意地坐在皮卡車寬闊的引擎蓋上，手裡拿著一瓶冰鎮可樂。德州傍晚的乾熱晚風，很快便將瓶口溢出的絲絲白霧吹散，只留下玻璃瓶壁沁出的冷凝水珠，悄然沾濕了她的指節。
弗蘭克站在皮卡車的左側。
在這種氣溫下，他依然穿著一套嚴整的深色商務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通過重組信託公司（RTC）下發的清算程序，我們在米德蘭以及休斯頓周邊收購破產油田的協議，今天下午已經全部簽署完畢。」
弗蘭克翻開手裡的文件夾，語速平穩。
「這幾年德克薩斯的儲貸危機，導致本地獨立能源企業大面積破產。我們在這輪抄底中，接手了數百個被廢棄的鑽井平台和配套的採油設施。「
他合上文件夾，看向坐在引擎蓋上的皋月。
「另外。兩個小時前，德克薩斯州州長的幕僚長秘密拜訪了我們在休斯頓的臨時辦事處。」
「對方傳達了非常明確的政治善意。S.A.投資這筆龐大的資金注入，直接盤活了瀕臨癱瘓的地方能源供應鏈，保住了德州數萬名石油工人的就業崗位。」
弗蘭克抬起手，擦去額角的一滴汗水。
「幕僚長做出了實質性的承諾。德州財團與代表本州的幾位重量級國會議員，將在接下來的參眾兩院聽證會上，為S.A.集團提供政治護航。任何企圖在CFIUS（美國外資投資委員會）層面上對我們發起阻擊的提案，都會被德州的政客在委員會內部提前攔截。」
「唔唔……」
皋月正看著遠處的鋼鐵大牛出神，好像根本沒在聽一般，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手中的冰可樂。
藤田剛站在皮卡車的右側。
他手裡捏著一份剛剛由衛星通訊設備接收、解碼列印出來的絕密簡報。
「大小姐。」
藤田剛上前一步，將簡報遞了過去。
「SIS中東分部傳回的情報，已經經過交叉核實。」
「華盛頓在三個小時前，正式簽署了動員預備役人員的行政令，並宣布了代號『沙漠盾牌』行動正式全面啟動。目前，美軍的重裝甲部隊正在全速向波斯灣區域進行戰略投送。」
藤田剛的視線落在簡報加粗的黑色字體上。
「伊拉克共和國衛隊的裝甲集群已經越過邊境，深入科威特腹地。由于波斯灣的原油航線已受到實質性威脅。國際原油期貨價格，正在挑戰歷史極值。」
風從西邊吹來，卷過戈壁灘，發出一陣低沉的呼嘯。磕頭機的機械摩擦聲仍在遠處不緊不慢地迴蕩著。
皋月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廣袤的戈壁灘盡頭，仿佛完全將兩人那些足以引發全球金融地震的匯報隔絕在了耳外。
「弗蘭克。」
她突然開口，抬起空著的左手，指著公路盡頭的方向。
「你看那家汽車旅館煙囪里冒出的煙。」
弗蘭克與藤田剛愣在原地。兩人腦海里正飛速盤算著白宮的政治動向與中東的戰爭局勢，正準備聽從大小姐超級無敵巨詳細的對策呢，突然就被皋月的這一句話打斷了思緒。
啊。什麼？汽車旅館？要買下來嗎？
弗蘭克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看到一片升騰的青灰色煙霧。
「煙霧呈現青灰色，且燃燒的勢頭很穩定。這說明他們用的是德州本地的牧豆樹木柴。」
皋月轉過頭，看著兩位滿臉錯愕的下屬，語調輕鬆。
「這意味著那家的牛胸肉已經低溫慢熏了至少十二個小時。這個時候出爐的口感是最好的。」
趁著兩人愣神的功夫，皋月仰起頭，將玻璃瓶里剩下的可口可樂一飲而盡。
冰涼的碳酸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得州平原傍晚的幾分燥熱。
「弗蘭克。」
皋月的聲音在風中響起，將弗蘭克的思緒從牛胸肉拉回現實。
「接下來，由你全權負責與德州政客的對接，要儘可能地將其利益與我們捆綁在一起。」
「期權平倉的節奏，交給量化團隊自行把控即可。大方向已經定下，執行層面的數據就不需要再向我確認了。」
她轉過頭，視線越過皮卡車的車頂，看向右側的管家。
「藤田。立刻通知東京總部的遠藤。」
「中東火藥桶已經點燃，原油暴漲已成定局。那些在中東擁有重資產的日企母公司，馬上就會面臨輸入型通脹與大藏省斷貸的雙重絞殺。讓遠藤動用手裡那些底層的半導體不良債權，全面啟動『財務施壓』。」
「另外，直接向戰區的堂島嚴下達指令。」
皋月握著玻璃瓶的手指微微收緊。
「開始執行『人道與商業資產救援』。」
一口氣說完，皋月長呼了一口氣，臉上的肌肉鬆弛下來。
皋月從皮卡車的引擎蓋上輕巧地跳下。白色的休閒鞋踩在乾燥的沙土上，激起一小片灰塵。
她伸出手指，指著遠處公路盡頭、那家正從煙囪里往外冒著滾滾濃煙的汽車旅館。
「工作結束。」
皋月轉過身，將手中那個空掉的玻璃瓶隨手拋向皮卡車的後車斗。
「哐當。」
厚實的玻璃瓶砸在金屬車廂底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隨後在車斗里滾落了兩圈。
「走吧，去嘗嘗正宗的德州烤牛胸肉。」
她雙手插在水洗牛仔褲的口袋裡。迎著德克薩斯州乾燥的晚風，步伐輕快地向著那家冒著濃煙的烤肉店走去。
弗蘭克與藤田剛站在原地。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隨後，他們各自從西裝口袋與公文包中掏出衛星電話。
龐大的跨國資本機器，隨著按鍵的撥動，開始了全速的運轉。
……
沙烏地阿拉伯，達蘭空軍基地（Dhahran Airbase）。
高達五十攝氏度的熱浪裹挾著漫天的黃沙，瘋狂拍打著基地外圍的防爆隔離牆與鐵絲網，將周圍的能見度壓縮到了極致。
基地的主跑道上，一架龐大的美軍C-5「銀河」重型軍用運輸機正處於降落的滑行階段。四台通用電氣渦扇發動機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反推氣流將跑道兩側的黃沙硬生生捲起數米高。
基地邊緣的物資集散區。
十幾頂軍用偽裝帳篷在狂風中輕微搖晃著。
堂島嚴穿著一件沙色的防水軟殼戰術衝鋒衣，站在一排印有「S.A. Global Engineering & Rescue（S.A.環球工程與後勤救援集團）」字樣的重型派力肯防護箱前。
他的身後，上百名特勤隊員正在快速地檢查著箱內的單兵裝備與野戰醫療設備。
一名美軍陸軍後勤上校攥著一台軍用無線電步話機，頂著狂沙大步朝堂島嚴走來。達蘭基地五十攝氏度的熱風將他那身作戰服糊滿了黃沙，渾濁的汗水順著他緊擰的眉心不斷滑落，在臉頰上沖刷出幾道泥濘的痕跡。
上校在距離堂島嚴三步遠的位置停下。
他的目光極度嚴厲地在那些全副武裝的「亞裔平民雇員」身上來回掃視。視線掠過那些帶有戰術導軌的防彈背心與軍用級別的通訊頭盔，眼底透著毫不掩飾的排斥與警惕。
「誰是這裡的負責人？」上校大聲吼道，試圖蓋過遠處的引擎轟鳴。
堂島嚴走上前。
「我是。」
「聽著，承包商。」上校語氣生硬，「伊拉克共和國衛隊的前鋒偵察連，已經出現在距離這裡不足四十公里的北方邊境線上。」
他舉起手裡的步話機指了指基地的北側。
「美軍第82空降師的主力正在前方進行緊急布防。整個北部區域已經劃定為高度緊張的交戰區。司令部下達了死命令，決不允許任何來歷不明的民間武裝承包商脫離後方安全區。」
上校死死盯著堂島嚴。
「帶上你們的人和箱子。立刻退縮至南部的利雅得安全區。別在戰區里礙事，一旦交火，我沒有多餘的兵力去撈你們這群平民。」
堂島嚴面無表情地聽完上校的警告。
他拉開戰術衝鋒衣內側的防水拉鏈。從中掏出一份密封在透明文件夾里的紙質文件。
堂島嚴將文件遞到上校面前。
「上校。」
堂島嚴用冷硬的美式英語回應。
「這份文件，是由華盛頓凱雷集團提供全額信用擔保、五角大樓聯合簽發的《國防部一級外包後勤分包商協議》，附帶《最高優先權戰地救援通行許可》。」
上校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暗紅色的國防部外包最高鋼印在漫天黃沙中顯得極其刺眼。
「S.A.救援隊，收到了數家日本跨國企業發出的緊急求助信號。」堂島嚴的聲音穿透風沙，「他們的核心煉油廠和部分高級員工，目前正滯留在北方的衝突交火區。」
他看著上校緊鎖的眉頭。
「這完全符合五角大樓關於『保護高價值商業設施免遭戰火破壞』的外包執行條例。S.A.受僱前往該區域，執行國際人道撤離與高價值資產封存任務。」
堂島嚴收回文件，重新拉好衝鋒衣的拉鏈。
「我要求您依照國防部的合同條款，立刻對我的車隊予以放行。」
上校咬緊了後槽牙。下頜骨的肌肉微微凸起。
在這片隨時可能化為絞肉機的沙漠裡，前線指揮官最痛恨的就是這些游離於指揮鏈之外、不受軍法直接約束的私人武裝。
可是，面對帶有凱雷集團背景與五角大樓鋼印的文件，再加上那面扯出來的「國際人道救援」大旗。他如果強行扣押這支隊伍，必然會面臨違約指控與華盛頓政客的瘋狂問責。
上校盯著堂島嚴面無表情的臉，惡狠狠地從胸口的口袋裡用力扯出一支戰術筆。
他一把拿過堂島嚴遞上的放行單底聯。將紙張抵在旁邊的一個軍用物資箱上。
筆尖在簽字欄上粗暴地划過，簽下自己的名字。
「出了這個基地，你們的死活與合眾國軍隊無關。」
上校將放行單拍在堂島嚴的胸口，轉身大步走回指揮所。
堂島嚴接過放行單。
他轉過身，面向後方整裝待發的特勤大隊。
抬起戴著戰術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個手勢。
「登車。」
特勤隊員們迅速提起沉重的防護箱。
厚重的防彈車門與卡車尾板接連開啟。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的隊員被迅速打散編組，有條不紊地登入停靠在後方的龐大車隊。
這支車隊由四輛加裝了重型防彈鋼板與防爆輪胎的雪佛蘭薩博班越野車作為前鋒與殿後，中間緊緊護衛著八輛帶有沙漠迷彩篷布與防滾架的奧什科什重型高機動戰術卡車。
柴油引擎點火的轟鳴聲在集散區內連成一片，震顫著周圍發燙的空氣。
堂島嚴坐進頭輛越野車的副駕駛座。
沉重的重型車隊猛地踩下油門。輪胎在沙地上急速摩擦，迎著美軍防線的反方向，一頭扎進北方漫天的黃沙與戰爭迷霧之中。
德克薩斯州，米德蘭（Midland）油田。
夕陽的餘暉在大平原的盡頭鋪散開來，將廣袤無垠的戈壁灘染成了一片濃郁的金紅色。
幾十台老舊的磕頭機正分散在荒野上。它們巨大的金屬曲柄在夕陽的逆光中呈現出黑色的剪影，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上下起伏著。生鏽的機械軸承相互摩擦，發出單調、沉悶且具有節奏感的「嘎吱」聲。
一輛黑色的福特F-150重型皮卡停靠在沙土路邊。
皋月穿著一件純白色的棉質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在手肘處，下身搭配著一條水洗髮白的牛仔褲，頭上還戴著一頂寬大的棕色牛仔帽。（牛仔皋月醬）
她毫不介意車身表面的塵土，隨意地坐在皮卡車寬闊的引擎蓋上，手裡拿著一瓶冰鎮可樂。德州傍晚的乾熱晚風，很快便將瓶口溢出的絲絲白霧吹散，只留下玻璃瓶壁沁出的冷凝水珠，悄然沾濕了她的指節。
弗蘭克站在皮卡車的左側。
在這種氣溫下，他依然穿著一套嚴整的深色商務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通過重組信託公司（RTC）下發的清算程序，我們在米德蘭以及休斯頓周邊收購破產油田的協議，今天下午已經全部簽署完畢。」
弗蘭克翻開手裡的文件夾，語速平穩。
「這幾年德克薩斯的儲貸危機，導致本地獨立能源企業大面積破產。我們在這輪抄底中，接手了數百個被廢棄的鑽井平台和配套的採油設施。「
他合上文件夾，看向坐在引擎蓋上的皋月。
「另外。兩個小時前，德克薩斯州州長的幕僚長秘密拜訪了我們在休斯頓的臨時辦事處。」
「對方傳達了非常明確的政治善意。S.A.投資這筆龐大的資金注入，直接盤活了瀕臨癱瘓的地方能源供應鏈，保住了德州數萬名石油工人的就業崗位。」
弗蘭克抬起手，擦去額角的一滴汗水。
「幕僚長做出了實質性的承諾。德州財團與代表本州的幾位重量級國會議員，將在接下來的參眾兩院聽證會上，為S.A.集團提供政治護航。任何企圖在CFIUS（美國外資投資委員會）層面上對我們發起阻擊的提案，都會被德州的政客在委員會內部提前攔截。」
「唔唔……」
皋月正看著遠處的鋼鐵大牛出神，好像根本沒在聽一般，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手中的冰可樂。
藤田剛站在皮卡車的右側。
他手裡捏著一份剛剛由衛星通訊設備接收、解碼列印出來的絕密簡報。
「大小姐。」
藤田剛上前一步，將簡報遞了過去。
「SIS中東分部傳回的情報，已經經過交叉核實。」
「華盛頓在三個小時前，正式簽署了動員預備役人員的行政令，並宣布了代號『沙漠盾牌』行動正式全面啟動。目前，美軍的重裝甲部隊正在全速向波斯灣區域進行戰略投送。」
藤田剛的視線落在簡報加粗的黑色字體上。
「伊拉克共和國衛隊的裝甲集群已經越過邊境，深入科威特腹地。由于波斯灣的原油航線已受到實質性威脅。國際原油期貨價格，正在挑戰歷史極值。」
風從西邊吹來，卷過戈壁灘，發出一陣低沉的呼嘯。磕頭機的機械摩擦聲仍在遠處不緊不慢地迴蕩著。
皋月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廣袤的戈壁灘盡頭，仿佛完全將兩人那些足以引發全球金融地震的匯報隔絕在了耳外。
「弗蘭克。」
她突然開口，抬起空著的左手，指著公路盡頭的方向。
「你看那家汽車旅館煙囪里冒出的煙。」
弗蘭克與藤田剛愣在原地。兩人腦海里正飛速盤算著白宮的政治動向與中東的戰爭局勢，正準備聽從大小姐超級無敵巨詳細的對策呢，突然就被皋月的這一句話打斷了思緒。
啊。什麼？汽車旅館？要買下來嗎？
弗蘭克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看到一片升騰的青灰色煙霧。
「煙霧呈現青灰色，且燃燒的勢頭很穩定。這說明他們用的是德州本地的牧豆樹木柴。」
皋月轉過頭，看著兩位滿臉錯愕的下屬，語調輕鬆。
「這意味著那家的牛胸肉已經低溫慢熏了至少十二個小時。這個時候出爐的口感是最好的。」
趁著兩人愣神的功夫，皋月仰起頭，將玻璃瓶里剩下的可口可樂一飲而盡。
冰涼的碳酸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得州平原傍晚的幾分燥熱。
「弗蘭克。」
皋月的聲音在風中響起，將弗蘭克的思緒從牛胸肉拉回現實。
「接下來，由你全權負責與德州政客的對接，要儘可能地將其利益與我們捆綁在一起。」
「期權平倉的節奏，交給量化團隊自行把控即可。大方向已經定下，執行層面的數據就不需要再向我確認了。」
她轉過頭，視線越過皮卡車的車頂，看向右側的管家。
「藤田。立刻通知東京總部的遠藤。」
「中東火藥桶已經點燃，原油暴漲已成定局。那些在中東擁有重資產的日企母公司，馬上就會面臨輸入型通脹與大藏省斷貸的雙重絞殺。讓遠藤動用手裡那些底層的半導體不良債權，全面啟動『財務施壓』。」
「另外，直接向戰區的堂島嚴下達指令。」
皋月握著玻璃瓶的手指微微收緊。
「開始執行『人道與商業資產救援』。」
一口氣說完，皋月長呼了一口氣，臉上的肌肉鬆弛下來。
皋月從皮卡車的引擎蓋上輕巧地跳下。白色的休閒鞋踩在乾燥的沙土上，激起一小片灰塵。
她伸出手指，指著遠處公路盡頭、那家正從煙囪里往外冒著滾滾濃煙的汽車旅館。
「工作結束。」
皋月轉過身，將手中那個空掉的玻璃瓶隨手拋向皮卡車的後車斗。
「哐當。」
厚實的玻璃瓶砸在金屬車廂底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隨後在車斗里滾落了兩圈。
「走吧，去嘗嘗正宗的德州烤牛胸肉。」
她雙手插在水洗牛仔褲的口袋裡。迎著德克薩斯州乾燥的晚風，步伐輕快地向著那家冒著濃煙的烤肉店走去。
弗蘭克與藤田剛站在原地。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隨後，他們各自從西裝口袋與公文包中掏出衛星電話。
龐大的跨國資本機器，隨著按鍵的撥動，開始了全速的運轉。
……
沙烏地阿拉伯，達蘭空軍基地（Dhahran Airbase）。
高達五十攝氏度的熱浪裹挾著漫天的黃沙，瘋狂拍打著基地外圍的防爆隔離牆與鐵絲網，將周圍的能見度壓縮到了極致。
基地的主跑道上，一架龐大的美軍C-5「銀河」重型軍用運輸機正處於降落的滑行階段。四台通用電氣渦扇發動機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反推氣流將跑道兩側的黃沙硬生生捲起數米高。
基地邊緣的物資集散區。
十幾頂軍用偽裝帳篷在狂風中輕微搖晃著。
堂島嚴穿著一件沙色的防水軟殼戰術衝鋒衣，站在一排印有「S.A. Global Engineering & Rescue（S.A.環球工程與後勤救援集團）」字樣的重型派力肯防護箱前。
他的身後，上百名特勤隊員正在快速地檢查著箱內的單兵裝備與野戰醫療設備。
一名美軍陸軍後勤上校攥著一台軍用無線電步話機，頂著狂沙大步朝堂島嚴走來。達蘭基地五十攝氏度的熱風將他那身作戰服糊滿了黃沙，渾濁的汗水順著他緊擰的眉心不斷滑落，在臉頰上沖刷出幾道泥濘的痕跡。
上校在距離堂島嚴三步遠的位置停下。
他的目光極度嚴厲地在那些全副武裝的「亞裔平民雇員」身上來回掃視。視線掠過那些帶有戰術導軌的防彈背心與軍用級別的通訊頭盔，眼底透著毫不掩飾的排斥與警惕。
「誰是這裡的負責人？」上校大聲吼道，試圖蓋過遠處的引擎轟鳴。
堂島嚴走上前。
「我是。」
「聽著，承包商。」上校語氣生硬，「伊拉克共和國衛隊的前鋒偵察連，已經出現在距離這裡不足四十公里的北方邊境線上。」
他舉起手裡的步話機指了指基地的北側。
「美軍第82空降師的主力正在前方進行緊急布防。整個北部區域已經劃定為高度緊張的交戰區。司令部下達了死命令，決不允許任何來歷不明的民間武裝承包商脫離後方安全區。」
上校死死盯著堂島嚴。
「帶上你們的人和箱子。立刻退縮至南部的利雅得安全區。別在戰區里礙事，一旦交火，我沒有多餘的兵力去撈你們這群平民。」
堂島嚴面無表情地聽完上校的警告。
他拉開戰術衝鋒衣內側的防水拉鏈。從中掏出一份密封在透明文件夾里的紙質文件。
堂島嚴將文件遞到上校面前。
「上校。」
堂島嚴用冷硬的美式英語回應。
「這份文件，是由華盛頓凱雷集團提供全額信用擔保、五角大樓聯合簽發的《國防部一級外包後勤分包商協議》，附帶《最高優先權戰地救援通行許可》。」
上校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暗紅色的國防部外包最高鋼印在漫天黃沙中顯得極其刺眼。
「S.A.救援隊，收到了數家日本跨國企業發出的緊急求助信號。」堂島嚴的聲音穿透風沙，「他們的核心煉油廠和部分高級員工，目前正滯留在北方的衝突交火區。」
他看著上校緊鎖的眉頭。
「這完全符合五角大樓關於『保護高價值商業設施免遭戰火破壞』的外包執行條例。S.A.受僱前往該區域，執行國際人道撤離與高價值資產封存任務。」
堂島嚴收回文件，重新拉好衝鋒衣的拉鏈。
「我要求您依照國防部的合同條款，立刻對我的車隊予以放行。」
上校咬緊了後槽牙。下頜骨的肌肉微微凸起。
在這片隨時可能化為絞肉機的沙漠裡，前線指揮官最痛恨的就是這些游離於指揮鏈之外、不受軍法直接約束的私人武裝。
可是，面對帶有凱雷集團背景與五角大樓鋼印的文件，再加上那面扯出來的「國際人道救援」大旗。他如果強行扣押這支隊伍，必然會面臨違約指控與華盛頓政客的瘋狂問責。
上校盯著堂島嚴面無表情的臉，惡狠狠地從胸口的口袋裡用力扯出一支戰術筆。
他一把拿過堂島嚴遞上的放行單底聯。將紙張抵在旁邊的一個軍用物資箱上。
筆尖在簽字欄上粗暴地划過，簽下自己的名字。
「出了這個基地，你們的死活與合眾國軍隊無關。」
上校將放行單拍在堂島嚴的胸口，轉身大步走回指揮所。
堂島嚴接過放行單。
他轉過身，面向後方整裝待發的特勤大隊。
抬起戴著戰術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個手勢。
「登車。」
特勤隊員們迅速提起沉重的防護箱。
厚重的防彈車門與卡車尾板接連開啟。一百多名全副武裝的隊員被迅速打散編組，有條不紊地登入停靠在後方的龐大車隊。
這支車隊由四輛加裝了重型防彈鋼板與防爆輪胎的雪佛蘭薩博班越野車作為前鋒與殿後，中間緊緊護衛著八輛帶有沙漠迷彩篷布與防滾架的奧什科什重型高機動戰術卡車。
柴油引擎點火的轟鳴聲在集散區內連成一片，震顫著周圍發燙的空氣。
堂島嚴坐進頭輛越野車的副駕駛座。
沉重的重型車隊猛地踩下油門。輪胎在沙地上急速摩擦，迎著美軍防線的反方向，一頭扎進北方漫天的黃沙與戰爭迷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