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只是打掃衛生】
猩紅廢土最深處，原災厄之種投放點。
地面是起伏的膈膜，牆壁是掛滿粘液的氣管，頭頂垂下粗壯搏動的紫黑色血管。
這裡是這片區域的胃囊，也是那顆心臟的居所。
四道人影停在了一個巨大的肉坑邊緣。
坑底，巨大的心臟反覆收縮舒張。
跳動，噴出高濃度致幻紅霧。
震顫，引發周圍血肉漣漪。
「嘔……」陳凱把靴子從半液態的地面拔出來，拉出一道長長的拉絲。
他看了一眼鞋底沾染的不明黃綠色組織液，差點把從線下吃的午夜飯都給捐出來，好在是遊戲內，不至於真的影響現實那邊。
「王軒，開盾，別讓這東西沾到我的甲上。」陳凱甩動長矛，把上面的穢物甩掉，「這新做的【天穹之息】，不想用來攪屎。」
「忍忍吧。」王軒伸手在虛空中按壓，金色的光紋在腳下蔓延，鋪成了一條硬質化的光潔地板。
「艾佳，分析結構；還有李瑤，別流口水了，還沒開飯。」
艾佳手指在空中敲擊，裝備與UI聯動，方便她進行分析。
【目標：原始瘟疫之心（進化體-幼年期）】
【結構：高密度生物質聚合】
【外層防禦：強酸腐蝕層、應激性骨板、再生肉壁】
【弱點：無（物理層面），能量過載（規則層面）】
「有點麻煩。」艾佳關閉面板，「它把自己進化成了實心疙瘩，沒要害，只能整體切除。」
「切除方案？」陳凱把長矛抗在肩上，等待指令。
「這東西連著地脈。」艾佳指著心臟底部那幾根最粗壯的血管，「那是輸油管，如果暴力拔除，這片地圖會塌陷。」
「所以得做個微創。」王軒明白了意圖，「隔離，止血，剝離，最後回收。」
「還是打掃衛生。」陳凱嘆了口氣，「動手吧，早點弄完早點回去，這地方的味道聞多了掉san啊。」
王軒率先發難，雙臂張開，身後【萬法之鑑】重甲的每一片甲葉都豎立起來。
「領域展開。」
「敕令：無塵室。」
嗡。
一個正方形的絕對立方體屏障，將那顆巨大的心臟框定在內。
那些霧氣撞擊在內壁上，被瞬間蒸發。
外界的空氣被阻隔，內部形成了一個獨立的真空閉環。
那顆心臟感受到了威脅，它表面裂開了無數張長滿利齒的嘴，發出了尖嘯。
「啊——！！！」
「聒噪。」王軒小指微勾。
「敕令：靜音。」
心臟在立方體瘋狂掙扎，張大嘴巴嘶吼，發不出一絲聲響。
「一百倍重力。」艾佳對著李瑤喊了句。
那些原本張牙舞爪的觸手被自身的重量壓垮，它們因自身的重量擠壓而斷裂，噴出黑色的汁液。
那顆龐大的心臟被一百倍的重力壓在坑底，除了泵動，做不出任何位移。
手術台已經搭好，病人也被麻醉捆綁，主刀醫生陳凱上前。
他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還在蠕動的大肉球，把【天穹之息】倒轉，矛尖向下。
「風壓刀，功率最大。」長矛下刺。
一道髮絲粗細高度壓縮的青色風刃，從矛尖延伸出去。
陳凱手腕抖動。
噗嗤。
心臟表層的骨質甲板，在風刃面前一抿就碎。
一層層剝離，肌肉纖維斷裂，陳凱在拆解這個生物。
「能量溢出了！」艾佳提醒道，「它要炸了！」
因為受到了致命的切割，心臟核心處那團源自許也改造的【災厄之種】本源，極不穩定的自毀式膨脹。
一旦爆炸，方圓十里將成為死地。
「李瑤。」王軒喊了一聲。
早已等得不耐煩的李瑤，一步跨出，她穿過了王軒的屏障。
那些紅霧，還未死透的肉塊，在觸碰到她衣角後便自行退避消融。
她走到被切開了巨大創口的心臟面前，伸出雙手直接插入，胸口的【混沌之心】容器開始逆時針瘋狂旋轉。
「吸溜。」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那團核心順著她的手臂，沒入她的胸口。
心臟的跳動，戛然而止。
幾秒鐘後，它變成了一大攤散發著惡臭的爛肉，一切衍生物隨之消散。
陳凱收回長矛，看了一眼矛尖上甚至沒有沾染一絲血跡，滿意點了點頭。
「完工。」艾佳落地。
王軒撤銷了屏障，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
極其遙遠的一處山頭上，河谷部落的戰爭領袖卡恩，手裡捏著一枚早已捏碎的加持了類望眼鏡魔法的骨片。
通過骨片，他看完了全過程。
風吹過山崗，吹亂了他那本就所剩不多的白髮。
「這……」卡恩的喉嚨里發出乾澀的聲音。
旁邊，一群還沒有走的玩家圍了上來。
「怎麼樣？老頭子，前面打得激烈嗎？」
「那BOSS是不是變身了？有沒有天地異象？」
「四位神仙有沒有受傷？」
玩家們滿臉好奇與興奮，在他們想來，這種級別的戰鬥，必定是山崩地裂，日月無光，打個三天三夜都不稀奇。
卡恩的手在發抖，恐懼那種「容易」。
他這輩子都在研究如何殺戮，如何戰鬥，如何用最慘烈的方式去贏。
那一幕，顛覆了他所有的過往經驗。
陳凱踩在那顆對於凡人來說不可名狀的心臟上，那種眼神，那種嫌棄、不耐煩。
這才是最恐怖的。
「他們……」卡恩現如今沙啞，蒼老，「他們是在殺豬嗎？」
「啊？」玩家們沒聽懂。
卡恩鬆開手，骨片粉末隨風飄散。
他轉身，步履蹣跚地走向山下。
「不，殺豬還要按住豬叫喚兩聲。」
「他們是在除草。」
……
野豬林，新的變化正在發生。
隨著污染源頭的拔除，原本被壓制的自然回流。
李瑤「吃掉」了最惡毒的瘟疫，也留下了最純粹的生機。
那些乾枯的黑土中，一抹抹嫩綠破土而出。
被燒毀的樹幹上，抽出了新芽。
玩家們如果此刻在場，一定會驚呼這是「萬物復甦」的特效CG。
「收拾東西。」艾佳從那一攤爛肉里，挑出了一塊還沒完全被李瑤消化的晶體碎片。
【被封印的災厄碎片（傳說級素材）】
【描述：來自古老災難的一角，經過極致的淨化與壓縮，是打造神話級裝備的核心材料。】
「給你的？」陳凱看了一眼。
「嗯，空間屬性契合，回去讓梅森把它鑲嵌在我的手套上。」艾佳隨手把那個甚至能引發兩個國家戰爭的寶物扔進了背包。
當他們走出森林邊緣時。
天空破曉。
第一縷陽光刺破了連日來籠罩在河谷上空的陰霾。
外面。
是黑壓壓的人群。
所有的玩家，所有的部落倖存者，甚至包括那些平日裡最孤傲的獨狼，都在聚集在森林入口。
數千人的場面，安靜得只能聽到清晨的風聲和呼吸聲。
當那個提著長矛、盔甲上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的身影率先走出來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拍。
在玩家的系統界面里，那個一直籠罩在野豬林上方的深紅色【極度致命】骷髏頭標誌，啪的一聲，碎了。
【區域淨化完成。】
「讓路。」王軒依然是那句簡單的開場白。
人群像是潮水一樣向兩邊退去，兩旁的目光中，少了之前的窺探與好奇，多了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敬畏。
那是目睹了真正神跡後的失語。
閃電刀鋒站在人群最前面，他一直想在事後找機會上去套個近乎，哪怕只是說句「大佬牛逼」。
那四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那種剛剛摧毀了一個世界級災難後依然平靜如水的淡然，他開不了口。
四人就這樣在數千人的注目禮中，穿過人群，穿過廢墟。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消失在傳送陣的光芒里。
張偉打開公會頻道，看著裡面那幾百條未發送的消息草稿，最終只發出去一條。
「所有人聽令。」
「停止一切對他們的追蹤、窺探、分析。」
「把關於他們的資料，全部列為絕密檔案，封存。」
「以後……」張偉頓了頓，看著森林深處正在瘋狂生長的綠色，苦笑了一聲。
「我們玩我們的遊戲，別去打擾他們『創世』。」
這一天，被後世《亞瑟姆編年史》稱為「白晝之始」。
也就是從這一天起，所有玩家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世界裡，有些存在，不是用來追趕的，是用來膜拜的。
地面是起伏的膈膜，牆壁是掛滿粘液的氣管，頭頂垂下粗壯搏動的紫黑色血管。
這裡是這片區域的胃囊，也是那顆心臟的居所。
四道人影停在了一個巨大的肉坑邊緣。
坑底，巨大的心臟反覆收縮舒張。
跳動，噴出高濃度致幻紅霧。
震顫，引發周圍血肉漣漪。
「嘔……」陳凱把靴子從半液態的地面拔出來，拉出一道長長的拉絲。
他看了一眼鞋底沾染的不明黃綠色組織液，差點把從線下吃的午夜飯都給捐出來，好在是遊戲內，不至於真的影響現實那邊。
「王軒，開盾，別讓這東西沾到我的甲上。」陳凱甩動長矛，把上面的穢物甩掉，「這新做的【天穹之息】，不想用來攪屎。」
「忍忍吧。」王軒伸手在虛空中按壓，金色的光紋在腳下蔓延，鋪成了一條硬質化的光潔地板。
「艾佳，分析結構；還有李瑤，別流口水了，還沒開飯。」
艾佳手指在空中敲擊，裝備與UI聯動，方便她進行分析。
【目標：原始瘟疫之心（進化體-幼年期）】
【結構：高密度生物質聚合】
【外層防禦：強酸腐蝕層、應激性骨板、再生肉壁】
【弱點：無（物理層面），能量過載（規則層面）】
「有點麻煩。」艾佳關閉面板，「它把自己進化成了實心疙瘩，沒要害，只能整體切除。」
「切除方案？」陳凱把長矛抗在肩上，等待指令。
「這東西連著地脈。」艾佳指著心臟底部那幾根最粗壯的血管，「那是輸油管，如果暴力拔除，這片地圖會塌陷。」
「所以得做個微創。」王軒明白了意圖，「隔離，止血，剝離，最後回收。」
「還是打掃衛生。」陳凱嘆了口氣，「動手吧，早點弄完早點回去，這地方的味道聞多了掉san啊。」
王軒率先發難，雙臂張開，身後【萬法之鑑】重甲的每一片甲葉都豎立起來。
「領域展開。」
「敕令：無塵室。」
嗡。
一個正方形的絕對立方體屏障，將那顆巨大的心臟框定在內。
那些霧氣撞擊在內壁上，被瞬間蒸發。
外界的空氣被阻隔，內部形成了一個獨立的真空閉環。
那顆心臟感受到了威脅，它表面裂開了無數張長滿利齒的嘴，發出了尖嘯。
「啊——！！！」
「聒噪。」王軒小指微勾。
「敕令：靜音。」
心臟在立方體瘋狂掙扎，張大嘴巴嘶吼，發不出一絲聲響。
「一百倍重力。」艾佳對著李瑤喊了句。
那些原本張牙舞爪的觸手被自身的重量壓垮，它們因自身的重量擠壓而斷裂，噴出黑色的汁液。
那顆龐大的心臟被一百倍的重力壓在坑底，除了泵動，做不出任何位移。
手術台已經搭好，病人也被麻醉捆綁，主刀醫生陳凱上前。
他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還在蠕動的大肉球，把【天穹之息】倒轉，矛尖向下。
「風壓刀，功率最大。」長矛下刺。
一道髮絲粗細高度壓縮的青色風刃，從矛尖延伸出去。
陳凱手腕抖動。
噗嗤。
心臟表層的骨質甲板，在風刃面前一抿就碎。
一層層剝離，肌肉纖維斷裂，陳凱在拆解這個生物。
「能量溢出了！」艾佳提醒道，「它要炸了！」
因為受到了致命的切割，心臟核心處那團源自許也改造的【災厄之種】本源，極不穩定的自毀式膨脹。
一旦爆炸，方圓十里將成為死地。
「李瑤。」王軒喊了一聲。
早已等得不耐煩的李瑤，一步跨出，她穿過了王軒的屏障。
那些紅霧，還未死透的肉塊，在觸碰到她衣角後便自行退避消融。
她走到被切開了巨大創口的心臟面前，伸出雙手直接插入，胸口的【混沌之心】容器開始逆時針瘋狂旋轉。
「吸溜。」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那團核心順著她的手臂，沒入她的胸口。
心臟的跳動，戛然而止。
幾秒鐘後，它變成了一大攤散發著惡臭的爛肉，一切衍生物隨之消散。
陳凱收回長矛，看了一眼矛尖上甚至沒有沾染一絲血跡，滿意點了點頭。
「完工。」艾佳落地。
王軒撤銷了屏障，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
極其遙遠的一處山頭上，河谷部落的戰爭領袖卡恩，手裡捏著一枚早已捏碎的加持了類望眼鏡魔法的骨片。
通過骨片，他看完了全過程。
風吹過山崗，吹亂了他那本就所剩不多的白髮。
「這……」卡恩的喉嚨里發出乾澀的聲音。
旁邊，一群還沒有走的玩家圍了上來。
「怎麼樣？老頭子，前面打得激烈嗎？」
「那BOSS是不是變身了？有沒有天地異象？」
「四位神仙有沒有受傷？」
玩家們滿臉好奇與興奮，在他們想來，這種級別的戰鬥，必定是山崩地裂，日月無光，打個三天三夜都不稀奇。
卡恩的手在發抖，恐懼那種「容易」。
他這輩子都在研究如何殺戮，如何戰鬥，如何用最慘烈的方式去贏。
那一幕，顛覆了他所有的過往經驗。
陳凱踩在那顆對於凡人來說不可名狀的心臟上，那種眼神，那種嫌棄、不耐煩。
這才是最恐怖的。
「他們……」卡恩現如今沙啞，蒼老，「他們是在殺豬嗎？」
「啊？」玩家們沒聽懂。
卡恩鬆開手，骨片粉末隨風飄散。
他轉身，步履蹣跚地走向山下。
「不，殺豬還要按住豬叫喚兩聲。」
「他們是在除草。」
……
野豬林，新的變化正在發生。
隨著污染源頭的拔除，原本被壓制的自然回流。
李瑤「吃掉」了最惡毒的瘟疫，也留下了最純粹的生機。
那些乾枯的黑土中，一抹抹嫩綠破土而出。
被燒毀的樹幹上，抽出了新芽。
玩家們如果此刻在場，一定會驚呼這是「萬物復甦」的特效CG。
「收拾東西。」艾佳從那一攤爛肉里，挑出了一塊還沒完全被李瑤消化的晶體碎片。
【被封印的災厄碎片（傳說級素材）】
【描述：來自古老災難的一角，經過極致的淨化與壓縮，是打造神話級裝備的核心材料。】
「給你的？」陳凱看了一眼。
「嗯，空間屬性契合，回去讓梅森把它鑲嵌在我的手套上。」艾佳隨手把那個甚至能引發兩個國家戰爭的寶物扔進了背包。
當他們走出森林邊緣時。
天空破曉。
第一縷陽光刺破了連日來籠罩在河谷上空的陰霾。
外面。
是黑壓壓的人群。
所有的玩家，所有的部落倖存者，甚至包括那些平日裡最孤傲的獨狼，都在聚集在森林入口。
數千人的場面，安靜得只能聽到清晨的風聲和呼吸聲。
當那個提著長矛、盔甲上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的身影率先走出來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拍。
在玩家的系統界面里，那個一直籠罩在野豬林上方的深紅色【極度致命】骷髏頭標誌，啪的一聲，碎了。
【區域淨化完成。】
「讓路。」王軒依然是那句簡單的開場白。
人群像是潮水一樣向兩邊退去，兩旁的目光中，少了之前的窺探與好奇，多了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敬畏。
那是目睹了真正神跡後的失語。
閃電刀鋒站在人群最前面，他一直想在事後找機會上去套個近乎，哪怕只是說句「大佬牛逼」。
那四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那種剛剛摧毀了一個世界級災難後依然平靜如水的淡然，他開不了口。
四人就這樣在數千人的注目禮中，穿過人群，穿過廢墟。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消失在傳送陣的光芒里。
張偉打開公會頻道，看著裡面那幾百條未發送的消息草稿，最終只發出去一條。
「所有人聽令。」
「停止一切對他們的追蹤、窺探、分析。」
「把關於他們的資料，全部列為絕密檔案，封存。」
「以後……」張偉頓了頓，看著森林深處正在瘋狂生長的綠色，苦笑了一聲。
「我們玩我們的遊戲，別去打擾他們『創世』。」
這一天，被後世《亞瑟姆編年史》稱為「白晝之始」。
也就是從這一天起，所有玩家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世界裡，有些存在，不是用來追趕的，是用來膜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