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來自造物主的原罪】
許也坐在院子裡，秋日的陽光曬在身上，帶著一絲慵懶的暖意。
劃開手機屏幕，點開了那個看了無數遍的銀行APP。
餘額那一欄，一串不算太長，卻足以讓他心安的數字，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點錢，在那些動輒一擲千金的富豪眼中，或許連一頓飯錢都不夠。
但對許也而言，這代表著他暫時擺脫了生存的窘境。
不再需要為下一頓飯、下一次水電費而焦慮。
甚至，可以開始規劃，如何用這筆錢，去修繕一下這座承載了他童年記憶，已在風雨中飄搖的老宅。
或許，可以先換掉那扇吱呀作響的大門，再把漏雨的屋頂補一補。
熟悉的隱疼又來了，冰霜孢子的藥效過去，但因為還在忍受範圍內，所以許也沒有著急去注射。
連帶著，手機發出「叮」的一聲。
屏幕上跳出的是一封新郵件的通知，發件人是市中心醫院。
【尊敬的許也先生，您好。根據您的病歷記錄，您已超過預定複查時間兩周。為及時跟進您的病情變化，請儘快安排時間前來複查……】
「唉....果然，還是逃不掉啊。」許也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九壤」帶來的財富，終究只是續命的柴薪，是用來暫時抵禦寒冷的燃料，而不是能夠撲滅那場焚燒他生命之火的洪水。
精神冰霜孢子會耗盡，癌細胞會產生耐藥性，而醫生……只會一次又一次地，用更沉重的語氣，宣告他生命倒計時的加速。
不。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卡茲文明必須被推向下一個階段。
不能再滿足於製造九壤這種改良工具，它們必須去創造能針對癌症的靶向藥。
許也的視線越過院牆，望向角落裡那座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玻璃宮殿，安特希爾。
一個帶著幾分褻瀆意味的念頭...
他，許也，要用自己的癌細胞，為他的造物們，降下最殘酷的神罰。
同時，也是唯一的天啟。
即使，這可能會發生很多不可控的時間，但，那又怎樣？
九壤的在這段時間內被製造了一斤有餘，按價格來算，能為自己謀取足夠後續一段時間使用的。
那麼，必然是要拿卡茲們開刀的。
虛偽的造物主許也，如是安慰乃至欺騙自己。
也認為，這是通向超凡的必要之惡與階梯，只是要犧牲文明為薪柴。
許也回到屋內，從那個存放著醫療用品的箱子裡，取出了一包全新的無菌注射器和一瓶醫用酒精。
動作很慢，每一個步驟都很莊重。
撕開酒精棉的包裝，白色的棉片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撩起衣角，對著腹部病灶附近的皮膚，仔細擦拭消毒，接著他拆開了一支5毫升注射器的包裝。
橙黃色的針帽被取下，鋒利、中空的針尖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寒芒。
許也深吸了一口氣。
針尖，輕輕觸碰到了皮膚。
一絲冰涼。
手腕微微用力，針尖便刺破了皮膚的阻礙，深入。
疼痛傳來，但遠不及癌細胞帶來的那種蝕骨之痛。
他屏住呼吸，控制著針頭的角度與深度，試圖探入那個讓他日夜不寧的病灶核心。
終於，找到了。
緩緩抽動活塞。
殷紅的血液，夾雜著一些更深色的細碎組織碎片，被一點點地吸入了針管之中。
那份從他體內抽離的樣本，在許也的眼中，是世間最污穢、最惡毒的詛咒。
但很快，它將成為神賜予安特希爾的，最神聖的啟示。
在抽取完成的整個過程中，許也的內心被兩種極端的情緒撕扯著。
他是降下災厄的無情之神，冷漠地將自己身體裡的惡魔，投向那個對他無比信賴的世界。
同時，他又是那個渴望被拯救的凡人，用盡最後的力氣，向他的造物發出最卑微的祈求。
「我的孩子們……」
「希望你們……能戰勝我。」
……
安特希爾紀元，約1500年。
「天」，第三次裂開了。
對於巢都內的每一個卡茲子民而言，這是繼頑石試煉與沃土神諭之後，又一次來自世界之外的偉大神跡。
賢王卡茲第一時間從對神之器的模擬中甦醒，它龐大的集體意識網絡，鎖定了天穹之上那個豁口。
所有的子民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整個巢都陷入了一種混雜著敬畏與期待的絕對靜默之中。
它們等待著新的神諭，卻也沒放棄對神的理解模擬與應對。
這一次，降下的神諭之物，與以往不同。
那是一塊……溫熱的、蠕動的、散發著混沌氣息的「活物」。
它不大，對於整個巢都而言，不過是塵埃般的大小。
但它穿透世界壁障所攜帶一切，如一場風暴，衝垮了所有卡茲子民的認知。
賢王卡茲的核心意識，與宗族的集體意識網絡中，無數子民的邏輯判斷系統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解析失敗！
建模失敗！
無法理解！
這個從天而降的東西，是賢王卡茲誕生以來，所見過的最……褻瀆的存在。
它的結構，混亂、無序，每一個細胞都在以一種毫無美感、毫無邏輯的方式進行著病態的增殖。
它的存在本身，就蘊含著一種恐怖的、純粹為了擴張與毀滅的欲望。
它的一切，都與卡茲文明信奉了千百年的絕對秩序，背道而馳。
它像一個完美的錯誤，一個由神親手創造，卻又旨在顛覆神所建立的一切秩序的，終極矛盾體。
那塊溫熱的血肉樣本，在所有卡茲子民驚駭的注視下飄落。
它沒有落在了城市之外的一片空地上。
然後，它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量，變成了一塊平平無奇的暗紅色凝塊。
所有的分解者都進入了防禦姿態，所有的構造者都開始加固巢都的壁壘，感知者們更是將全部的算力，都聚焦在那塊詭異的神賜之物上。
巢都聖殿之內，賢王卡茲懸浮於空中。
神的意圖，到底是什麼？
【安特希爾紀元1502年：造物主降下第三道神諭，那是一份源自神之體內的活化血肉，其名為……「癌」。】
劃開手機屏幕，點開了那個看了無數遍的銀行APP。
餘額那一欄，一串不算太長，卻足以讓他心安的數字，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點錢，在那些動輒一擲千金的富豪眼中，或許連一頓飯錢都不夠。
但對許也而言，這代表著他暫時擺脫了生存的窘境。
不再需要為下一頓飯、下一次水電費而焦慮。
甚至，可以開始規劃，如何用這筆錢，去修繕一下這座承載了他童年記憶，已在風雨中飄搖的老宅。
或許，可以先換掉那扇吱呀作響的大門，再把漏雨的屋頂補一補。
熟悉的隱疼又來了，冰霜孢子的藥效過去，但因為還在忍受範圍內，所以許也沒有著急去注射。
連帶著，手機發出「叮」的一聲。
屏幕上跳出的是一封新郵件的通知，發件人是市中心醫院。
【尊敬的許也先生，您好。根據您的病歷記錄，您已超過預定複查時間兩周。為及時跟進您的病情變化，請儘快安排時間前來複查……】
「唉....果然，還是逃不掉啊。」許也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九壤」帶來的財富，終究只是續命的柴薪，是用來暫時抵禦寒冷的燃料，而不是能夠撲滅那場焚燒他生命之火的洪水。
精神冰霜孢子會耗盡，癌細胞會產生耐藥性，而醫生……只會一次又一次地，用更沉重的語氣，宣告他生命倒計時的加速。
不。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卡茲文明必須被推向下一個階段。
不能再滿足於製造九壤這種改良工具，它們必須去創造能針對癌症的靶向藥。
許也的視線越過院牆，望向角落裡那座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玻璃宮殿，安特希爾。
一個帶著幾分褻瀆意味的念頭...
他，許也，要用自己的癌細胞，為他的造物們，降下最殘酷的神罰。
同時，也是唯一的天啟。
即使，這可能會發生很多不可控的時間，但，那又怎樣？
九壤的在這段時間內被製造了一斤有餘，按價格來算，能為自己謀取足夠後續一段時間使用的。
那麼，必然是要拿卡茲們開刀的。
虛偽的造物主許也，如是安慰乃至欺騙自己。
也認為，這是通向超凡的必要之惡與階梯，只是要犧牲文明為薪柴。
許也回到屋內，從那個存放著醫療用品的箱子裡，取出了一包全新的無菌注射器和一瓶醫用酒精。
動作很慢，每一個步驟都很莊重。
撕開酒精棉的包裝，白色的棉片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撩起衣角，對著腹部病灶附近的皮膚，仔細擦拭消毒，接著他拆開了一支5毫升注射器的包裝。
橙黃色的針帽被取下，鋒利、中空的針尖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寒芒。
許也深吸了一口氣。
針尖，輕輕觸碰到了皮膚。
一絲冰涼。
手腕微微用力，針尖便刺破了皮膚的阻礙，深入。
疼痛傳來，但遠不及癌細胞帶來的那種蝕骨之痛。
他屏住呼吸，控制著針頭的角度與深度，試圖探入那個讓他日夜不寧的病灶核心。
終於，找到了。
緩緩抽動活塞。
殷紅的血液，夾雜著一些更深色的細碎組織碎片，被一點點地吸入了針管之中。
那份從他體內抽離的樣本，在許也的眼中，是世間最污穢、最惡毒的詛咒。
但很快，它將成為神賜予安特希爾的，最神聖的啟示。
在抽取完成的整個過程中，許也的內心被兩種極端的情緒撕扯著。
他是降下災厄的無情之神，冷漠地將自己身體裡的惡魔，投向那個對他無比信賴的世界。
同時，他又是那個渴望被拯救的凡人，用盡最後的力氣，向他的造物發出最卑微的祈求。
「我的孩子們……」
「希望你們……能戰勝我。」
……
安特希爾紀元，約1500年。
「天」，第三次裂開了。
對於巢都內的每一個卡茲子民而言，這是繼頑石試煉與沃土神諭之後，又一次來自世界之外的偉大神跡。
賢王卡茲第一時間從對神之器的模擬中甦醒，它龐大的集體意識網絡，鎖定了天穹之上那個豁口。
所有的子民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整個巢都陷入了一種混雜著敬畏與期待的絕對靜默之中。
它們等待著新的神諭，卻也沒放棄對神的理解模擬與應對。
這一次，降下的神諭之物，與以往不同。
那是一塊……溫熱的、蠕動的、散發著混沌氣息的「活物」。
它不大，對於整個巢都而言，不過是塵埃般的大小。
但它穿透世界壁障所攜帶一切，如一場風暴，衝垮了所有卡茲子民的認知。
賢王卡茲的核心意識，與宗族的集體意識網絡中，無數子民的邏輯判斷系統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解析失敗！
建模失敗！
無法理解！
這個從天而降的東西，是賢王卡茲誕生以來，所見過的最……褻瀆的存在。
它的結構，混亂、無序，每一個細胞都在以一種毫無美感、毫無邏輯的方式進行著病態的增殖。
它的存在本身，就蘊含著一種恐怖的、純粹為了擴張與毀滅的欲望。
它的一切，都與卡茲文明信奉了千百年的絕對秩序，背道而馳。
它像一個完美的錯誤，一個由神親手創造，卻又旨在顛覆神所建立的一切秩序的，終極矛盾體。
那塊溫熱的血肉樣本，在所有卡茲子民驚駭的注視下飄落。
它沒有落在了城市之外的一片空地上。
然後，它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量，變成了一塊平平無奇的暗紅色凝塊。
所有的分解者都進入了防禦姿態，所有的構造者都開始加固巢都的壁壘，感知者們更是將全部的算力，都聚焦在那塊詭異的神賜之物上。
巢都聖殿之內，賢王卡茲懸浮於空中。
神的意圖，到底是什麼？
【安特希爾紀元1502年：造物主降下第三道神諭，那是一份源自神之體內的活化血肉，其名為……「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