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攔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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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攔路人

  明月樓作為皇城中供尋常商旅歇腳的客棧,自然比不得落梅居那般清雅精巧O

  李青衣來到秦曦月房門口時,正見君落羽在她的房門口背著手,低著頭,如同拉磨的驢子般來回踱步。

  幾次抬手想叩門,又遲疑地放下,手裡還捏著一個瞧著便價值不菲的錦緞小盒。

  看來全天下的舔狗,都是一個慫樣————

  說起舔狗,李青衣就想起了趙景辭。

  連帶著,他看君落羽的眼神,都變得不那麼友善了。

  李青衣上前一步,身影恰好擋在他的身前。

  「閣下這是————」君落羽頓住腳步,有些茫然地抬頭。

  他剛剛在皇城的珠寶鋪子買了個小物件。

  正全神貫注於構思如何開口方能顯得自然又不失關切,冷不防被陌生人打斷,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兄台,看好了。」李青衣扯了扯嘴角,「我教教你,什麼叫乾脆利落。」

  在君落羽不解的目光中,李青衣抬手,推門而入,反手「咔噠」一聲輕響,將門合攏,也將君落羽隔絕在外。

  君落羽呆立當場,腦子一時間沒轉過彎來,甚至下意識跟著點了下頭,仿佛真在觀摩什麼高深技巧。

  但下一刻,他立即反應過來,這不是師妹的房間嗎?

  他頓時有些急了,打算推門而入。

  將剛才進去的毛賊給抓出來。

  哪知他一用力,剛才被李青衣輕鬆推開的房門,竟然紋絲不動。

  作為清池仙宗的弟子,他自然能感應到,房門上被人設下陣法,防止外人闖入。

  君落羽心中一凜,當即認為這是李青衣設下的陣法,欲要對秦曦月行不軌之事。

  「賊子安敢!」

  君落羽目眥欲裂,法力瞬間在掌心凝聚,衣袍無風自動,就要不管不顧強行破門。

  師妹冰清玉潔,怎能容此等來歷不明之人褻瀆。

  恰在此時,房內傳來秦曦月清冷的聲音:「師兄,他是我的朋友。夜已深,還請師兄早些回房歇息吧。

  「朋————友?」

  他凝聚的法力倏然消散,舉起的胳膊僵在半空,整個人如遭雷擊,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好似丟了魂。

  孤男寡女,大晚上共處一室,他已經不敢繼續深想下去,只覺得胸口發悶,抑鬱不已。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緊閉的房門前,廊燈將他孤獨的影子拉得老長。

  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傳來細微的刺痛,卻遠不及心中那股酸澀不甘的萬分之一。

  他想以擔心秦曦月安全為理由,強行破門而入,但一抬手,又愣住。

  「這樣做,師妹會生氣————

  最終,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緩緩收回手,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子挪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內,李青衣收回外放的神識,忍不住笑出了聲。

  秦曦月端坐在靠窗的木椅上,面前刻著一道陣紋,顯然方才加固房門陣法便是出自她手。

  她抬眸,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紙,在她完美的側顏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你怎知我在此處?」她問道,聲音平靜,但微微上挑的眉梢泄露了她心底的好奇。

  李青衣走到她對面,自顧自拎起桌上粗陶茶壺,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牛飲而盡,才神秘道:「天機不可泄露。」

  秦曦月:「————」

  「發生何事了?」她又抬眼,目光落在他風塵僕僕的衣袍上。

  李青衣斂去笑意,神色變得鄭重,將自己決意潛入趙家、以及關於金性、各方博弈的推測和盤托出。

  秦曦月聽著,眉尖越蹙越緊。

  待到李青衣說完,她沉默了片刻,屋內只有油燈燈芯偶爾爆開的啪聲。

  「不行。」她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此事牽涉過深,猶如踏入無底漩渦,半步差錯,便是萬劫不復。」

  李青衣對她的反應早有預料,並不爭辯,只是微微向前傾身,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我有必須去的理由,也有幾分把握。曦月,你信我嗎?」


  四目相對,秦曦月從他眼中看到了執拗。

  她偏過頭,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嘆了口氣。

  「說吧,你打算如何做?」

  李青衣精神一振,立刻將模擬中獲取的信息與自己的計劃結合,條理清晰地娓娓道來。

  秦曦月靜靜聽著,指尖偶爾在陣紋某處輕點,顯然在同步推演著計劃的可行性。

  待李青衣說完,她略作沉吟,點了點頭:「我會在約定之地,提前布下一座單向的小挪移陣,作為最後的退路。」

  她頓了頓,抬眼看他,眸色深深:「記住,事若不可為,即刻抽身,莫要逞強。」

  「我明白。」

  她又道:「我以為,眼下便可著手,將趙家、正陽仙宗與皇室圖謀金性以證金丹之事,巧妙散播出去。

  金丹大道,足以令任何勢力心動心悸。六門知曉,絕不會坐視,或可牽制部分壓力,亂其部署。」

  李青衣眼睛一亮:「此言有理!此事我立刻找人去辦。」

  他想了想,補充道:「你可持我口信,去尋韓飛雨,他出身三一門,由其宗門傳訊,更具分量,也能更快引動六門反應。」

  「你自己為何不去?」

  李青衣苦笑一下:「一來我不知他此刻確切行蹤,大海撈針。二來,玄策城那邊,還有要事,一時脫不開身。

  十日後,我們在秦家匯合。」

  秦曦月不再多言,只是忽然站起身,走到李青衣身旁。

  她並未靠得太近,卻微微俯身,在他肩頸處極輕地嗅了一下。

  「你身上,多了女人的味道。」

  李青衣身體一僵,瞬間想到了趙夢溪那女人故意蹭上來的香氣和那些暖昧的小動作,心頭一陣尷尬,解釋道:「許是今日在外奔波,不小心沾染了市井煙火氣————」

  「我指的不是這個。」秦曦月直起身,退後半步,月光下,她的眼眸微微眯起,露出了危險的意味。

  她的聲音也壓低了些,問道:「你與別的女子,有過肌膚之親了?」

  李青衣:「???」

  他腦中「嗡」的一聲,臉上神色僵了一瞬。

  這都能聞出來?!這不都過了好幾天了?」

  李青衣發愣的一瞬,讓秦曦月得到了答案。

  「是個怎樣的女子?」她追問,語氣聽不出太多波瀾。

  李青衣頭皮有些發麻,知道瞞不過,只得硬著頭皮如實招來。

  秦曦月聽完,只是極輕地「哦」了一聲,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她轉過身,走回窗邊,背對著李青衣,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才傳來她聽不出情緒的聲音:「下次來見我前,記得沐洗乾淨。我不喜你身上,留著別人的味道。」

  李青衣:

  他摸了摸鼻子,感覺後頸有些發涼。

  秦曦月剛才那眼神和語氣,總讓人覺得暗流洶湧。

  他不敢再多待,連忙應道:「知道了,那我先走了,十日後見。」

  說完,李青衣倉促地拉開房門,閃身而出。

  離開明月樓,夜風一吹,才感覺那股微妙的壓迫感散去些許。

  他本想去皇城聽雨閣總部探探,但想到如今身份敏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按下了念頭。

  離開皇城,駕風而起,城外的荒野寒氣撲面而來。

  他剛飛出約莫百里,正將心神沉浸在規劃接下來的行動時。

  前方半空,毫無徵兆地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一道身著玄色道袍,氣息深沉如淵岳的身影,憑空出現,靜靜地攔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

  月色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面容,卻讓李青衣瞬間心中一緊。

  李長青!他怎麼在這裡?!

  李青衣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敢有絲毫失禮,迅速壓下驚疑,於空中穩住身形,拱手躬身:「晚輩李青衣,見過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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