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劍道真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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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曦月駐足門邊,靜立片刻,心中幾番權衡,終究還是決定暫不向李青衣吐露真實意圖。

  此事實在太過兇險,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等我消息便可。」

  說罷,她推門而出。

  回到自己屋中,秦曦月屏息凝神,開始仔細推演此番計劃的成敗之機。

  這場由紫府真人聯手布下的局,其真實目的,是為了煉製一顆補天丹,給秦若兮服下。

  補天丹,乃奪天地造化之逆天神物,服之可令修士之資質、悟性、根骨、靈體……周身一切稟賦,突破先天桎梏,更上一層樓。

  然天道至公,此丹限制亦極嚴苛,唯有練氣初期的修士方能服下。

  並且,服丹者須與那作為藥引的祭品血脈相連。

  秦家主脈上下,便是為秦若兮備下的祭品。而各旁支族人,則是用以混淆視聽的犧牲品。

  清池仙宗以一個毫無作用的紫府傳承為餌,將三宗六門的目光盡數吸引過去。

  清池仙宗,則暗行那逆天之事,煉成補天丹,成全秦若兮。

  同時,由於祭品牽連到了旁支一脈,她秦曦月自也符合服丹條件。

  只是風險之大,無異於火中取栗。

  秦曦月心知肚明,清池仙宗耗費如此心力,絕非為了培養一個天才弟子。

  待秦若兮憑藉補天丹築基功成,恐怕便是她被擒拿之時。

  以其為材,煉作一枚「登天丹」,餵予清池仙宗某位壽元將盡的長老,助其衝擊那虛無縹緲的金丹大道。

  前世,秦曦月也是登臨紫府,躋身清池仙宗高層之後,方才知道這一則隱秘。

  而如今,她要做的,便是虎口奪食。

  先前在趙靈兒面前求取血龍果,也只是為了借她之手,麻痹秦若兮罷了。

  成與不成,她都穩賺不賠。

  至於那紫府傳承,秦曦月更是嗤之以鼻。

  一門毫無用處的煉屍法門。

  前世,那位紫府真人即便身死道消,亦被同道詬病許久,稱其為瘋子。

  欲將本我肉身煉製成屍傀,確非常人所能理解。

  他的傳承,自然引不起當世其他紫府真人的真正興趣。

  思緒漂浮間,秦曦月便開始思考,要如何奪丹。

  奪丹之後,她自有手段隱去身份,讓紫府修士無從追查。

  可難點在於,如何在兩位紫府真人,以及清池仙宗一眾高手的眼皮底下,將丹藥取走。

  「若我此刻有紫府修為,倒也罷了。可惜,僅得練氣三層……」

  她微微搖頭,「不過,若真有紫府修為,卻也無法服用這補天丹了。」

  忽地,秦曦月淡然一笑。

  前世數百載艱苦修行、爾虞我詐都熬過來了,眼前這點困境,又算得了什麼?

  無非一死罷了,何足懼哉。

  忽然,她腦中靈光一閃,憶起前世所知的一門奇陣。

  「是了,前世曾於一處上古遺蹟中,偶得一門『欺天蔽機陣』,雖殘缺不全,但精妙異常,布成後可短暫擾亂天機,顛倒陰陽,蒙蔽高境修士感知……」

  秦曦月心下大定,立刻決定以此陣為突破口。

  前世若非機緣巧合,得到那枚神秘莫測的玉牒,她絕無可能以陣道入紫府。

  而如今,那枚玉牒依舊靜靜懸浮於她的識海深處,神光內蘊。

  她曾以為這玉牒僅是提升了她對陣道的感悟,賦予她一雙巧奪天工的布陣妙手。

  卻未曾想,身死之後重活一世,竟能有如此驚喜。

  「以練氣三層修為強行布置『欺天蔽機陣』,無異於痴人說夢。

  但有這玉牒為基,或可勉力一試……

  不,無需完全布成,我只需爭取十息時間!只要一個極度簡化的版本,或許可行。」

  念及此處,秦曦月不再耽擱,立刻動身,去搜尋準備那簡化陣法所需的替代材料。

  …………

  李青衣靜立桌案前。


  他屏息凝神,手持符筆,心念微動間,悄然引動體內那絲火靈之力,將其覆在自身法力之上。

  筆尖落於符紙,神識亦隨之展開,洞察秋毫。

  一個時辰後,他面前已整齊擺放著六張靈光流轉、符文飽滿的火蛇符,品質皆屬上乘。

  符籙在手,李青衣心中稍安,總算多了幾分依仗。

  「可惜,因為主家抓捕符師的舉動,風聲鶴唳,這些符籙怕是難以出手換取靈石了。還是得去習得幾門術法,才是正道。」

  他輕嘆一聲,收拾妥當,便起身朝著秦府藏書閣方向行去。

  藏書閣前,眾多清字一脈的弟子在此徘徊。

  李青衣只瞥了一眼,便徑直朝內走去。

  閣內空間比他預想的更為開闊,共分三層。

  唯有族中核心子弟,方有資格踏入第三層。

  而他,算是沾了秦曦月的光,得以在前兩層翻閱典籍。

  「還真成,吃軟飯的了……」

  族中子弟對他頗有微詞,李青衣只作未見。

  他的目的很明確,便是找一兩門術法防身,或是記錄三品攻擊符籙的典籍,亦或者一門功法。

  在二層仔細搜尋良久,卻並未找到能讓他眼前一亮的術法。

  大多品階不高,威力尋常,難入他眼。

  直至下到一層,他才恍然醒悟。

  以此等規模的家族旁支,藏書閣中又能有多少真正上乘的秘術傳承?

  他決定在一層再粗略瀏覽一圈,若仍無所獲,便返回二層隨意選取一門下品術法先行修煉。

  書閣內墨香隱隱,李青衣穿行於層層書架之間,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或新或舊的典籍。

  忽然,一本名為《劍道真解》的功法,吸引了他的注意。

  此書封面古樸,紙頁泛黃,更積了厚厚一層灰塵,顯然無人問津許久。

  「嗯……?」李青衣眉頭一挑,露出些許詫異之色。

  『好老套的橋段。』

  他心中暗忖,什麼家族藏經閣中蒙塵的典籍,實則是絕世神功的戲碼……

  雖作此想,他還是伸手拂去封面上厚厚的積塵,翻開了書頁。

  首頁之上,數行鐵畫銀鉤的字跡映入眼帘。

  身為劍所天成,血若鋼鐵,心似琉璃。

  以身為鞘,煉意成鋒。此法不修法力,唯淬一點劍心通明,可斬萬象虛妄。

  「哦?倒是有些意思。」李青衣心念微動,當即決定,便是這本《劍道真解》了。

  雖然自己會《兩儀和鳴賦》這門功法,但此功需二人同修,總不能跑去找秦曦月吧?

  說不定會被對方一腳給踹出門來。

  思緒飄忽間,他未留意前方,竟結結實實地與一人撞了個滿懷。

  李青衣穩住身形,這才發現面前多了一位身著月白長袍的青年男子。

  觀其衣著氣度,絕非秦氏族人。

  是自己失禮在先,李青衣當即拱手致歉。

  那青年男子面容溫潤如玉,亦是拱手還禮,語氣平和:

  「無妨。在下任子瑜,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秦楓。」李青衣報上假名,心下戒備。

  對方氣息未露,但卻給李青衣一種十分危險的感覺,如同潛藏於深淵的凶獸。

  這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唯有在模擬中面對築基期的秦百勝與周川時,才真切體會過。

  所幸,對方似乎並無刁難之意,目光反而落在了李青衣手中那本《劍道真解》之上,怔怔出神。

  藏書閣之中,人來人往,李青衣只覺遍體生寒。

  『怎麼在這裡,都能撞見一個築基?』

  任子瑜端詳那書冊片刻,忽而輕笑一聲:「道友可知手中這部功法的來歷?」

  李青衣自是不知,只好佯裝鎮定,笑著回應,「還望道友解惑。」

  任子瑜目光悠遠,緩緩道:「相傳,此乃一位驚才絕艷的劍道真君,畢生劍道感悟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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