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就給你誠意
「岳……客卿？」羅詠懷看看岳風，又看看轎子，似乎很難把岳風的客卿身份，和那頂轎子聯繫起來。
「是我。」岳風笑道，「薛大人真是好客啊，連轎子都讓給我坐了。羅總捕，這恐怕還是瞧在你的金面上吧？」
羅詠懷的表情說不清是笑還是哭，一滴冷汗從他的額角流了下來：「岳客卿，您可別打趣我了。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要不咱們進去再詳談？」
羅詠懷說著，目光就往薛羽的臉上瞟去。薛羽淡淡地哼了一聲，卻不置答。岳風道：「羅總捕言之有理。薛大人，歐陽大人，請吧？」
二人頗不情願地從馬上下來，跟著羅詠懷和岳風進了衙門。岳風攙扶著羅詠懷，一副人畜無害的作派。薛羽和歐陽英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冷意。
四人到客廳里坐了，岳風坐了主位。羅詠懷見薛羽都沒有說什麼，他自然更不會說什麼，只在心中暗暗揣測這兩人的關係，以及岳風真正的背景——
事實已經非常明顯，岳風絕不是區區的一個六扇門客卿這麼簡單，必然和東廠也有很深的淵源。否則貴為漢中東廠總督的薛羽，怎麼會對他忍氣吞聲至此？
羅詠懷一面吩咐下人上茶招待岳風等人，一面在心裡悄悄的盤算。
見到岳風以前，他只知道薛羽和歐陽英想針對他。現在看來，這兩個混帳分明針對的是他羅詠懷！這麼一尊大佛你們惹不起，叫我羅詠懷來惹？做你們的黃粱美夢！
下人奉茶，眾人喝了一口。只聽薛羽道：「羅總捕，岳少俠是你們六扇門的客卿，如今斬斷了我小婿的一隻腕子，你們六扇門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說法？」
羅詠懷接過下人送來的一方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珠，道：「薛大人，您身居高位，可能不清楚我們下面人的情況。
「客卿一職，雖然名義上是六扇門的職務，其實根本算不得六扇門中人，雙方只是合作的關係。因此上，我對岳少俠並無轄制的權力，薛大人找我，那真是找錯人了。」
薛羽沒想到這老東西竟敢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目露凶光，道：「如此說來，哪怕六扇門的客卿犯了叛國之罪，你們也是無能為力的了？」
羅詠懷搖頭道：「那也不是。客卿是江湖人，江湖人的事，就該讓江湖人自己了結。假如客卿真的犯了事，六扇門會取消他的客卿身份，並邀請其他客卿代為懲罰。
「當然，這也要看客卿所犯事的大小，是不是情有可原，以及此人過往的功績。
「岳客卿年紀雖輕，卻在許多地方為六扇門立下了赫赫功勞。這樣的英雄，我羅某人身為地方上的總捕，是無權處罰的。只有上報朝廷，請神捕大人親自定奪才行。」
薛羽冷笑道：「你囉里囉嗦的說了一大堆，一個『是』字豈不是更好？英兒，把東西拿出來，給羅總捕瞧瞧。」
歐陽英從懷裡取出一個油紙包，一層層的打開後，裡面是幾片血跡斑駁的指甲。歐陽英嫌惡的將指甲連同油紙包扔到了地上。羅詠懷打眼一看，臉色登時變了：
「你，你們……」
薛羽好整以暇的抿了口茶水：「羅總捕，你再好好想想，應該怎樣處置岳客卿才好啊？」
羅詠懷死死地盯著那幾片指甲，渾濁的眼裡馬上要滴出淚來。他霍然抬頭，厲聲對歐陽英道：
「歐陽英！你死去的岳父，是我的八拜之交。他是怎麼教導你的？你全都忘了嗎！自你入六扇門當捕頭以來，我又是怎麼照顧你的，你也都忘得一乾二淨？」
歐陽英把頭撇到了一邊，給羅詠懷來了個不理不睬。羅詠懷看到他這副樣子，一時間只覺心灰意冷，驀然長長的嘆了口氣：
「罷了！我會去信給神捕大人，備言岳客卿的所作所為。薛大人，歐陽大人，這下你們滿意了吧？」
薛羽冷笑道：「羅總捕，你糊弄誰呢？從漢中到京城千山萬水，等你的信到了，岳客卿早就拍拍屁股，逍遙快活去了。
「你要是再像這樣沒有誠意，那便告辭，希望你羅總捕沒有上東廠衙門求我的一天。」
羅詠懷鬼使神差的看了岳風一眼，只見他端端正正的坐在椅上，面露微笑，似乎二人所說與他全無相干。他看起來是那樣年輕，那樣充滿了陽光般的朝氣和活力，就像一張新鮮出爐的燒餅。
羅詠懷看了岳風一會兒，又看了看地上油紙包里的指甲，驀地慘然一笑：
「薛大人，你想要誠意？我就給你誠意。岳客卿是六扇門的英雄，乾的都是有利於江湖的大好事，我絕不會做出損害他的舉動。
「至於這幾片指甲的主人……嘿嘿，反正不管誰落到了你們東廠的手裡，都不可能活著出來。薛大人想空手套白狼，未免打錯了算盤。」
薛羽怒道：「你這老東……」最後一個「西」字沒有出口，只聽「啪」的一聲脆響，臉頰突然挨了一記火辣辣的耳光。
薛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掌打蒙了，竟未察覺一道細若遊絲的指力已經鑽入了他的體內。
岳風打完薛羽，俯身將那油紙包拾了起來，簡單包好，放到了羅詠懷旁邊的小桌上。他說：「羅總捕，你的誇讚我不敢當，但你的人情我承了。把這東西收好，多少……是個念想。」
兩行老淚終於從羅詠懷的眼裡流下。他聳著肩，縮著頭，兩隻手掩住了臉，身子不住的顫抖。岳風轉過身來，面向薛羽，正要開口，忽然一名捕頭急急忙忙的闖了進來。
那捕頭本有十萬火急的案情要報，乍見客廳里這副景象，一下子呆住了。羅詠懷深深地嘆了口氣，擦了擦臉上淚水，問那捕頭：「怎麼了？」
那捕頭咕嘟咽了一口唾沫，嗓音乾澀的說道：「有……有殺手闖入歐陽家，一口氣殺了十幾個人，連歐陽老家主也……」
他話還沒有說完，歐陽英已嗖的沖向外面。許是跑得太急，出去時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撲通跌了個狗吃屎。薛羽也忍不住站起身來，看了岳風一眼，隨後追了出去。
「是我。」岳風笑道，「薛大人真是好客啊，連轎子都讓給我坐了。羅總捕，這恐怕還是瞧在你的金面上吧？」
羅詠懷的表情說不清是笑還是哭，一滴冷汗從他的額角流了下來：「岳客卿，您可別打趣我了。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要不咱們進去再詳談？」
羅詠懷說著，目光就往薛羽的臉上瞟去。薛羽淡淡地哼了一聲，卻不置答。岳風道：「羅總捕言之有理。薛大人，歐陽大人，請吧？」
二人頗不情願地從馬上下來，跟著羅詠懷和岳風進了衙門。岳風攙扶著羅詠懷，一副人畜無害的作派。薛羽和歐陽英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冷意。
四人到客廳里坐了，岳風坐了主位。羅詠懷見薛羽都沒有說什麼，他自然更不會說什麼，只在心中暗暗揣測這兩人的關係，以及岳風真正的背景——
事實已經非常明顯，岳風絕不是區區的一個六扇門客卿這麼簡單，必然和東廠也有很深的淵源。否則貴為漢中東廠總督的薛羽，怎麼會對他忍氣吞聲至此？
羅詠懷一面吩咐下人上茶招待岳風等人，一面在心裡悄悄的盤算。
見到岳風以前，他只知道薛羽和歐陽英想針對他。現在看來，這兩個混帳分明針對的是他羅詠懷！這麼一尊大佛你們惹不起，叫我羅詠懷來惹？做你們的黃粱美夢！
下人奉茶，眾人喝了一口。只聽薛羽道：「羅總捕，岳少俠是你們六扇門的客卿，如今斬斷了我小婿的一隻腕子，你們六扇門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說法？」
羅詠懷接過下人送來的一方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珠，道：「薛大人，您身居高位，可能不清楚我們下面人的情況。
「客卿一職，雖然名義上是六扇門的職務，其實根本算不得六扇門中人，雙方只是合作的關係。因此上，我對岳少俠並無轄制的權力，薛大人找我，那真是找錯人了。」
薛羽沒想到這老東西竟敢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目露凶光，道：「如此說來，哪怕六扇門的客卿犯了叛國之罪，你們也是無能為力的了？」
羅詠懷搖頭道：「那也不是。客卿是江湖人，江湖人的事，就該讓江湖人自己了結。假如客卿真的犯了事，六扇門會取消他的客卿身份，並邀請其他客卿代為懲罰。
「當然，這也要看客卿所犯事的大小，是不是情有可原，以及此人過往的功績。
「岳客卿年紀雖輕，卻在許多地方為六扇門立下了赫赫功勞。這樣的英雄，我羅某人身為地方上的總捕，是無權處罰的。只有上報朝廷，請神捕大人親自定奪才行。」
薛羽冷笑道：「你囉里囉嗦的說了一大堆，一個『是』字豈不是更好？英兒，把東西拿出來，給羅總捕瞧瞧。」
歐陽英從懷裡取出一個油紙包，一層層的打開後，裡面是幾片血跡斑駁的指甲。歐陽英嫌惡的將指甲連同油紙包扔到了地上。羅詠懷打眼一看，臉色登時變了：
「你，你們……」
薛羽好整以暇的抿了口茶水：「羅總捕，你再好好想想，應該怎樣處置岳客卿才好啊？」
羅詠懷死死地盯著那幾片指甲，渾濁的眼裡馬上要滴出淚來。他霍然抬頭，厲聲對歐陽英道：
「歐陽英！你死去的岳父，是我的八拜之交。他是怎麼教導你的？你全都忘了嗎！自你入六扇門當捕頭以來，我又是怎麼照顧你的，你也都忘得一乾二淨？」
歐陽英把頭撇到了一邊，給羅詠懷來了個不理不睬。羅詠懷看到他這副樣子，一時間只覺心灰意冷，驀然長長的嘆了口氣：
「罷了！我會去信給神捕大人，備言岳客卿的所作所為。薛大人，歐陽大人，這下你們滿意了吧？」
薛羽冷笑道：「羅總捕，你糊弄誰呢？從漢中到京城千山萬水，等你的信到了，岳客卿早就拍拍屁股，逍遙快活去了。
「你要是再像這樣沒有誠意，那便告辭，希望你羅總捕沒有上東廠衙門求我的一天。」
羅詠懷鬼使神差的看了岳風一眼，只見他端端正正的坐在椅上，面露微笑，似乎二人所說與他全無相干。他看起來是那樣年輕，那樣充滿了陽光般的朝氣和活力，就像一張新鮮出爐的燒餅。
羅詠懷看了岳風一會兒，又看了看地上油紙包里的指甲，驀地慘然一笑：
「薛大人，你想要誠意？我就給你誠意。岳客卿是六扇門的英雄，乾的都是有利於江湖的大好事，我絕不會做出損害他的舉動。
「至於這幾片指甲的主人……嘿嘿，反正不管誰落到了你們東廠的手裡，都不可能活著出來。薛大人想空手套白狼，未免打錯了算盤。」
薛羽怒道：「你這老東……」最後一個「西」字沒有出口，只聽「啪」的一聲脆響，臉頰突然挨了一記火辣辣的耳光。
薛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掌打蒙了，竟未察覺一道細若遊絲的指力已經鑽入了他的體內。
岳風打完薛羽，俯身將那油紙包拾了起來，簡單包好，放到了羅詠懷旁邊的小桌上。他說：「羅總捕，你的誇讚我不敢當，但你的人情我承了。把這東西收好，多少……是個念想。」
兩行老淚終於從羅詠懷的眼裡流下。他聳著肩，縮著頭，兩隻手掩住了臉，身子不住的顫抖。岳風轉過身來，面向薛羽，正要開口，忽然一名捕頭急急忙忙的闖了進來。
那捕頭本有十萬火急的案情要報，乍見客廳里這副景象，一下子呆住了。羅詠懷深深地嘆了口氣，擦了擦臉上淚水，問那捕頭：「怎麼了？」
那捕頭咕嘟咽了一口唾沫，嗓音乾澀的說道：「有……有殺手闖入歐陽家，一口氣殺了十幾個人，連歐陽老家主也……」
他話還沒有說完，歐陽英已嗖的沖向外面。許是跑得太急，出去時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撲通跌了個狗吃屎。薛羽也忍不住站起身來，看了岳風一眼，隨後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