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天壽，延年
岳風和孫坊主下了亂墳崗，在山間漫步。岳風不說話，孫坊主也不說話。過了許久，岳風才道：「或許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孫坊主道：「聽說謝家新來了一名門客，姓風名滿樓，年紀極輕，武功卻是驚世駭俗，想必就是少俠您了？」
岳風點頭：「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知道我為什麼會來這裡了。」
孫坊主沉默了片刻，才道：「我雖然是安濟坊的坊主，但是水月山莊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就說安濟坊吧，平日裡和其他地方的安濟坊一樣，無非就是照顧老人，只是……」
岳風一聲不吭，等著他說下去。
「只是……每個月水月山莊都會派人過來，把坊內行將就木的老人接到山上。不出數日，這些老人就會被送回來，都已經……咽了氣。」
岳風問：「老人的屍體都是你們來處理的？」
孫坊主很清楚岳風想問什麼，便道：「是。我也曾偷偷的檢查過那些老人的屍體，表面上並無異狀，然而他們的肌肉、骨骼，都變得好像死去很久了一樣。除此之外，我就看不出什麼來了。」
岳風挑了挑眉：「中毒？抑或是某種邪功？」
孫坊主搖頭說道：「水月山莊不擅用毒，所傳也是天劍門一脈的正道武學。」
岳風嗯了一聲，不再說話。孫坊主忽然問道：「風少俠，不知你想如何處置我？」
岳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孫坊主道：「我孫景逸為虎作倀，死不足惜。以風少俠的本事，把水月山莊的安濟坊盡數挑了，也不是難事。但是，安濟坊內尚有數百名無家可歸的老人，急需我們的照顧。
「風少俠若只求一時的痛快，那麼請問這數百名老人又該如何安置？難道交給謝家？又或者交給官府？六扇門？風少俠雖然來華州未久，但是對華州的情況，想必也已經有所了解了吧。」
岳風道：「依你之言，又該如何？」
孫景逸一路上都在思考這個問題，此時聽岳風問起，毫不猶豫的說道：「只要風少俠找到妥善安置那些老人的門路，我姓孫的任殺任剮，絕不皺一下眉頭。只是在此之前，還請風少俠稍等。」
岳風道：「在我等待期間，你們還是會把老人送到水月山上去，對嗎？」
孫景逸猶豫了一下，緩緩點頭：「我不得不送。否則，水月山莊會派人來把我殺了，老人們的處境只會更差。」
「最近一次送人，是什麼時候？」
「明天夜裡。」
「好，明天夜裡，你把我混到老人中間，送到山上去。」
孫景逸忍不住道：「風少俠，水月山莊高手如雲，你……」
岳風冷冷地打斷了他：「住嘴，我不需要你這樣的人提醒。你只要做好該做的事情，剩下的看著便是。」
「是。」
孫景逸應了一聲，低下了頭。
岳風問起老人的失蹤案，孫景逸告訴他，每家安濟坊的作風各不相同。他所負責的「天壽坊」，只會到處去尋找那些無家可歸的老人，帶回坊中；其他幾家安濟坊可就不一定了。
岳風又問孫景逸，其他幾家安濟坊最近有沒有擄人的計劃。孫景逸對此並不知情，但是願意替岳風去問問。
岳風命孫景逸帶他去天壽坊看了看。坊內的情況與孫景逸交代的差不多，老人的生活條件儘管稱不上很好，但也得到了應有的照顧。
二人轉了一圈，已是清晨。孫景逸請岳風略微喬裝了一番，扮作了他手下的一名坊客，隨他前往離天壽坊最近的「延年坊」。
延年坊的坊主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姓閔。延年坊在水月山莊名下的安濟坊中規模最大，閔坊主在一眾坊主間的威望也最高。雙方一見面，孫景逸就熱情洋溢的迎了上去：
「哎呀，閔大哥，好一陣子不見，你這越活越年輕了啊！」
閔坊主淡淡的掃了岳風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孫坊主，什麼風把你吹來了？我正要派人去請你吶！」
孫景逸頗為意外：「哦？閔大哥找我有何吩咐？」
閔坊主道：「跟我來吧。」帶著孫景逸來到了一座大廳之中。大廳里已經坐了五六個人，孫景逸進門抬頭，吃了一驚：「嗯？幾位坊主，怎麼都過來啦？」
一名坊主咂了咂嘴，對閔坊主道：「老閔，你找他來做什麼？這是個軟腳蝦，必然不肯參與咱們的事情。到時候有了功勞，還得分他一份，何苦來哉？」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附和起來。顯然孫景逸在這裡的人緣並不甚好。
閔坊主冷哼一聲：「都給老子閉嘴。這次的事情太大，能拉一個人幫手，勝算就多一成。小孫，你先找位置坐下。」
孫景逸依言坐下。岳風站到他的身後，收斂氣機，看上去就和常人無異。大廳里的幾位坊主也都帶著自己的隨從，是以誰也沒有多看岳風一眼。
閔坊主道：「謝家前陣子在水月山莊的手底下吃了不少虧，最近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陣，又開始鬧么蛾子了。聽說他們新招了一個門客，叫什麼風滿樓，正在幫謝聖傑那個廢物調查咱們。」
一名坊主不安的挪了挪屁股，插嘴問道：「莊裡是想讓咱們對付這個姓風的？」
閔坊主瞪了他一眼：「不是，你想什麼呢？聽說那姓風的武功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咱們去對付他，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我們要對付的，是他的姘頭，六扇門新來的吳統領。」
閔坊主話音未落，猛然從外面傳來了一陣接一陣的慘叫聲。慘叫聲不是同一個人發出來的，卻是連成了一片，中間幾乎就沒有中斷過。
眾位坊主全都霍然起身，正要命人出去查看，幾顆人頭骨碌碌的從廳門口滾了進來。吳霜雪一手執刀，滿身鮮血的昂然直入。在她的身後，幾名坊客遠遠的圍著，卻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向前一步。
閔坊主面色凝重，皺眉問道：「閣下是誰？光天化日的闖入安濟坊來大開殺戒，也不怕遭報應麼？」
吳霜雪輕撫刀身，冷冷一笑，突然身子一晃，撲了上去。
孫坊主道：「聽說謝家新來了一名門客，姓風名滿樓，年紀極輕，武功卻是驚世駭俗，想必就是少俠您了？」
岳風點頭：「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知道我為什麼會來這裡了。」
孫坊主沉默了片刻，才道：「我雖然是安濟坊的坊主，但是水月山莊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就說安濟坊吧，平日裡和其他地方的安濟坊一樣，無非就是照顧老人，只是……」
岳風一聲不吭，等著他說下去。
「只是……每個月水月山莊都會派人過來，把坊內行將就木的老人接到山上。不出數日，這些老人就會被送回來，都已經……咽了氣。」
岳風問：「老人的屍體都是你們來處理的？」
孫坊主很清楚岳風想問什麼，便道：「是。我也曾偷偷的檢查過那些老人的屍體，表面上並無異狀，然而他們的肌肉、骨骼，都變得好像死去很久了一樣。除此之外，我就看不出什麼來了。」
岳風挑了挑眉：「中毒？抑或是某種邪功？」
孫坊主搖頭說道：「水月山莊不擅用毒，所傳也是天劍門一脈的正道武學。」
岳風嗯了一聲，不再說話。孫坊主忽然問道：「風少俠，不知你想如何處置我？」
岳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孫坊主道：「我孫景逸為虎作倀，死不足惜。以風少俠的本事，把水月山莊的安濟坊盡數挑了，也不是難事。但是，安濟坊內尚有數百名無家可歸的老人，急需我們的照顧。
「風少俠若只求一時的痛快，那麼請問這數百名老人又該如何安置？難道交給謝家？又或者交給官府？六扇門？風少俠雖然來華州未久，但是對華州的情況，想必也已經有所了解了吧。」
岳風道：「依你之言，又該如何？」
孫景逸一路上都在思考這個問題，此時聽岳風問起，毫不猶豫的說道：「只要風少俠找到妥善安置那些老人的門路，我姓孫的任殺任剮，絕不皺一下眉頭。只是在此之前，還請風少俠稍等。」
岳風道：「在我等待期間，你們還是會把老人送到水月山上去，對嗎？」
孫景逸猶豫了一下，緩緩點頭：「我不得不送。否則，水月山莊會派人來把我殺了，老人們的處境只會更差。」
「最近一次送人，是什麼時候？」
「明天夜裡。」
「好，明天夜裡，你把我混到老人中間，送到山上去。」
孫景逸忍不住道：「風少俠，水月山莊高手如雲，你……」
岳風冷冷地打斷了他：「住嘴，我不需要你這樣的人提醒。你只要做好該做的事情，剩下的看著便是。」
「是。」
孫景逸應了一聲，低下了頭。
岳風問起老人的失蹤案，孫景逸告訴他，每家安濟坊的作風各不相同。他所負責的「天壽坊」，只會到處去尋找那些無家可歸的老人，帶回坊中；其他幾家安濟坊可就不一定了。
岳風又問孫景逸，其他幾家安濟坊最近有沒有擄人的計劃。孫景逸對此並不知情，但是願意替岳風去問問。
岳風命孫景逸帶他去天壽坊看了看。坊內的情況與孫景逸交代的差不多，老人的生活條件儘管稱不上很好，但也得到了應有的照顧。
二人轉了一圈，已是清晨。孫景逸請岳風略微喬裝了一番，扮作了他手下的一名坊客，隨他前往離天壽坊最近的「延年坊」。
延年坊的坊主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姓閔。延年坊在水月山莊名下的安濟坊中規模最大，閔坊主在一眾坊主間的威望也最高。雙方一見面，孫景逸就熱情洋溢的迎了上去：
「哎呀，閔大哥，好一陣子不見，你這越活越年輕了啊！」
閔坊主淡淡的掃了岳風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孫坊主，什麼風把你吹來了？我正要派人去請你吶！」
孫景逸頗為意外：「哦？閔大哥找我有何吩咐？」
閔坊主道：「跟我來吧。」帶著孫景逸來到了一座大廳之中。大廳里已經坐了五六個人，孫景逸進門抬頭，吃了一驚：「嗯？幾位坊主，怎麼都過來啦？」
一名坊主咂了咂嘴，對閔坊主道：「老閔，你找他來做什麼？這是個軟腳蝦，必然不肯參與咱們的事情。到時候有了功勞，還得分他一份，何苦來哉？」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附和起來。顯然孫景逸在這裡的人緣並不甚好。
閔坊主冷哼一聲：「都給老子閉嘴。這次的事情太大，能拉一個人幫手，勝算就多一成。小孫，你先找位置坐下。」
孫景逸依言坐下。岳風站到他的身後，收斂氣機，看上去就和常人無異。大廳里的幾位坊主也都帶著自己的隨從，是以誰也沒有多看岳風一眼。
閔坊主道：「謝家前陣子在水月山莊的手底下吃了不少虧，最近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陣，又開始鬧么蛾子了。聽說他們新招了一個門客，叫什麼風滿樓，正在幫謝聖傑那個廢物調查咱們。」
一名坊主不安的挪了挪屁股，插嘴問道：「莊裡是想讓咱們對付這個姓風的？」
閔坊主瞪了他一眼：「不是，你想什麼呢？聽說那姓風的武功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咱們去對付他，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我們要對付的，是他的姘頭，六扇門新來的吳統領。」
閔坊主話音未落，猛然從外面傳來了一陣接一陣的慘叫聲。慘叫聲不是同一個人發出來的，卻是連成了一片，中間幾乎就沒有中斷過。
眾位坊主全都霍然起身，正要命人出去查看，幾顆人頭骨碌碌的從廳門口滾了進來。吳霜雪一手執刀，滿身鮮血的昂然直入。在她的身後，幾名坊客遠遠的圍著，卻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向前一步。
閔坊主面色凝重，皺眉問道：「閣下是誰？光天化日的闖入安濟坊來大開殺戒，也不怕遭報應麼？」
吳霜雪輕撫刀身，冷冷一笑，突然身子一晃，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