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鋥亮的皮鞋,挑起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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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珽妄的樣子沒怎麼變。

  但氣勢變了。

  溫疏亦對他,有一種懼怕。

  尤其是,他這副冰涼狠戾又帶著些秋後算帳的模樣。

  她心裡沒底。

  「三,三爺。」

  盛珽妄將親子鑑定,扔給了溫疏亦,「親子鑑定我做過了,這孩子是我的,我決定帶走了。」

  「不,你不能這樣。」溫疏亦搖頭,眼眶泛紅,「以三爺的能力,你完全可以找更優秀的女人,給你生孩子,我的基因不好,我生的孩子,你也看到了,他性子安靜,像個小姑娘,你不會喜歡這樣的孩子的,請三爺高抬貴手,把孩子還給我,行嗎?」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喜歡?」他目光微涼地輕笑了口,「我的孩子,不管聰明還是笨,我都可以教得很好,不可能讓他呆在你的身邊。」

  盛珽妄的話說絕了。

  一點緩口的餘地都沒有。

  溫疏亦難過,但不死心。

  她撲通一下跪到了男人的面前,仰著滿是淚水的小臉,求他,「我知道你對我有恨,沒關係的,你可以沖我來,只要你肯把兒子還給我,我任憑你處置。」

  盛珽妄淡淡垂眸。

  看向溫疏亦的神線平常清冷,甚至唇角還夾帶可笑的弧度,「如果你任憑我處置,那我把兒子還給你,你又如何照顧得了他?溫疏亦,別說這些沒腦子的話。」

  溫疏亦不是沒腦子。

  是她現在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說服盛珽妄。

  「三爺,我只是想讓你給我個機會。」

  「你需要機會嗎?」男人微微前傾俯視著面前的女人,「溫小姐你,如此心狠手辣的人,不如憑自己的本事來搶吧,我奉陪。」

  「我沒有本事,我真的……」溫疏亦的淚水止不住,她也不想如此的失態,可她越來越覺得,盛珽妄已經不是當年的盛珽妄。

  他的心冷,心硬,對她更是恨之入骨。

  根本不是當年那個,只要她眼眶一紅,他就哄半天的男人。

  「……三爺,你說條件吧,只要我能做到,只要你肯把兒子還給我,我做什麼都可以,真的,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男人冷呵。

  抽了根煙遞到唇上吸著,鋥亮的皮鞋,挑起溫疏亦的下巴,「你也配跟我談條件?」

  溫疏亦搖頭。

  她知道她不配。

  可她現在已經跪在他的面前,她把自己的姿態放低,低到塵埃里。

  他可以踐踏她。

  也可以凌辱她。

  她都能接受,只要他肯鬆口。

  「求你,三爺。」

  她的眼淚,滴在他的皮鞋上,像綻放的水花。

  卻無法激起男人心底的漣漪。

  當年溫疏亦離開後。

  盛珽妄把自己關在家裡,一個月沒有出門。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錯了。

  哪怕是他三年不告而別有錯,也不至於,換來這麼狠的報復。

  是啊。

  他想不通。

  他是可以找她的,無論她在哪兒,他都可以找到她,當面說個清楚。

  他沒有。

  他希望自己的人生,平靜一些,哪怕是無情無愛,他也不要撕心裂肺。

  可是命運這個東西,太奇妙了。

  他知道了,很多事情,包括哆哆的存在。

  突然,心裡就有了許多的不甘和放不下。

  溫疏亦淚流滿面地跪在他面前,他真的心無波瀾嗎?

  當然不是。

  他心口某塊柔軟的地方,被扯著,也不好受。

  「想求我,得有讓我感興趣的東西,溫疏亦,你有什麼?」

  溫疏亦什麼也沒有。

  她只有這條命,「我的命,你可以拿走。」

  「拿走你的命,孩子還不是一樣跟我走?」盛珽妄聽的可笑。


  他勾了勾手指。

  張綸拿過了一份合同。

  「把這個簽了,跟我回華城,我可以讓你每天見到兒子。」

  溫疏亦擦了擦臉上的淚。

  接過合同看了一眼。

  像是勞務合同。

  但更像是賣身契。

  內容大概:[以家庭保姆的身份,照顧小少爺的日常起居,直到他十八歲成年。]

  「三爺,我……沒太明白你的意思。」

  「溫小姐,三爺的意思,如果您想天天見小少爺,那您就搬回華城,照顧小少爺和三爺的生活,如果不願意,可以不要簽,我們把小少爺帶回去。」

  張綸說得夠清楚。

  溫疏亦不願。

  這跟把自己賣了,沒什麼兩樣。

  可她現在有的選嗎?

  她無法狠下心,離開她拼命生下的寶寶,「我,簽。」

  溫疏亦簽了。

  她看到了最後的違約金,一個億。

  一個億買斷了她的十五年。

  挺賺的,大部分人一輩子連一百萬都賺不到的,不是嗎?

  盛珽妄接合同粗淡地看了一眼,交給了張綸,「找個相框裝裱起來,違約金這一欄放外面,放到家裡顯眼的位置上,時刻提醒溫小姐,離開是要付出代價的。」

  盛珽妄的話像警告,映照以前,語意深重。

  溫疏亦知道,這次逃無可逃。

  他手裡握著一張王牌。

  算了。

  不逃了。

  等兒子長大她也老了,那時她離開盛珽妄的家,再回濱城,找一個保潔的工作,也餓不死。

  回到家後。

  溫疏亦像抽了筋的皮皮蝦,全身上下,沒有一塊硬骨頭。

  李穗安倒了杯水給她,「怎麼談的?」

  「他讓我回華城,做保姆。」溫疏亦覺得自己挺倒霉的,「以前在盛家當了兩年的老媽子,這次要十五六年呢。」

  「什麼意思?」李穗安沒太聽明白,「盛珽妄讓你回華城做保姆?做誰的保姆?他的保姆嗎?他那種人,還缺保姆?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李穗安不知道什麼意思。

  溫疏亦知道。

  無非就是隨時隨地地羞辱她。

  好找回,三年前她離開時,帶給他的難堪。

  因果循環報應。

  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澀笑,「他的意思就是,找個出氣筒。」

  「天哪,那他還是人嗎?一個大佬,心眼小得跟針眼似的,老天爺給他那麼多的財富,一定會再收回去的,疏亦,你答應他了?」

  溫疏亦面露苦色。

  嘲弄的扯唇,「我把自己賣了。」

  「其實,你可以報警的。」

  「報警有什麼用呢,他是孩子的父親,他的能力跟我天差地別,他想要回孩子,法院都不會判給我,到他家裡做傭人,至少,我可以看到哆哆長大,反正,上哪兒也是工作,大不了就多挨些罵罷了,我能受得住,等哆哆成人了,我就可以離開了。」

  溫疏亦說得很平淡。

  李穗安聽得很心疼。

  怎麼說溫疏亦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怎麼突然就要去做十五六年的保姆了?

  她哪裡會伺候人嘛。

  「那個盛珽妄,不會變態到,不讓你兒子喊你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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