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桂省
從佛山出來之後，陸然本來打算沿著G219繼續往西走，進入桂省，然後一路開到滇省，再從滇省繞到川省。
這條路線他在地圖上畫了好幾天，覺得挺完美的，把西南三省的主要景點都串起來了。
但沈月歌一句話就把他的計劃推翻了。
「高原？你腿剛好，去高原不怕復發？」
陸然想說腿傷跟高原有什麼關係，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因為他確實沒去過高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能不能適應。
前世他就沒去過，這個世界也沒去過。
萬一到了那邊真的出問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醫院都找不到。
高原反應對於沒去過高原的人來說，確實影響很大，搞不好還有生命危險。
陸然想了想，覺得沈月歌分析的很有道理，於是兩人決定換個路線。
正好原計劃的路線過年趕不回家，換個近一點的路線。
「那就換路線。」陸然把手機地圖縮小，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道，「直接往北走，進桂省，然後從桂省進黔省，再從黔省進川省。全程不走高原，最多爬爬山，累不死人。」
沈月歌湊過來看了一眼地圖，點了點頭：「這條路線不錯。柳州、桂林、黔東南、貴陽、遵義、六盤水、畢節，然後進川省。一路都是城市和景區，配套設施齊全，出了事也有人管。」
「你這是旅遊還是逃難？還出了事有人管。」
「出門在外，安全第一。你腿剛好，我可不想在哪個山溝溝里給你找醫生。」
陸然沒再爭辯，發動房車，從佛山出發，往西北方向開。
從佛山到桂省，走高速不到三個小時。
陸然沒走高速，繼續沿著國道慢慢開。
他出來自駕游不是為了趕路，是為了看風景。
高速公路上除了欄杆就是隔離帶，有什麼好看的。
進了桂省之後，路兩邊的風景開始變了。
粵省的山是那種硬朗的石頭山，桂省的山是那種圓潤的、像饅頭一樣的石灰岩山包，一座一座地散落在田野里，互不相連，看起來像誰在地上擺了一堆盆景。
沈月歌趴在車窗上看了好一會兒，說了一句：「這些山怎麼長得跟饅頭似的？」
「那是喀斯特地貌。」陸然說，「石灰岩被水溶蝕了幾百萬年，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你連這個都知道？」
「我查過。閒著沒事的時候看的。」
「你閒著沒事的時候到底看了多少東西？」
「比你想像的多得多。」
沈月歌搖了搖頭，沒再問了。
到了柳州，兩個人先找地方停車。
陸然在網上搜了一個房車營地，在柳江邊上的一個公園裡，環境不錯，停車費一天五十塊錢。
價格還行，至少不用擔心車子。
停好車，兩個人打車去了市區。
柳州這座城市不大，但挺乾淨的，街道兩邊種了很多榕樹，氣根垂下來像帘子一樣。
柳江穿城而過，江水是碧綠色的，比滬城的黃浦江好看一百倍。
「先去吃螺螄粉。」沈月歌拉著陸然就往一條巷子裡鑽。
「你怎麼知道哪家好吃？」
「我查過了。大眾點評上評分最高的那家，就在前面。」
陸然跟著她拐進了一條窄巷子，巷子深處有一家小店，門臉不大，但排隊的人從門口排到了街上，起碼有二三十個人。
「這麼多人？」陸然看了一眼隊伍。
「人多說明好吃。排著吧。」
兩個人排了二十多分鐘的隊才輪到。店裡面不大，七八張桌子，坐滿了人。牆上貼著一張手寫的菜單，螺螄粉、干撈螺螄粉、加鴨腳、加豆腐泡、加滷蛋，價格便宜得離譜。
沈月歌要了一碗原味螺螄粉，加了一個鴨腳。
陸然要了一碗干撈的，加了一個滷蛋。
粉端上來的時候，那股味道撲面而來。
酸筍的味道，濃烈得像是有人在你面前打開了一壇醃了半年的酸菜。
沈月歌深吸了一口氣，說了一句讓陸然無語的話：「就是這個味。」
「你這個形容，像是受虐狂。」
「你不懂。螺螄粉的魅力就在於這個味。聞著臭，吃著香。」
陸然不信，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
粉很滑，湯底酸酸辣辣的，確實好吃。
那股酸筍的味道吃起來沒有聞著那麼沖，反而給湯底增加了一層複雜的口感。
他又吃了一口，這次吃得快了一點，被辣油嗆得直咳嗽。
沈月歌遞了一瓶豆奶過來，幸災樂禍：「不能吃辣就別逞強。」
「我沒逞強。是那個辣油自己跑到我氣管里去的。」
「辣油還能自己跑？你當它有腿啊？」
陸然懶得跟她爭，灌了半瓶豆奶，繼續吃。
不得不說，本地的螺螄粉確實味道更正宗，比他們在滬城吃的好吃多了。
兩個人吃完螺螄粉，又在柳州的街頭逛了一會兒。
沈月歌看到一家賣螺螄粉周邊的小店，走進去買了一包真空包裝的酸筍，說要帶回去送給工作室的同事。
「你送酸筍給人家？人家以為你在整蠱。」
「你不懂。喜歡吃螺螄粉的人，聞到這個味就走不動路。我工作室里好幾個都是螺螄粉中毒患者，送這個比送什麼伴手禮都強。」
陸然被她這套「中毒患者」的理論逗笑了，沒再攔著。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從柳州出發，往桂林開。
柳州到桂林不遠，走高速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陸然還是沒走高速，沿著國道慢慢開。
路兩邊的喀斯特地貌越來越明顯，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一座一座地立在田野里，像一群蹲在地上發呆的巨人。
沈月歌把車窗搖下來，拿手機拍了一路的視頻。
「你拍這麼多回去剪紀錄片？」陸然問。
「發TUTU。我粉絲好久沒看到我了，再不發點東西他們該報警了。」
「你粉絲不知道你出來玩了？」
「不知道。我就說家裡有事，休息一段時間。」
「你這是騙粉。」
「我這叫保護隱私。我要說我跟老公出來度蜜月，那些營銷號能編出一百集連續劇。」
到了桂林，兩個人先去了象鼻山。
那座山長得確實像一頭大象把鼻子伸進江里喝水，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服不行。
沈月歌站在觀景台上拍了十幾張照片，因為選的角度和教科書里的類似，所以拍起來也很出片。
只不過沈月歌拍了好多張，看起來都差不多。
「哪裡不一樣了？」陸然湊過去看她的手機相冊。
「你看這張，象鼻山的鼻子在水裡的倒影更清晰。這張的天空更藍。這張的雲更好看。」
陸然看了半天，覺得區別確實不大，但他沒說。
出來玩，老婆開心最重要，他不能在這種細枝末節上較真。
可能女生拍照，就是喜歡一個角度拍好多張，最後回去再挑一挑。
從象鼻山出來，兩個人去了灕江。
灕江是桂林山水的精華，從桂林到陽朔的幾十公里水路，兩岸全是那種圓潤的石灰岩山包，一座一座地立在江邊，倒影映在水裡，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沈月歌站在江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這個水，也太清了。」
灕江的水確實是清的。
清到能看見江底的鵝卵石和游來游去的小魚。
水是碧綠色的，不是那種渾濁的綠，是那種透明的、像翡翠一樣的綠。
陽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陸然蹲下來，伸手捧了一把水。
水很涼，很滑，像是山泉水。他把手縮回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來。
「要不要坐竹筏？」他問。
「竹筏？安全嗎？」
「安全。有救生衣，有船工撐著，翻不了。」
沈月歌想了想，點了點頭。
兩個人在碼頭找了一條竹筏，船工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皮膚曬得黝黑，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他說著一口帶濃重桂省口音的普通話，陸然連蒙帶猜能聽懂七八成。
竹筏從碼頭出發，順著灕江往下游漂。
兩岸的山一座接一座地往後退，有的像駱駝，有的像老人，有的像倒掛的毛筆。
船工每經過一座山就給他們介紹，什麼「九馬畫山」什麼「黃布倒影」什麼「興坪佳境」，陸然聽了半天，覺得這些名字起得都挺隨意，但那些山確實好看。
等到真的路過那些景點之後，陸然兩人也不由的感嘆一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沈月歌坐在竹筏的竹椅上，把腳伸到水裡，涼得她「嘶」了一聲，但沒有縮回來。
「涼不涼？」陸然問。
「有點涼。但很舒服。」
「小心抽筋。」
「我又不是在游泳，抽什麼筋。」
竹筏漂了一個多小時，到了陽朔的碼頭。
兩個人下了竹筏，在陽朔鎮上逛了一圈。
陽朔是桂林的一個縣，地方不大，但滿大街都是外國人。
那些金髮碧眼的老外騎著自行車在田間小路上穿行，看起來比本地人還自在。
沈月歌看到一家賣啤酒魚的店，拉著陸然走了進去。
啤酒魚是陽朔的特色菜，用灕江里的魚加上啤酒燉的，魚肉鮮嫩，湯汁濃郁。
沈月歌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又吃了一口，說了一句：「這個比滬城那些桂省菜館做的好吃多了。」
「那當然。滬城用的是冷凍魚，人家用的是灕江里現撈的。能一樣嗎？」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因為我看得見廚房門口的魚缸。」
沈月歌回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個透明的大魚缸，裡面游著幾條活蹦亂跳的魚。
她轉過頭瞪了陸然一眼，陸然笑了笑，繼續吃魚。
兩個人在陽朔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回到了桂林市區。
陸然本來想在桂林再待一天，去龍脊梯田看看，但沈月歌說梯田這個季節不好看，稻子都割了，光禿禿的沒什麼意思。
「那你想去哪？」
「川省。我要去看大熊貓。」
陸然想了想，從桂林到川省，中間隔著黔省。
黔省他沒去過，只知道那邊山多，路不好走。
但既然沈月歌想看大熊貓，那就去。
反正他們重新規劃的路線，就是要走川省。
「行。那就往川省走。從桂林出發，先到黔東南，再到貴陽，然後從貴陽往北走，進川省。」
「路線你隨便開，我不管。我只要看到大熊貓就行。」
陸然笑了笑，拿出手機開始規劃路線。
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從桂林到成都，全程大概一千二百多公里。
如果走高速，一天就到了。
但他不想走高速，他想走國道，看看黔省的山水。
就是不知道黔省的路，房車開不開得進去。
他看了一眼地圖上那些彎彎繞繞的山路，深吸了一口氣。
開不進去也得開。
大不了開慢點，一天開一百公里，總能開到。
...
這條路線他在地圖上畫了好幾天，覺得挺完美的，把西南三省的主要景點都串起來了。
但沈月歌一句話就把他的計劃推翻了。
「高原？你腿剛好，去高原不怕復發？」
陸然想說腿傷跟高原有什麼關係，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因為他確實沒去過高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能不能適應。
前世他就沒去過，這個世界也沒去過。
萬一到了那邊真的出問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醫院都找不到。
高原反應對於沒去過高原的人來說，確實影響很大，搞不好還有生命危險。
陸然想了想，覺得沈月歌分析的很有道理，於是兩人決定換個路線。
正好原計劃的路線過年趕不回家，換個近一點的路線。
「那就換路線。」陸然把手機地圖縮小，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道，「直接往北走，進桂省，然後從桂省進黔省，再從黔省進川省。全程不走高原，最多爬爬山，累不死人。」
沈月歌湊過來看了一眼地圖，點了點頭：「這條路線不錯。柳州、桂林、黔東南、貴陽、遵義、六盤水、畢節，然後進川省。一路都是城市和景區，配套設施齊全，出了事也有人管。」
「你這是旅遊還是逃難？還出了事有人管。」
「出門在外，安全第一。你腿剛好，我可不想在哪個山溝溝里給你找醫生。」
陸然沒再爭辯，發動房車，從佛山出發，往西北方向開。
從佛山到桂省，走高速不到三個小時。
陸然沒走高速，繼續沿著國道慢慢開。
他出來自駕游不是為了趕路，是為了看風景。
高速公路上除了欄杆就是隔離帶，有什麼好看的。
進了桂省之後，路兩邊的風景開始變了。
粵省的山是那種硬朗的石頭山，桂省的山是那種圓潤的、像饅頭一樣的石灰岩山包，一座一座地散落在田野里，互不相連，看起來像誰在地上擺了一堆盆景。
沈月歌趴在車窗上看了好一會兒，說了一句：「這些山怎麼長得跟饅頭似的？」
「那是喀斯特地貌。」陸然說，「石灰岩被水溶蝕了幾百萬年，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你連這個都知道？」
「我查過。閒著沒事的時候看的。」
「你閒著沒事的時候到底看了多少東西？」
「比你想像的多得多。」
沈月歌搖了搖頭，沒再問了。
到了柳州，兩個人先找地方停車。
陸然在網上搜了一個房車營地，在柳江邊上的一個公園裡，環境不錯，停車費一天五十塊錢。
價格還行，至少不用擔心車子。
停好車，兩個人打車去了市區。
柳州這座城市不大，但挺乾淨的，街道兩邊種了很多榕樹，氣根垂下來像帘子一樣。
柳江穿城而過，江水是碧綠色的，比滬城的黃浦江好看一百倍。
「先去吃螺螄粉。」沈月歌拉著陸然就往一條巷子裡鑽。
「你怎麼知道哪家好吃？」
「我查過了。大眾點評上評分最高的那家，就在前面。」
陸然跟著她拐進了一條窄巷子，巷子深處有一家小店，門臉不大，但排隊的人從門口排到了街上，起碼有二三十個人。
「這麼多人？」陸然看了一眼隊伍。
「人多說明好吃。排著吧。」
兩個人排了二十多分鐘的隊才輪到。店裡面不大，七八張桌子，坐滿了人。牆上貼著一張手寫的菜單，螺螄粉、干撈螺螄粉、加鴨腳、加豆腐泡、加滷蛋，價格便宜得離譜。
沈月歌要了一碗原味螺螄粉，加了一個鴨腳。
陸然要了一碗干撈的，加了一個滷蛋。
粉端上來的時候，那股味道撲面而來。
酸筍的味道，濃烈得像是有人在你面前打開了一壇醃了半年的酸菜。
沈月歌深吸了一口氣，說了一句讓陸然無語的話：「就是這個味。」
「你這個形容，像是受虐狂。」
「你不懂。螺螄粉的魅力就在於這個味。聞著臭，吃著香。」
陸然不信，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
粉很滑，湯底酸酸辣辣的，確實好吃。
那股酸筍的味道吃起來沒有聞著那麼沖，反而給湯底增加了一層複雜的口感。
他又吃了一口，這次吃得快了一點，被辣油嗆得直咳嗽。
沈月歌遞了一瓶豆奶過來，幸災樂禍：「不能吃辣就別逞強。」
「我沒逞強。是那個辣油自己跑到我氣管里去的。」
「辣油還能自己跑？你當它有腿啊？」
陸然懶得跟她爭，灌了半瓶豆奶，繼續吃。
不得不說，本地的螺螄粉確實味道更正宗，比他們在滬城吃的好吃多了。
兩個人吃完螺螄粉，又在柳州的街頭逛了一會兒。
沈月歌看到一家賣螺螄粉周邊的小店，走進去買了一包真空包裝的酸筍，說要帶回去送給工作室的同事。
「你送酸筍給人家？人家以為你在整蠱。」
「你不懂。喜歡吃螺螄粉的人，聞到這個味就走不動路。我工作室里好幾個都是螺螄粉中毒患者，送這個比送什麼伴手禮都強。」
陸然被她這套「中毒患者」的理論逗笑了，沒再攔著。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從柳州出發，往桂林開。
柳州到桂林不遠，走高速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陸然還是沒走高速，沿著國道慢慢開。
路兩邊的喀斯特地貌越來越明顯，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一座一座地立在田野里，像一群蹲在地上發呆的巨人。
沈月歌把車窗搖下來，拿手機拍了一路的視頻。
「你拍這麼多回去剪紀錄片？」陸然問。
「發TUTU。我粉絲好久沒看到我了，再不發點東西他們該報警了。」
「你粉絲不知道你出來玩了？」
「不知道。我就說家裡有事，休息一段時間。」
「你這是騙粉。」
「我這叫保護隱私。我要說我跟老公出來度蜜月，那些營銷號能編出一百集連續劇。」
到了桂林，兩個人先去了象鼻山。
那座山長得確實像一頭大象把鼻子伸進江里喝水，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服不行。
沈月歌站在觀景台上拍了十幾張照片，因為選的角度和教科書里的類似，所以拍起來也很出片。
只不過沈月歌拍了好多張，看起來都差不多。
「哪裡不一樣了？」陸然湊過去看她的手機相冊。
「你看這張，象鼻山的鼻子在水裡的倒影更清晰。這張的天空更藍。這張的雲更好看。」
陸然看了半天，覺得區別確實不大，但他沒說。
出來玩，老婆開心最重要，他不能在這種細枝末節上較真。
可能女生拍照，就是喜歡一個角度拍好多張，最後回去再挑一挑。
從象鼻山出來，兩個人去了灕江。
灕江是桂林山水的精華，從桂林到陽朔的幾十公里水路，兩岸全是那種圓潤的石灰岩山包，一座一座地立在江邊，倒影映在水裡，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沈月歌站在江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這個水，也太清了。」
灕江的水確實是清的。
清到能看見江底的鵝卵石和游來游去的小魚。
水是碧綠色的，不是那種渾濁的綠，是那種透明的、像翡翠一樣的綠。
陽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陸然蹲下來，伸手捧了一把水。
水很涼，很滑，像是山泉水。他把手縮回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來。
「要不要坐竹筏？」他問。
「竹筏？安全嗎？」
「安全。有救生衣，有船工撐著，翻不了。」
沈月歌想了想，點了點頭。
兩個人在碼頭找了一條竹筏，船工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皮膚曬得黝黑，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他說著一口帶濃重桂省口音的普通話，陸然連蒙帶猜能聽懂七八成。
竹筏從碼頭出發，順著灕江往下游漂。
兩岸的山一座接一座地往後退，有的像駱駝，有的像老人，有的像倒掛的毛筆。
船工每經過一座山就給他們介紹，什麼「九馬畫山」什麼「黃布倒影」什麼「興坪佳境」，陸然聽了半天，覺得這些名字起得都挺隨意，但那些山確實好看。
等到真的路過那些景點之後，陸然兩人也不由的感嘆一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沈月歌坐在竹筏的竹椅上，把腳伸到水裡，涼得她「嘶」了一聲，但沒有縮回來。
「涼不涼？」陸然問。
「有點涼。但很舒服。」
「小心抽筋。」
「我又不是在游泳，抽什麼筋。」
竹筏漂了一個多小時，到了陽朔的碼頭。
兩個人下了竹筏，在陽朔鎮上逛了一圈。
陽朔是桂林的一個縣，地方不大，但滿大街都是外國人。
那些金髮碧眼的老外騎著自行車在田間小路上穿行，看起來比本地人還自在。
沈月歌看到一家賣啤酒魚的店，拉著陸然走了進去。
啤酒魚是陽朔的特色菜，用灕江里的魚加上啤酒燉的，魚肉鮮嫩，湯汁濃郁。
沈月歌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又吃了一口，說了一句：「這個比滬城那些桂省菜館做的好吃多了。」
「那當然。滬城用的是冷凍魚，人家用的是灕江里現撈的。能一樣嗎？」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因為我看得見廚房門口的魚缸。」
沈月歌回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個透明的大魚缸，裡面游著幾條活蹦亂跳的魚。
她轉過頭瞪了陸然一眼，陸然笑了笑，繼續吃魚。
兩個人在陽朔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回到了桂林市區。
陸然本來想在桂林再待一天，去龍脊梯田看看，但沈月歌說梯田這個季節不好看，稻子都割了，光禿禿的沒什麼意思。
「那你想去哪？」
「川省。我要去看大熊貓。」
陸然想了想，從桂林到川省，中間隔著黔省。
黔省他沒去過，只知道那邊山多，路不好走。
但既然沈月歌想看大熊貓，那就去。
反正他們重新規劃的路線，就是要走川省。
「行。那就往川省走。從桂林出發，先到黔東南，再到貴陽，然後從貴陽往北走，進川省。」
「路線你隨便開，我不管。我只要看到大熊貓就行。」
陸然笑了笑，拿出手機開始規劃路線。
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從桂林到成都，全程大概一千二百多公里。
如果走高速，一天就到了。
但他不想走高速，他想走國道，看看黔省的山水。
就是不知道黔省的路，房車開不開得進去。
他看了一眼地圖上那些彎彎繞繞的山路，深吸了一口氣。
開不進去也得開。
大不了開慢點，一天開一百公里，總能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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