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背刺
長夜月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
棲星偏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
「他叫你父親。你什麼時候生了個泰坦？」
「閉嘴。」
長夜月冷冷地回了一句。
歐洛尼斯沒有理會兩人的拌嘴，沉默了很久。
他飄浮在花海中央，最後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團極其柔和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緩緩凝聚成形。
那光芒不像其他泰坦火種那樣熾烈奪目。
反而更像一小片被截停的黃昏。
「歲月火種，我可以給你。」
歐洛尼斯說。他將火種輕輕推到棲星面。
，那顆金黃色的光球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微微的暖意。
像是剛送出去的不是維繫他存在的火種，而只是一朵無關緊要的花。
「不過我不認為你能通過試煉。
你和你身後的這些人——你們身上都纏著太多線，有些來自過去，有些來自未來。
帶著這麼多線的人，很難在時間的考驗里保持清醒。」
棲星伸手接過火種，她看著歐洛尼斯，嘴角翹起來：
「能不能通過試煉是我的事。
你火種都給了，後面的事我自己看著辦。」
歐洛尼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重新變回了中央一尊沉默的雕像。
從命運重淵出來之後，棲星帶著那刻夏和長夜月徑直回了卡美洛。
大地獸又拉了一天一夜的車才把她們送回王城。
回到卡美洛的這些日子，各條戰線上的泰坦討伐戰報陸續送回。
刻律德菈的調度一如既往地高效，萬敵從北線歸來。
海瑟音從沿海防線回來，緹寶帶著緹安和緹寧從雅努薩波利斯的商路協調中脫身。
連賽飛兒都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帶著一堆不知從哪順來的戰利品。
阿格萊雅也從奧赫瑪那裡回來了。
圓桌騎士們久違地齊聚在卡美洛的側廳里。
長桌上擺滿了豐盛菜餚，唯獨缺了遐蝶。
萬敵坐在長桌一側，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敲了好幾輪終於忍不住先開口問了句「遐蝶怎麼還沒回來」。
沒人回答她，因為沒人知道答案。
賽飛兒吃著東西，含含糊糊地說了句。
「我前兩天去冥河附近偵查，那邊安靜得不太正常」。
話沒說完就被刻律德菈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就在側廳里的氣氛開始從熱鬧轉向焦灼時。
側殿的拱門邊無聲地多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黑厄站在那裡，兜帽壓得很低，纏滿繃帶的臉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她身上那股冷冽的危險氣息讓在場所有圓桌騎士瞬間警覺。
萬敵已經站了起來，手按在了劍柄上。
白厄則立刻擋在了棲星面前。
海瑟音的劍旗也橫了過來，連刻律德菈都側身擋在了棲星前面。
「誰，報上你的來意！」
「別緊張。」
棲星從主位上站起來，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所有人坐回去。
「她是我的合作夥伴。自己人——至少現在是自己人。」
棲星走到圓桌前，擋在黑厄和滿座騎士之間，偏頭看了黑厄一眼。
「你每次出場就不能低調一點？
下次走正門先讓人通報一聲，省得我的騎士們以為你要來砍我。」
「下次一定。」
黑厄的聲音沙啞平淡，完全不在意周圍那些充滿敵意的目光。
她目光掃過滿座的圓桌騎士，直接對棲星說：
「遐蝶已經繼承了死亡火種，成為新的死亡半神。代價是不能離開冥界。」
側廳里驟然安靜了下來。
萬敵緩緩鬆開了劍柄，海瑟音將劍旗靠回肩頭，刻律德菈微皺眉頭看向棲星。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棲星懵逼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
「你之前為什麼不說？」
「你也沒問。」
黑厄的回答乾脆利落，毫無愧疚之意。
棲星閉上眼，把差點脫口而出的一串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悶悶的：
「……行。是我的問題。
那我現在問，有沒有辦法讓遐蝶離開冥界？」
「那我不知道，不過我可以送你過去，你自己試試能不能解決，保管很快。」
棲星抬起眼，看著黑厄那雙從繃帶縫隙間露出來的的眼睛。
猶豫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她相信黑厄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坑她。
畢竟她們現在是盟友。
黑厄往前邁了一步，右手握住腰間的黑劍劍柄。
拔劍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暗紅色的劍光在夜色里一閃而過，劍尖精準地穿透了棲星的胸膛。
棲星低頭看著那把從胸前穿過的黑劍。
棲星低頭看著那把從胸前穿過的黑劍，眼裡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錯愕。
她並沒有防備這一劍。
她剛才還在想遐蝶的事。
還在想怎麼說服其他騎士接受黑厄這個盟友。
還在想等會兒要不要怎麼把遐蝶帶過去。
下一秒，一陣鋪天蓋地的冰冷裹住了她的意識，她的身體晃了晃，往後倒去。
「父王！」
「老師！」
萬敵和白厄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她們的劍已經出鞘，直劈向黑厄的脖頸。
兩人的眼眶在一瞬間變得通紅。
她們不在乎黑厄是什麼來歷、有什麼理由。
她只知道這個人用劍刺穿了她的父王(老師)。
海瑟音的劍旗緊隨其後。
水光在劍旗上炸開，化作數十道鋒利的水刃，從黑厄左側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臉上那抹慣常的隨性笑意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少出現在他臉上的憤怒。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劍旗已經替他說了所有的話。
刻律德菈沒有直接出手，他在極短的時間內冷靜地判斷了局勢。
然後做出最有效的應對。
他一把將緹寶和緹安和緹寧推向安全區域。
同時目光鎖定黑厄：
「留活口，問清楚她到底想幹什麼。」
賽飛兒已經從黑厄右側的陰影中無聲地繞了過去。
手中的匕首精準地切向她的後膝足夠讓一個人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阿格萊雅的金線從四面八方收攏，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從頭頂往下罩向黑厄。
風堇也憤怒的將手中的小伊卡丟了過去，然後目光緊緊盯著倒地上的棲星。
黑厄並沒有理會他們的攻擊，收回劍。
單手扶住棲星的後背，動作比她平時任何時候都要輕。
她低頭看著棲星失去意識的臉，繃帶下面的嘴唇動了動。
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很短的話，然後把她擋在了自己面前。
……
意識重新浮上來的時候，棲星最先感受到的是花香。
然後是涼意。
她睜開眼，頭頂是一片鋪滿淡紫色光暈的陌生天穹。
她的胸口還在隱隱作痛，但那並不是傷口本身。
那把黑劍並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實際的傷痕。
只是用死亡的力量把她的意識從身體裡剝離出來，暫時送到了這裡。
她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
又抬起手按了按胸口那個被劍刺穿的位置。
不疼，但那種被什麼東西貫穿的感覺還殘留在記憶里。
「原來是這個辦法。」
她自言自語，然後抬起頭，對著那片空無一人的花海，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你確定這不是公報私仇嗎！」
腳步聲從花海深處傳來。
遐蝶聽到聲音提著鐮刀從安提靈花叢中緩緩走出。
目光在看到棲星的瞬間猛地縮了一下。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鐮刀從指尖滑落。
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繼承死亡火種的時候塞納托斯告訴過他，冥界只有死者才能踏入。
而此刻他的王居然出現在了這裡。
像個剛從馬車板子上摔下來的糊塗旅人。
正抬起頭朝他彎起嘴角，用一種最平常不過的語氣說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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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星偏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
「他叫你父親。你什麼時候生了個泰坦？」
「閉嘴。」
長夜月冷冷地回了一句。
歐洛尼斯沒有理會兩人的拌嘴，沉默了很久。
他飄浮在花海中央，最後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團極其柔和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緩緩凝聚成形。
那光芒不像其他泰坦火種那樣熾烈奪目。
反而更像一小片被截停的黃昏。
「歲月火種，我可以給你。」
歐洛尼斯說。他將火種輕輕推到棲星面。
，那顆金黃色的光球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微微的暖意。
像是剛送出去的不是維繫他存在的火種，而只是一朵無關緊要的花。
「不過我不認為你能通過試煉。
你和你身後的這些人——你們身上都纏著太多線，有些來自過去，有些來自未來。
帶著這麼多線的人，很難在時間的考驗里保持清醒。」
棲星伸手接過火種，她看著歐洛尼斯，嘴角翹起來：
「能不能通過試煉是我的事。
你火種都給了，後面的事我自己看著辦。」
歐洛尼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重新變回了中央一尊沉默的雕像。
從命運重淵出來之後，棲星帶著那刻夏和長夜月徑直回了卡美洛。
大地獸又拉了一天一夜的車才把她們送回王城。
回到卡美洛的這些日子，各條戰線上的泰坦討伐戰報陸續送回。
刻律德菈的調度一如既往地高效，萬敵從北線歸來。
海瑟音從沿海防線回來，緹寶帶著緹安和緹寧從雅努薩波利斯的商路協調中脫身。
連賽飛兒都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帶著一堆不知從哪順來的戰利品。
阿格萊雅也從奧赫瑪那裡回來了。
圓桌騎士們久違地齊聚在卡美洛的側廳里。
長桌上擺滿了豐盛菜餚，唯獨缺了遐蝶。
萬敵坐在長桌一側，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敲了好幾輪終於忍不住先開口問了句「遐蝶怎麼還沒回來」。
沒人回答她，因為沒人知道答案。
賽飛兒吃著東西，含含糊糊地說了句。
「我前兩天去冥河附近偵查，那邊安靜得不太正常」。
話沒說完就被刻律德菈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就在側廳里的氣氛開始從熱鬧轉向焦灼時。
側殿的拱門邊無聲地多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黑厄站在那裡，兜帽壓得很低，纏滿繃帶的臉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她身上那股冷冽的危險氣息讓在場所有圓桌騎士瞬間警覺。
萬敵已經站了起來，手按在了劍柄上。
白厄則立刻擋在了棲星面前。
海瑟音的劍旗也橫了過來，連刻律德菈都側身擋在了棲星前面。
「誰，報上你的來意！」
「別緊張。」
棲星從主位上站起來，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所有人坐回去。
「她是我的合作夥伴。自己人——至少現在是自己人。」
棲星走到圓桌前，擋在黑厄和滿座騎士之間，偏頭看了黑厄一眼。
「你每次出場就不能低調一點？
下次走正門先讓人通報一聲，省得我的騎士們以為你要來砍我。」
「下次一定。」
黑厄的聲音沙啞平淡，完全不在意周圍那些充滿敵意的目光。
她目光掃過滿座的圓桌騎士，直接對棲星說：
「遐蝶已經繼承了死亡火種，成為新的死亡半神。代價是不能離開冥界。」
側廳里驟然安靜了下來。
萬敵緩緩鬆開了劍柄，海瑟音將劍旗靠回肩頭，刻律德菈微皺眉頭看向棲星。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棲星懵逼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
「你之前為什麼不說？」
「你也沒問。」
黑厄的回答乾脆利落，毫無愧疚之意。
棲星閉上眼，把差點脫口而出的一串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悶悶的：
「……行。是我的問題。
那我現在問，有沒有辦法讓遐蝶離開冥界？」
「那我不知道，不過我可以送你過去，你自己試試能不能解決，保管很快。」
棲星抬起眼，看著黑厄那雙從繃帶縫隙間露出來的的眼睛。
猶豫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她相信黑厄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坑她。
畢竟她們現在是盟友。
黑厄往前邁了一步，右手握住腰間的黑劍劍柄。
拔劍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暗紅色的劍光在夜色里一閃而過，劍尖精準地穿透了棲星的胸膛。
棲星低頭看著那把從胸前穿過的黑劍。
棲星低頭看著那把從胸前穿過的黑劍，眼裡閃過一絲極其短暫的錯愕。
她並沒有防備這一劍。
她剛才還在想遐蝶的事。
還在想怎麼說服其他騎士接受黑厄這個盟友。
還在想等會兒要不要怎麼把遐蝶帶過去。
下一秒，一陣鋪天蓋地的冰冷裹住了她的意識，她的身體晃了晃，往後倒去。
「父王！」
「老師！」
萬敵和白厄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她們的劍已經出鞘，直劈向黑厄的脖頸。
兩人的眼眶在一瞬間變得通紅。
她們不在乎黑厄是什麼來歷、有什麼理由。
她只知道這個人用劍刺穿了她的父王(老師)。
海瑟音的劍旗緊隨其後。
水光在劍旗上炸開，化作數十道鋒利的水刃，從黑厄左側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臉上那抹慣常的隨性笑意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少出現在他臉上的憤怒。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劍旗已經替他說了所有的話。
刻律德菈沒有直接出手，他在極短的時間內冷靜地判斷了局勢。
然後做出最有效的應對。
他一把將緹寶和緹安和緹寧推向安全區域。
同時目光鎖定黑厄：
「留活口，問清楚她到底想幹什麼。」
賽飛兒已經從黑厄右側的陰影中無聲地繞了過去。
手中的匕首精準地切向她的後膝足夠讓一個人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阿格萊雅的金線從四面八方收攏，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從頭頂往下罩向黑厄。
風堇也憤怒的將手中的小伊卡丟了過去，然後目光緊緊盯著倒地上的棲星。
黑厄並沒有理會他們的攻擊，收回劍。
單手扶住棲星的後背，動作比她平時任何時候都要輕。
她低頭看著棲星失去意識的臉，繃帶下面的嘴唇動了動。
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很短的話，然後把她擋在了自己面前。
……
意識重新浮上來的時候，棲星最先感受到的是花香。
然後是涼意。
她睜開眼，頭頂是一片鋪滿淡紫色光暈的陌生天穹。
她的胸口還在隱隱作痛，但那並不是傷口本身。
那把黑劍並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實際的傷痕。
只是用死亡的力量把她的意識從身體裡剝離出來，暫時送到了這裡。
她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
又抬起手按了按胸口那個被劍刺穿的位置。
不疼，但那種被什麼東西貫穿的感覺還殘留在記憶里。
「原來是這個辦法。」
她自言自語，然後抬起頭，對著那片空無一人的花海，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你確定這不是公報私仇嗎！」
腳步聲從花海深處傳來。
遐蝶聽到聲音提著鐮刀從安提靈花叢中緩緩走出。
目光在看到棲星的瞬間猛地縮了一下。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鐮刀從指尖滑落。
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繼承死亡火種的時候塞納托斯告訴過他，冥界只有死者才能踏入。
而此刻他的王居然出現在了這裡。
像個剛從馬車板子上摔下來的糊塗旅人。
正抬起頭朝他彎起嘴角，用一種最平常不過的語氣說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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