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窺視
她可以確定，暗中窺視自己的絕對不是來古士。
如今來古士的監控手段，早已被世界防火牆的漏洞死死牽制。
再加上雲璃在外域鬧出的巨大動靜，吸走了他大半精力。
她根本抽不出餘力，這般長久又精準地盯著自己。
那除卻來古士，還有誰能在翁法羅斯避開她的探查？
想來想去，答案似乎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對方強的可怕！
要麼這人身懷特殊隱匿之力，能徹底隔絕她的感知探查。
想到這裡，棲星的思路猛地一轉，另一個名字浮現在腦海中——三月七。
她反倒忽略了這個最顯眼的人選。
她所熟知的三月七，是星穹列車上活潑開朗的少年。
總愛舉著相機跟在丹恆身旁，四處拍下沿途的風景與同伴。
按照已知的軌跡，這個女孩未來本就會踏入翁法羅斯。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棲星心底慢慢成型。
倘若那道視線正是三月七的新形態，長夜月呢？
棲星閉眼稍作平復，隨即再度睜開雙目。
她抬手湊到嘴邊，朝著空曠的曠野揚聲呼喊。
「三月七！」
清風徐徐掃過原野，周遭靜得聽不到半點人聲。
四下依舊空空蕩蕩，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棲星見狀，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小聲地自顧自嘀咕起來。
「不是你就算啦，害得我還喊得這麼大聲。」
話音落下，她彎腰扛起身旁的聖劍。
轉身朝著不遠處的溪流走去，打算先泡泡腳放鬆一番。
棲星剛走到溪邊，還沒來得及抬腳踩進水裡。
後頸忽然拂過一縷異樣的微涼觸感。
她腳步一頓，迅速轉過身去。
不遠處的緩坡之上，不知何時靜靜立著一道人影。
對方站在枯樹底下，身上的衣袍她再熟悉不過。
竟和她的長夜星模樣穿得一模一樣。
一襲黑裙搭配黑色手套，粉紫漸變的長髮垂落肩頭。
在這片天光里，髮絲泛著淡淡的冷光。
這人和她的長夜星形態幾乎一模一樣。
除了胸前平坦，喉結凸起這幾點之外。
對方生著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安安靜靜望著她。
目光里似藏著幾分思索，看得人捉摸不透。
「棲星？」
他率先開口，音色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
棲星沒有應聲。
這人現在可不是她印象里的三月七。
看樣子是已經覺醒成長夜月。
沒想到，他一直潛伏在這片土地上。
更沒想到，直的是他一直在偷看自己。
見棲星始終沉默，長夜月往前輕挪半步。
他落腳極輕，踩在枯草上幾乎聽不到半點聲響。
血色雙眸依舊一瞬不瞬地鎖在她臉上。
他再次開口，又問了一遍方才的問題。
「你就是棲星，對吧？」
棲星將聖劍重重往地面一拄，穩住身形。
她揚起下巴，碧眼坦然迎上那雙紅瞳。
「先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何一路跟著我？」
「還有，你究竟是誰？」
長夜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棲星。
片刻後，那道清冽的嗓音再次響起。
話語裡多了幾分玩味的意味。
「你都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我又憑什麼告訴你！」
棲星沒有再否認。
她靜靜望著眼前的少年。
那雙猩紅的眼眸，那身和她長夜星形態一模一樣的黑袍長裙。
還有這張熟悉又透著陌生感的臉，一切都對上了。
她還是點了點頭。
「沒錯，我就是棲星。」
她的語氣聽著平穩冷靜。
「現在，輪到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長夜月聞言，輕輕笑了一笑。
「果然是你。」
他語調慢悠悠的，帶著一層說不清的複雜意味。
「難怪三月七那傢伙，一直跟著你的腳步走。」
棲星當即皺起了眉頭，心頭滿是疑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長夜月往前踱了兩步，隨意坐到不遠處的石頭上。
「現在的我是長夜月，可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傻乎乎的三月七。」
「不過看你的樣子，應該早就看出來了。」
他抬眼直直看向棲星。
「你心裡，是不是很在意那小傢伙的情況？」
棲星沒有出聲作答。
但她緊繃的神情，早就把答案寫得明明白白。
長夜月望著她強裝鎮定，眼底卻藏著焦急的模樣。
「看來你真的很關心他。」
「回答我的問題。」
棲星質問。
長夜月手肘撐在膝蓋上，俯身向前，開口道
「從三月七踏入翁法羅斯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不對勁了。」
「他進入了一種極致詭異的幽靈化狀態。」
「這片世界的人看不見他，摸不著他。」
「任何人從他身邊走過，都會直接穿身而過。」
「他就像一縷無人問津的孤魂，在這片死寂的大陸到處遊蕩。」
「當地人看不到他的身影，記不住他的存在。」
「他說話沒人聽得見，伸手碰不到任何東西。」
「說白了，在所有人眼裡，他就是徹徹底底的不存在。」
「一個活生生的人，硬生生變成了透明的影子。」
「這和他在列車上活潑吵鬧，被大家簇擁的樣子，可真是極端啊！」
棲星握著聖劍的手指，一點點攥緊。
她瞬間想起仙舟的那場幻境。
那時的三月七被困在無人看見的夢境裡。
列車裡的所有人都徑直穿過他的身體。
他孤零零蹲在角落，像被整個世界徹底拋棄。
當初是她伸手，硬生生把他從絕望里拽了出來。
她本以為，往後他再也不用體會這種無助。
可誰能想到，命運兜兜轉轉又是一劫。
這一次不是幻境，是翁法羅斯實打實的現實。
他真真切切變成了無人能見的透明幽靈。
「然後呢？」
棲星壓著心底的酸澀。
長夜月眼裡晃過一絲複雜情緒。
說不清是羨慕，還是淡淡的悵然。
「幸好你當初在仙舟救過他一次。」
「是你讓他記住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哪怕全世界都無視他、看不見他。」
「至少還有一個人，會堅定地朝他伸手。」
「正因為心裡有你留下的底氣。」
「這次他獨自飄蕩這些年，才沒有徹底垮掉。」
「換做別人，早就被無盡的孤獨逼瘋了。」
「可他沒有，他一直咬著牙撐著。」
長夜月停頓一瞬，語氣軟了幾分。
「從始至終，他都肯定你一定會找到他。」
「他從來沒有放棄過相信你。」
棲星沉默著。
長夜月斂去了所有戲謔，整個人安靜下來。
「有件事，你大概從來都不知道。」
「從你踏入翁法羅斯，建立卡美洛的那一刻開始。」
「他的視線，就一秒都沒離開過你。」
「你在這裡經歷的一切，他全都看在眼裡。」
「看著你親手建立起卡美洛。」
「看著你一點點收攏屬於自己的圓桌騎士。」
「看著你在冥海邊救下萬敵。」
「看著你殺入凱撒大營，將白厄納入麾下。」
「你的所有高光、所有奔波、所有堅持。」
他一字一頓，輕聲說道。
「他全程旁觀，全程陪著你。」
「只是從頭到尾，你都看不見他而已。」
「直到剛剛那一刻。」
長夜月忽然抬眼，認真望向棲星。
「他不想讓你扛下所有，怕你獨自硬扛所有危險，不想只是一味地看著！」
「所以他做了一個決定。
長夜月定定看著她，眼底再無半分玩鬧。
只剩一片鄭重，
「他交出了自己所有的記憶。」
「徹底讓出了自己的身體主導權。」
「只為能站到你身邊，讓自己能成為對你有用的人」
棲星整個人瞬間怔住。
長夜月緩緩站起身形。
「是不是很傻？不過也確實足夠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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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除卻來古士，還有誰能在翁法羅斯避開她的探查？
想來想去，答案似乎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對方強的可怕！
要麼這人身懷特殊隱匿之力，能徹底隔絕她的感知探查。
想到這裡，棲星的思路猛地一轉，另一個名字浮現在腦海中——三月七。
她反倒忽略了這個最顯眼的人選。
她所熟知的三月七，是星穹列車上活潑開朗的少年。
總愛舉著相機跟在丹恆身旁，四處拍下沿途的風景與同伴。
按照已知的軌跡，這個女孩未來本就會踏入翁法羅斯。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棲星心底慢慢成型。
倘若那道視線正是三月七的新形態，長夜月呢？
棲星閉眼稍作平復，隨即再度睜開雙目。
她抬手湊到嘴邊，朝著空曠的曠野揚聲呼喊。
「三月七！」
清風徐徐掃過原野，周遭靜得聽不到半點人聲。
四下依舊空空蕩蕩，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棲星見狀，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小聲地自顧自嘀咕起來。
「不是你就算啦，害得我還喊得這麼大聲。」
話音落下，她彎腰扛起身旁的聖劍。
轉身朝著不遠處的溪流走去，打算先泡泡腳放鬆一番。
棲星剛走到溪邊，還沒來得及抬腳踩進水裡。
後頸忽然拂過一縷異樣的微涼觸感。
她腳步一頓，迅速轉過身去。
不遠處的緩坡之上，不知何時靜靜立著一道人影。
對方站在枯樹底下，身上的衣袍她再熟悉不過。
竟和她的長夜星模樣穿得一模一樣。
一襲黑裙搭配黑色手套，粉紫漸變的長髮垂落肩頭。
在這片天光里，髮絲泛著淡淡的冷光。
這人和她的長夜星形態幾乎一模一樣。
除了胸前平坦，喉結凸起這幾點之外。
對方生著一雙血紅色的眼眸，正安安靜靜望著她。
目光里似藏著幾分思索，看得人捉摸不透。
「棲星？」
他率先開口，音色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
棲星沒有應聲。
這人現在可不是她印象里的三月七。
看樣子是已經覺醒成長夜月。
沒想到，他一直潛伏在這片土地上。
更沒想到，直的是他一直在偷看自己。
見棲星始終沉默，長夜月往前輕挪半步。
他落腳極輕，踩在枯草上幾乎聽不到半點聲響。
血色雙眸依舊一瞬不瞬地鎖在她臉上。
他再次開口，又問了一遍方才的問題。
「你就是棲星，對吧？」
棲星將聖劍重重往地面一拄，穩住身形。
她揚起下巴，碧眼坦然迎上那雙紅瞳。
「先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何一路跟著我？」
「還有，你究竟是誰？」
長夜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棲星。
片刻後，那道清冽的嗓音再次響起。
話語裡多了幾分玩味的意味。
「你都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我又憑什麼告訴你！」
棲星沒有再否認。
她靜靜望著眼前的少年。
那雙猩紅的眼眸，那身和她長夜星形態一模一樣的黑袍長裙。
還有這張熟悉又透著陌生感的臉，一切都對上了。
她還是點了點頭。
「沒錯，我就是棲星。」
她的語氣聽著平穩冷靜。
「現在，輪到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長夜月聞言，輕輕笑了一笑。
「果然是你。」
他語調慢悠悠的，帶著一層說不清的複雜意味。
「難怪三月七那傢伙，一直跟著你的腳步走。」
棲星當即皺起了眉頭，心頭滿是疑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長夜月往前踱了兩步，隨意坐到不遠處的石頭上。
「現在的我是長夜月，可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傻乎乎的三月七。」
「不過看你的樣子，應該早就看出來了。」
他抬眼直直看向棲星。
「你心裡，是不是很在意那小傢伙的情況？」
棲星沒有出聲作答。
但她緊繃的神情，早就把答案寫得明明白白。
長夜月望著她強裝鎮定，眼底卻藏著焦急的模樣。
「看來你真的很關心他。」
「回答我的問題。」
棲星質問。
長夜月手肘撐在膝蓋上，俯身向前，開口道
「從三月七踏入翁法羅斯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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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世界的人看不見他，摸不著他。」
「任何人從他身邊走過，都會直接穿身而過。」
「他就像一縷無人問津的孤魂，在這片死寂的大陸到處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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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在所有人眼裡，他就是徹徹底底的不存在。」
「一個活生生的人，硬生生變成了透明的影子。」
「這和他在列車上活潑吵鬧，被大家簇擁的樣子，可真是極端啊！」
棲星握著聖劍的手指，一點點攥緊。
她瞬間想起仙舟的那場幻境。
那時的三月七被困在無人看見的夢境裡。
列車裡的所有人都徑直穿過他的身體。
他孤零零蹲在角落，像被整個世界徹底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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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為，往後他再也不用體會這種無助。
可誰能想到，命運兜兜轉轉又是一劫。
這一次不是幻境，是翁法羅斯實打實的現實。
他真真切切變成了無人能見的透明幽靈。
「然後呢？」
棲星壓著心底的酸澀。
長夜月眼裡晃過一絲複雜情緒。
說不清是羨慕，還是淡淡的悵然。
「幸好你當初在仙舟救過他一次。」
「是你讓他記住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哪怕全世界都無視他、看不見他。」
「至少還有一個人，會堅定地朝他伸手。」
「正因為心裡有你留下的底氣。」
「這次他獨自飄蕩這些年，才沒有徹底垮掉。」
「換做別人，早就被無盡的孤獨逼瘋了。」
「可他沒有，他一直咬著牙撐著。」
長夜月停頓一瞬，語氣軟了幾分。
「從始至終，他都肯定你一定會找到他。」
「他從來沒有放棄過相信你。」
棲星沉默著。
長夜月斂去了所有戲謔，整個人安靜下來。
「有件事，你大概從來都不知道。」
「從你踏入翁法羅斯，建立卡美洛的那一刻開始。」
「他的視線，就一秒都沒離開過你。」
「你在這裡經歷的一切，他全都看在眼裡。」
「看著你親手建立起卡美洛。」
「看著你一點點收攏屬於自己的圓桌騎士。」
「看著你在冥海邊救下萬敵。」
「看著你殺入凱撒大營，將白厄納入麾下。」
「你的所有高光、所有奔波、所有堅持。」
他一字一頓，輕聲說道。
「他全程旁觀，全程陪著你。」
「只是從頭到尾，你都看不見他而已。」
「直到剛剛那一刻。」
長夜月忽然抬眼，認真望向棲星。
「他不想讓你扛下所有，怕你獨自硬扛所有危險，不想只是一味地看著！」
「所以他做了一個決定。
長夜月定定看著她，眼底再無半分玩鬧。
只剩一片鄭重，
「他交出了自己所有的記憶。」
「徹底讓出了自己的身體主導權。」
「只為能站到你身邊，讓自己能成為對你有用的人」
棲星整個人瞬間怔住。
長夜月緩緩站起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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