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修羅
白厄的腳步聲噠噠響著，順著石板路越走越遠。
萬敵還乖乖蹲在原地，一個勁往棲星手心裡蹭腦袋。
模樣溫順得不行，活像只被摸舒服了的大貓。
棲星又輕柔地拍了拍她的頭頂，緩緩收回手。
她轉頭望向白厄離去的方向，眉頭蹙起一點。
「小萬，你先去側廳等我。」
「我過去看看小白怎麼了。」
萬敵抬眼，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那道漸行漸遠的銀白色背影。
剛剛被安撫下去的那點酸澀，瞬間又悄悄冒了出來。
可她不敢攔著棲星，只能悶悶地小聲應下。
「……好吧。」
棲星隨手把手裡的蜜罐塞到她懷中，轉身快步追了上去。
萬敵低頭盯著手裡還沾著蜜漬的小陶罐，心裡五味雜陳。
方才父王捧著這個罐子，追著白厄百般討好。
到了自己這兒，就只是隨手一塞，半點不上心。
她心裡默默嘆氣，這下算是徹底看清差距了。
走廊拐角後面，風堇悄悄探出半個腦袋。
壓低聲音試探著問了一句。
「要不要跟上去看熱鬧？」
遐蝶早就捏好了紙筆，眼裡亮得驚人。
他壓根沒回話，直接輕手輕腳跟了上去。
風堇見狀，一把拽住萬敵的護腕，拖著她跟上隊伍。
三人排成一串小尾巴，偷偷摸摸跟在棲星身後。
全程貼著牆根，半點不敢發出動靜。
棲星很快在側殿門口追上了白厄。
白厄靜靜立在窗邊。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回頭。
「小白。」
棲星走到她身後，語氣放得格外溫柔。
「怎麼突然就走了？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我沒事。」
白厄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明顯的彆扭。
字字句句，都像是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王不用管我。」
「萬敵遠道而來，你該多陪著她才對。」
棲星一怔，下一秒嘴角就忍不住揚了起來。
她往前挪了半步，歪頭想去看白厄的神情。
「所以……你這是吃醋了？」
白厄身子一僵，迅速轉過身來。
眼裡，翻湧著極少出現的慌亂。
語調也比平時拔高了小半分，帶著幾分嘴硬。
「我沒有。」
「你就是有。」
棲星背著手，腳尖踮了踮，一臉瞭然的得意。
「你剛剛看見我摸小萬的頭，立馬就不開心了。」
「你這不是吃醋是什麼？」
白厄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道理全被對方占完了，她臉寫著憋屈。
柱子後面偷看的萬敵，指甲默默刮著石柱，心裡泛酸。
父王剛剛說話的語氣，溫柔又縱容。
是她追隨這麼多年，從來沒聽過，獨一份的偏愛。
僵持片刻後，白厄抬眼直直望著棲星。
語氣依舊冷淡，卻多了幾分認真的執拗。
「你以前也摸過我的頭。」
「在麥田村，你還是老師的時候。」
「你靠在樹下曬太陽，我在旁邊練劍。」
「那時候你就摸著我的頭，誇我厲害。」
「那些事，你還記得嗎？」
棲星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溫柔。
她往前一步，微微踮腳抬手。
穿過蓬鬆的銀髮，輕輕落在白厄的頭頂。
白厄比她高出許多，這個姿勢格外溫柔費力。
不像剛剛對萬敵那樣隨性拍揉，滿是小心翼翼。
「我當然記得。」
「那時候你握劍都不穩，次次出招都偏一點。」
「可你從不放棄，我一誇你，你耳朵就會紅。」
棲星的聲音輕輕柔柔，像在回憶最珍貴的舊時光。
聽到這話的白厄臉上悄悄漫出羞澀的情緒。
她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打破這份溫柔的氛圍。
一道急促的金色身影，突然從走廊拐角沖了進來。
「父王！」
萬敵徹底忍不住了，直接衝進來。
剛才躲在後面越看越難受，越看越憋屈。
父王對白厄的眼神、對白厄的溫柔，全都獨一無二。
她想起自己當年在冥海邊被父王撿回來的模樣。
那時候父王的溫柔是真的，卻從來沒有這般不一樣。
她衝到棲星面前，不管不顧蹲下身。
直接把自己的腦袋主動湊到棲星掌心底下。
「我也要父王摸頭！」
棲星被她這莽撞的樣子逗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金髮。
手法隨性又大方，像在安撫撒嬌的小朋友。
萬敵舒服地眯起眼，瞬間把剛才的醋意拋之腦後。
一旁的白厄，臉色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
剛剛醞釀好的所有溫柔情緒，瞬間蕩然無存。
眼底那點柔軟徹底褪去，只剩濃濃的冷意和不爽。
「萬敵。」
白厄開口
「你本該在懸鋒城整頓新軍。」
「為何突然回卡美洛？」
萬敵抬起頭，剛才對著棲星的乖巧全然不見。
轉頭對上白厄目光時，瞬間氣場全開，直接對峙。
「我想父王了，特意回來看看，怎麼了？」
她下巴微微揚起，半點不退讓。
「我回自己的王城，礙著你什麼事了？」
白厄被這話懟的，更氣了！
「懸鋒軍務繁重，不是你肆意任性的理由。」
「卡美洛也不是你隨心所欲，跑來撒嬌的地方。」
萬敵當場被這話刺得火氣直冒。
她跟著王征戰多年，從來沒人敢這麼說她。
「我任性？」
「我抽空回來看我父王，輪得到你來指指點點？」
她往前踏出一步，氣場壓得極足。
「倒是你。」
「天天黏在父王身邊寸步不離，到底是誰更任性？」
「是王一直在跟著我。」
白厄語氣冰冷又無奈。
「我數次避開，是她不肯作罷。」
「那你就不能主動躲開一點嗎！」
「你不拒絕徹底，別人當然會亂猜！」
兩人當場僵持在原地，火藥味瞬間拉滿。
棲星站在中間，左看右看，左右為難。
她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唉，又是想念路克的一天，他要是還在這就好了。
至少有人能幫忙打圓場，不至於讓場面這麼尷尬。
她不敢上前勸架，只能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不敢摻和這場爭吵
拐角後面，風堇咬指甲都快把手指咬禿了。
遐蝶筆尖飛速滑動，瘋狂記錄這場名場面大戲。
就在這時，另一側的拱門，有人走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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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樣溫順得不行，活像只被摸舒服了的大貓。
棲星又輕柔地拍了拍她的頭頂，緩緩收回手。
她轉頭望向白厄離去的方向，眉頭蹙起一點。
「小萬，你先去側廳等我。」
「我過去看看小白怎麼了。」
萬敵抬眼，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那道漸行漸遠的銀白色背影。
剛剛被安撫下去的那點酸澀，瞬間又悄悄冒了出來。
可她不敢攔著棲星，只能悶悶地小聲應下。
「……好吧。」
棲星隨手把手裡的蜜罐塞到她懷中，轉身快步追了上去。
萬敵低頭盯著手裡還沾著蜜漬的小陶罐，心裡五味雜陳。
方才父王捧著這個罐子，追著白厄百般討好。
到了自己這兒，就只是隨手一塞，半點不上心。
她心裡默默嘆氣，這下算是徹底看清差距了。
走廊拐角後面，風堇悄悄探出半個腦袋。
壓低聲音試探著問了一句。
「要不要跟上去看熱鬧？」
遐蝶早就捏好了紙筆，眼裡亮得驚人。
他壓根沒回話，直接輕手輕腳跟了上去。
風堇見狀，一把拽住萬敵的護腕，拖著她跟上隊伍。
三人排成一串小尾巴，偷偷摸摸跟在棲星身後。
全程貼著牆根，半點不敢發出動靜。
棲星很快在側殿門口追上了白厄。
白厄靜靜立在窗邊。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回頭。
「小白。」
棲星走到她身後，語氣放得格外溫柔。
「怎麼突然就走了？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我沒事。」
白厄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明顯的彆扭。
字字句句，都像是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王不用管我。」
「萬敵遠道而來，你該多陪著她才對。」
棲星一怔，下一秒嘴角就忍不住揚了起來。
她往前挪了半步，歪頭想去看白厄的神情。
「所以……你這是吃醋了？」
白厄身子一僵，迅速轉過身來。
眼裡，翻湧著極少出現的慌亂。
語調也比平時拔高了小半分，帶著幾分嘴硬。
「我沒有。」
「你就是有。」
棲星背著手，腳尖踮了踮，一臉瞭然的得意。
「你剛剛看見我摸小萬的頭，立馬就不開心了。」
「你這不是吃醋是什麼？」
白厄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道理全被對方占完了，她臉寫著憋屈。
柱子後面偷看的萬敵，指甲默默刮著石柱，心裡泛酸。
父王剛剛說話的語氣，溫柔又縱容。
是她追隨這麼多年，從來沒聽過，獨一份的偏愛。
僵持片刻後，白厄抬眼直直望著棲星。
語氣依舊冷淡，卻多了幾分認真的執拗。
「你以前也摸過我的頭。」
「在麥田村，你還是老師的時候。」
「你靠在樹下曬太陽，我在旁邊練劍。」
「那時候你就摸著我的頭，誇我厲害。」
「那些事，你還記得嗎？」
棲星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溫柔。
她往前一步，微微踮腳抬手。
穿過蓬鬆的銀髮，輕輕落在白厄的頭頂。
白厄比她高出許多，這個姿勢格外溫柔費力。
不像剛剛對萬敵那樣隨性拍揉，滿是小心翼翼。
「我當然記得。」
「那時候你握劍都不穩，次次出招都偏一點。」
「可你從不放棄，我一誇你，你耳朵就會紅。」
棲星的聲音輕輕柔柔，像在回憶最珍貴的舊時光。
聽到這話的白厄臉上悄悄漫出羞澀的情緒。
她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打破這份溫柔的氛圍。
一道急促的金色身影，突然從走廊拐角沖了進來。
「父王！」
萬敵徹底忍不住了，直接衝進來。
剛才躲在後面越看越難受，越看越憋屈。
父王對白厄的眼神、對白厄的溫柔，全都獨一無二。
她想起自己當年在冥海邊被父王撿回來的模樣。
那時候父王的溫柔是真的，卻從來沒有這般不一樣。
她衝到棲星面前，不管不顧蹲下身。
直接把自己的腦袋主動湊到棲星掌心底下。
「我也要父王摸頭！」
棲星被她這莽撞的樣子逗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金髮。
手法隨性又大方，像在安撫撒嬌的小朋友。
萬敵舒服地眯起眼，瞬間把剛才的醋意拋之腦後。
一旁的白厄，臉色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
剛剛醞釀好的所有溫柔情緒，瞬間蕩然無存。
眼底那點柔軟徹底褪去，只剩濃濃的冷意和不爽。
「萬敵。」
白厄開口
「你本該在懸鋒城整頓新軍。」
「為何突然回卡美洛？」
萬敵抬起頭，剛才對著棲星的乖巧全然不見。
轉頭對上白厄目光時，瞬間氣場全開，直接對峙。
「我想父王了，特意回來看看，怎麼了？」
她下巴微微揚起，半點不退讓。
「我回自己的王城，礙著你什麼事了？」
白厄被這話懟的，更氣了！
「懸鋒軍務繁重，不是你肆意任性的理由。」
「卡美洛也不是你隨心所欲，跑來撒嬌的地方。」
萬敵當場被這話刺得火氣直冒。
她跟著王征戰多年，從來沒人敢這麼說她。
「我任性？」
「我抽空回來看我父王，輪得到你來指指點點？」
她往前踏出一步，氣場壓得極足。
「倒是你。」
「天天黏在父王身邊寸步不離，到底是誰更任性？」
「是王一直在跟著我。」
白厄語氣冰冷又無奈。
「我數次避開，是她不肯作罷。」
「那你就不能主動躲開一點嗎！」
「你不拒絕徹底，別人當然會亂猜！」
兩人當場僵持在原地，火藥味瞬間拉滿。
棲星站在中間，左看右看，左右為難。
她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唉，又是想念路克的一天，他要是還在這就好了。
至少有人能幫忙打圓場，不至於讓場面這麼尷尬。
她不敢上前勸架，只能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不敢摻和這場爭吵
拐角後面，風堇咬指甲都快把手指咬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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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另一側的拱門，有人走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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