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波譎雲詭
第190章 波譎雲詭
趙如綬驀然出現，他一位白衫，嘴角含笑，將趙如蟾的掌印輕鬆擋下。
「大哥，你怎會在此？莫非你真心想要吞併我諸多分脈，強行那獨夫之事？」
趙如蟾面色驟變，他看著趙如綬，目光陰沉，知道今日恐怕不能建樹，但偏偏他心中有鬼，不敢留下與趙如綬僵持。
接著竟直接轉身拂袖，冷聲道：「既然你選擇為此子站台，那麼我也無話可說，不過若他沒有青璇所說的天賦，我必上稟族老，讓族老為我做主。」
說著，趙如蟾便悍然推開明月樓的前門，匆匆離開。
趙如綬眼睛微縮，思索片刻，任由他離開，他全然未曾想到趙如蟾為何會有如此大動作。
今日趙如蟾對這小子出手，處處透著詭異。
直到現在，趙如綬也並不知道趙如蟾動手的理由是什麼？
趙如綬思索著，對著陸青雲笑了笑：「小友，倒是讓你見笑了，此事倒是我對不住你，我也未曾想到如蟾他會對你抱有如此激烈的態度。」
「今日若非青璇提前讓我前來，以免如蟾刻意針對你，恐怕還真要鬧出事情，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力排眾議，同意了給予你想要的一切，以換取你與我趙氏的合作。」
原來如此。
陸青雲看著趙如綬心中瞭然，原來趙青璇之所以毫不慌張，正是因為他的父親早已到來。
有這位半步築基在此，趙如蟾自然翻不起什麼浪花。
不過他此刻表現的又是似乎太過倉促，甚至說是一種焦急。
「那麼條件呢？」
陸青雲問道。
儘管早已決定要和趙氏合作，但他並不相信這世上就有免費的午餐。
丹峰趙氏能夠興盛數百載並非偶然，也自然不會做肉包子打狗的事情。
趙如綬笑了笑：「陸小友，你是個聰明人，這一條件其實並不取決於你，而在於你能夠給予我們什麼，不是麼？」
「我有著時間，小友若是回心轉意，自可去南崖尋我。」
——
陸青雲毫不回頭，離開了明月樓。
儘管趙如綬給出了很大的誠意。
但這場談話最終還是不歡而散，因為趙如綬提出的為趙氏效力百載，陸青雲完全無法答應。
若是不出所料，七年之內，他就可以成功恢復半步築基的實力。
向趙氏投效百年，意味著他這一世都徹底白費，意味著將九十餘年的時間都交給趙氏，而非尋求契機突破築基。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儘管他拒絕了，趙如綬還是給予了他兩千靈石，外加干份他需要的上品靈藥。
趙青璇看著陸青雲離開的背影，微微嘆息：「父親，這又何必，若是他不願意幫助我們，那我們又該何去何從？」
「難道果真指望靈植峰那些不諳世事的一心種地的傢伙們出手相助麼？」
趙如綬笑了笑，自光深沉：「不，他會答應的，當然，我們的條件也會有所寬鬆，但畢竟不是現在。」
陸青雲的身影漸行漸遠，直至快要消失之時，這才傳來一道緩緩的聲音：「趙大人真的還有時間麼？趙如蟾與張氏走的很近，大人若是不信，自可去看看。」
趙如綬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趙青璇面露不解：「父親，怎麼了？」
「無事，不過忽然想到一些事情罷了。」
趙如綬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
若真如陸青雲所說，那麼趙如蟾這些時日的動作，還有對陸青雲的出手似乎就有所解釋了。
不過，若真如此。
只恐怕這趙氏，此刻早已危如累卵！
與此同時，趙如蟾悄然催動一張符籙。
「大人，我已嘗試對那小輩動手，但被趙如綬阻攔了，趙如綬之後定會派人盯著我，再想對他出手已然不可能。」
符籙那邊沉默片刻，接著緩緩道：「我知道了，此事你無需再言，我等自會有所安排。」
——
得到這個答覆，趙如綬的雙拳緊攥，不過許久後，他又恢復笑容，看向長桌四周的幾人。
「老三，老六，老八，張家的答覆你們也看到了，哪怕你們對我再不滿意，但這就已經是現實。」
「張家對那小子的態度暖昧，遲遲拿不定主意，若是拖延下去，他們自然不在意這點損失。」
「但我們呢？」
「作為趙氏最大的幾個分家，一旦讓趙如綬尋到名義上的藉口，他都定會伺機對我等出手，收回我等手中的一切，到那時，哪怕老祖宗也無法從他手中將我等的權力奪回來，」
長桌對面，三人神情各異。
最終還是那位臉帶疤痕的男人率先回應了趙如蟾：「老二雖然滿腦子算計，但這件事上並未說錯。」
他面露狠厲，譏笑道：「趙家忘了，我等未必會失去眼前的一切，但若真讓趙如綬找到機會，實行他那尊本抑末之說，我等就真的完了！」
「因此，我們寧可投靠張氏，推動著他們將趙氏吞併，也決不能再讓他找到機會，老十三大靖國的那處礦脈就是最好的證據，我等就算再厭惡老二，也決不能變成老十三那痴痴傻傻，修為被廢的樣子。」
另外的兩人也都停下了動作，看向他與趙如蟾：「所以，我等又該怎麼去做？」
「你既讓我等前來，想必心中早已有了章程，不妨直接直說。」
趙如蟾陰狠地笑了笑：「是啊，我自然已經有了章程！」
他神情堅定，面露決然：「做人終究只能靠自己，哪怕我等要協助張家吞併趙家，也不能將希望全都寄托在張家身上。」
「趙如綬必須死，那陸青雲，也必須死！」
幾人各懷鬼胎，又互相發了一份誓言，敲定了許多細節。
臨走之際，老六拍了拍趙如蟾的肩膀：「老二，還得是你啊，與那趙如蟾一體同胞，掌控著趙家上下三成資糧都能做出如此算計，相比於你，我等似乎都稍有遜色。」
「只希望你真能如自己所說，下的去手啊！」
趙如蟾拍掉了他的手，冷聲道：「一體同胞又如何，阻擋了我的路，他自然只有死路一條，倒是你，可千萬不要做出什麼愚蠢的決定才是。」
洞府之中。
陸青雲盤膝而坐。
眼前紫金玄鐵爐微微震顫，一道靈火在其下不斷灼燒。
終於待到那爐中泛起一股恬然丹香，陸青雲這才停下靈火，催動法訣，收攏丹藥。
五枚晶瑩剔透的丹丸落入陸青雲手中。
陸青雲皺起眉頭。
「雖然以我如今實力，並非不能煉製上品丹藥，但萬萬不曾想到，這《天玄寶丹訣》
突破鍊氣中期圓滿，竟要服下的是七枚完全不同的上品丹藥。」
陸青雲沉吟片刻。
得益於趙如綬的饋贈。
如今靈藥靈石倒是不缺，只是這丹方卻還要他廢些功夫。
上一世由於自己並未主攻煉丹，而是精心於靈植符籙二道，所以手中的上品丹方屬實不多。
其中有幾份丹方還是如同源自青木真人的噬魂丹一樣，丹性負面，不宜煉化。
「看來，得去一趟趙氏的藏經閣了。」
陸青雲做出決定，既然趙氏給予了他如此大的便利，又何妨去用用，至少自前與趙氏還是有合作的可能的。
而且，在得知趙如蟾心懷不軌後，趙如綬也該查出一些東西了。
想來他那裡，也想再見見自己才對。
丹峰趙氏。
位居丹峰西南，足足占據丹峰南麓三成靈地，這些靈地皆是上品中的上品。
僅僅是其中一塊，都能孕育出平湖沈氏，祁陽崔氏那樣的大家族。
趙氏的藏經閣更是浩大無比，這座百米高的塔樓，雲環霧繞，雕欄畫棟，外有強橫的陣法護佑，發出陣陣風雷之聲。
陸青雲亮出令牌，踏入其中。
甫一進來，陸青雲就不由驚嘆。
「這丹峰趙氏果然名不虛傳，只這一座藏經閣，就足足堪比靈植峰一峰功法經書之多，也難怪張氏一出築基，就要與趙氏為戰。」
「由此即可知曉，這趙氏究竟有多麼富庶。」
陸青雲尋到其中丹方所在。
儘管趙如綬並未給予他遍觀藏經閣功法的權限，但無論是任何一階丹方，只要他想，都可親自查看。
這待遇相比需要無數宗門貢獻才能苦哈哈兌換一道的丹峰藏經閣，自然好的多。
「無論如何，還是應該試著和趙氏合作的，像如今這樣的麻煩，有趙氏援助，都會輕鬆許多。」
陸青雲思忖著。
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他特地戴上了面具。
作為具有思考能力的修士，他自然不如前世那些三流畫本中的人物一樣，四處招搖，明知被別人針對，還要掛著本來面目上門挑釁。
因而待他略微看完這其中丹方，也並未有人矚目。
陸青雲挑選了其中十數道常用丹方，估算著哪怕失敗一兩味丹藥，也足以突破至鍊氣中期圓滿，這才將這些玉簡刻錄，亮出令牌，向著閣外走去。
待走出藏經閣一會兒，一位道童這才悄然跟上，附於他耳畔，輕聲道：「公子，如綬大人於天丹閣邀您一見，他已備好瓊漿玉釀，等您許久。
，「知道了。」
陸青雲笑了笑，微微頷首。
那道童聞聲，不著痕跡自他身畔離開，仿佛未曾出現過一樣。
陸青雲眉眼微壓，自言自語道：「只這道童就有鍊氣八層修為，看來我對這趙如綬還是有所低估，果然，能夠生出一位築基真人的人，又如何是泛泛之輩。」
天丹閣，乃丹峰南崖坊市一座一起眼的閣樓，但其中卻是裝飾精妙，布置精巧。
只那畫屏就是一件外界昂貴的中品法器，其上的畫作，更是明顯有能工巧匠描繪。
陸青雲走入內，侍童自覺將門掩蓋上。
陸青雲這才發現，這房間竟然也是一件中品法器，若有所思地看向趙如綬。
「陸小友，請坐。」
這房間中惟有趙如綬一人，他笑了笑，為陸青雲斟上靈茶，其色澤清雅，顯然也非凡品。
「趙大人還是直說吧，陸某非是貪於享樂之輩，口腹之慾，雖能果身，但畢竟於大道無益。」
陸青雲輕抿一口。
「果然，如你這樣的丹道天才，性情也並非凡輩能比。」
趙如綬哈哈大笑，眼神中似有緬懷。
接著卻迅速凝重道：「你先前告訴我的事情，我已經查過，也確如你所說，趙如蟾早在數年前我接任趙氏家主之際，就已經與張氏互相聯絡。」
「甚至說，他們已經收買了我府中負責飲食的侍者，昨日我已探明，他們在為我準備的靈藥與食物中全都摻雜了一味毒藥，若是再晚發現一年半載，恐怕我都將一命嗚呼。」
陸青雲抿了口茶水。
若是如此，前世趙如綬會英年長逝就不足為奇了。
以他這般築基世家的身份，哪怕不能如白家老祖白天雄一樣奪舍子孫延長壽命，也至少能活上一百五十餘載才對。
「然而，這卻還並非我擔心的主要原因。」
趙如綬的面色越來越凝重，他的眼睛緊緊盯著陸青雲。
「你既不願委身我趙氏百載，則心中必然抱有著築基的願景，但你畢竟出身貧寒，不知這宗中真人之狠厲。」
「所有雲霞宗治下的百姓，無論散修或是弟子，早在出生之時，就已經被宗門中的無上真器打下烙印，一旦你妄想築基，引動心魔大劫，那件真器就會追蹤你的位置，哪怕築基成功，也會化作那些真人的資糧。」
「若是如此，豈不是從一開始我等就沒有築基的希望？」
趙如綬的語氣沉重，聽到他這一席話，哪怕從牛皋那裡知曉不少內情的陸青雲也不由驚駭。
「不止於此。」
趙如綬緩緩搖頭。
「果位之理早已被那些真人潛藏，你若不是從我這裡知曉，甚至此生此世都不會知道此事。」
「若不遵循天地果位，哪怕你突破築基，也只是鑄成下品道基，內無任何玄妙，並且寸進無望。
「，趙如綬的目光看向陸青雲，悠悠道：「就如你如今修行的《天玄寶丹訣》，你縱將之修煉到初期圓滿，可又何時知曉這門功法該通向哪道果位，築基之路，又該如何？
趙如綬驀然出現，他一位白衫，嘴角含笑，將趙如蟾的掌印輕鬆擋下。
「大哥，你怎會在此？莫非你真心想要吞併我諸多分脈，強行那獨夫之事？」
趙如蟾面色驟變，他看著趙如綬，目光陰沉，知道今日恐怕不能建樹，但偏偏他心中有鬼，不敢留下與趙如綬僵持。
接著竟直接轉身拂袖，冷聲道：「既然你選擇為此子站台，那麼我也無話可說，不過若他沒有青璇所說的天賦，我必上稟族老，讓族老為我做主。」
說著，趙如蟾便悍然推開明月樓的前門，匆匆離開。
趙如綬眼睛微縮，思索片刻，任由他離開，他全然未曾想到趙如蟾為何會有如此大動作。
今日趙如蟾對這小子出手，處處透著詭異。
直到現在，趙如綬也並不知道趙如蟾動手的理由是什麼？
趙如綬思索著，對著陸青雲笑了笑：「小友，倒是讓你見笑了，此事倒是我對不住你，我也未曾想到如蟾他會對你抱有如此激烈的態度。」
「今日若非青璇提前讓我前來，以免如蟾刻意針對你，恐怕還真要鬧出事情，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力排眾議，同意了給予你想要的一切，以換取你與我趙氏的合作。」
原來如此。
陸青雲看著趙如綬心中瞭然，原來趙青璇之所以毫不慌張，正是因為他的父親早已到來。
有這位半步築基在此，趙如蟾自然翻不起什麼浪花。
不過他此刻表現的又是似乎太過倉促，甚至說是一種焦急。
「那麼條件呢？」
陸青雲問道。
儘管早已決定要和趙氏合作，但他並不相信這世上就有免費的午餐。
丹峰趙氏能夠興盛數百載並非偶然，也自然不會做肉包子打狗的事情。
趙如綬笑了笑：「陸小友，你是個聰明人，這一條件其實並不取決於你，而在於你能夠給予我們什麼，不是麼？」
「我有著時間，小友若是回心轉意，自可去南崖尋我。」
——
陸青雲毫不回頭，離開了明月樓。
儘管趙如綬給出了很大的誠意。
但這場談話最終還是不歡而散，因為趙如綬提出的為趙氏效力百載，陸青雲完全無法答應。
若是不出所料，七年之內，他就可以成功恢復半步築基的實力。
向趙氏投效百年，意味著他這一世都徹底白費，意味著將九十餘年的時間都交給趙氏，而非尋求契機突破築基。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儘管他拒絕了，趙如綬還是給予了他兩千靈石，外加干份他需要的上品靈藥。
趙青璇看著陸青雲離開的背影，微微嘆息：「父親，這又何必，若是他不願意幫助我們，那我們又該何去何從？」
「難道果真指望靈植峰那些不諳世事的一心種地的傢伙們出手相助麼？」
趙如綬笑了笑，自光深沉：「不，他會答應的，當然，我們的條件也會有所寬鬆，但畢竟不是現在。」
陸青雲的身影漸行漸遠，直至快要消失之時，這才傳來一道緩緩的聲音：「趙大人真的還有時間麼？趙如蟾與張氏走的很近，大人若是不信，自可去看看。」
趙如綬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趙青璇面露不解：「父親，怎麼了？」
「無事，不過忽然想到一些事情罷了。」
趙如綬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
若真如陸青雲所說，那麼趙如蟾這些時日的動作，還有對陸青雲的出手似乎就有所解釋了。
不過，若真如此。
只恐怕這趙氏，此刻早已危如累卵！
與此同時，趙如蟾悄然催動一張符籙。
「大人，我已嘗試對那小輩動手，但被趙如綬阻攔了，趙如綬之後定會派人盯著我，再想對他出手已然不可能。」
符籙那邊沉默片刻，接著緩緩道：「我知道了，此事你無需再言，我等自會有所安排。」
——
得到這個答覆，趙如綬的雙拳緊攥，不過許久後，他又恢復笑容，看向長桌四周的幾人。
「老三，老六，老八，張家的答覆你們也看到了，哪怕你們對我再不滿意，但這就已經是現實。」
「張家對那小子的態度暖昧，遲遲拿不定主意，若是拖延下去，他們自然不在意這點損失。」
「但我們呢？」
「作為趙氏最大的幾個分家，一旦讓趙如綬尋到名義上的藉口，他都定會伺機對我等出手，收回我等手中的一切，到那時，哪怕老祖宗也無法從他手中將我等的權力奪回來，」
長桌對面，三人神情各異。
最終還是那位臉帶疤痕的男人率先回應了趙如蟾：「老二雖然滿腦子算計，但這件事上並未說錯。」
他面露狠厲，譏笑道：「趙家忘了，我等未必會失去眼前的一切，但若真讓趙如綬找到機會，實行他那尊本抑末之說，我等就真的完了！」
「因此，我們寧可投靠張氏，推動著他們將趙氏吞併，也決不能再讓他找到機會，老十三大靖國的那處礦脈就是最好的證據，我等就算再厭惡老二，也決不能變成老十三那痴痴傻傻，修為被廢的樣子。」
另外的兩人也都停下了動作，看向他與趙如蟾：「所以，我等又該怎麼去做？」
「你既讓我等前來，想必心中早已有了章程，不妨直接直說。」
趙如蟾陰狠地笑了笑：「是啊，我自然已經有了章程！」
他神情堅定，面露決然：「做人終究只能靠自己，哪怕我等要協助張家吞併趙家，也不能將希望全都寄托在張家身上。」
「趙如綬必須死，那陸青雲，也必須死！」
幾人各懷鬼胎，又互相發了一份誓言，敲定了許多細節。
臨走之際，老六拍了拍趙如蟾的肩膀：「老二，還得是你啊，與那趙如蟾一體同胞，掌控著趙家上下三成資糧都能做出如此算計，相比於你，我等似乎都稍有遜色。」
「只希望你真能如自己所說，下的去手啊！」
趙如蟾拍掉了他的手，冷聲道：「一體同胞又如何，阻擋了我的路，他自然只有死路一條，倒是你，可千萬不要做出什麼愚蠢的決定才是。」
洞府之中。
陸青雲盤膝而坐。
眼前紫金玄鐵爐微微震顫，一道靈火在其下不斷灼燒。
終於待到那爐中泛起一股恬然丹香，陸青雲這才停下靈火，催動法訣，收攏丹藥。
五枚晶瑩剔透的丹丸落入陸青雲手中。
陸青雲皺起眉頭。
「雖然以我如今實力，並非不能煉製上品丹藥，但萬萬不曾想到，這《天玄寶丹訣》
突破鍊氣中期圓滿，竟要服下的是七枚完全不同的上品丹藥。」
陸青雲沉吟片刻。
得益於趙如綬的饋贈。
如今靈藥靈石倒是不缺，只是這丹方卻還要他廢些功夫。
上一世由於自己並未主攻煉丹，而是精心於靈植符籙二道，所以手中的上品丹方屬實不多。
其中有幾份丹方還是如同源自青木真人的噬魂丹一樣，丹性負面，不宜煉化。
「看來，得去一趟趙氏的藏經閣了。」
陸青雲做出決定，既然趙氏給予了他如此大的便利，又何妨去用用，至少自前與趙氏還是有合作的可能的。
而且，在得知趙如蟾心懷不軌後，趙如綬也該查出一些東西了。
想來他那裡，也想再見見自己才對。
丹峰趙氏。
位居丹峰西南，足足占據丹峰南麓三成靈地，這些靈地皆是上品中的上品。
僅僅是其中一塊，都能孕育出平湖沈氏，祁陽崔氏那樣的大家族。
趙氏的藏經閣更是浩大無比，這座百米高的塔樓，雲環霧繞，雕欄畫棟，外有強橫的陣法護佑，發出陣陣風雷之聲。
陸青雲亮出令牌，踏入其中。
甫一進來，陸青雲就不由驚嘆。
「這丹峰趙氏果然名不虛傳，只這一座藏經閣，就足足堪比靈植峰一峰功法經書之多，也難怪張氏一出築基，就要與趙氏為戰。」
「由此即可知曉，這趙氏究竟有多麼富庶。」
陸青雲尋到其中丹方所在。
儘管趙如綬並未給予他遍觀藏經閣功法的權限，但無論是任何一階丹方，只要他想，都可親自查看。
這待遇相比需要無數宗門貢獻才能苦哈哈兌換一道的丹峰藏經閣，自然好的多。
「無論如何，還是應該試著和趙氏合作的，像如今這樣的麻煩，有趙氏援助，都會輕鬆許多。」
陸青雲思忖著。
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他特地戴上了面具。
作為具有思考能力的修士，他自然不如前世那些三流畫本中的人物一樣，四處招搖，明知被別人針對，還要掛著本來面目上門挑釁。
因而待他略微看完這其中丹方，也並未有人矚目。
陸青雲挑選了其中十數道常用丹方，估算著哪怕失敗一兩味丹藥，也足以突破至鍊氣中期圓滿，這才將這些玉簡刻錄，亮出令牌，向著閣外走去。
待走出藏經閣一會兒，一位道童這才悄然跟上，附於他耳畔，輕聲道：「公子，如綬大人於天丹閣邀您一見，他已備好瓊漿玉釀，等您許久。
，「知道了。」
陸青雲笑了笑，微微頷首。
那道童聞聲，不著痕跡自他身畔離開，仿佛未曾出現過一樣。
陸青雲眉眼微壓，自言自語道：「只這道童就有鍊氣八層修為，看來我對這趙如綬還是有所低估，果然，能夠生出一位築基真人的人，又如何是泛泛之輩。」
天丹閣，乃丹峰南崖坊市一座一起眼的閣樓，但其中卻是裝飾精妙，布置精巧。
只那畫屏就是一件外界昂貴的中品法器，其上的畫作，更是明顯有能工巧匠描繪。
陸青雲走入內，侍童自覺將門掩蓋上。
陸青雲這才發現，這房間竟然也是一件中品法器，若有所思地看向趙如綬。
「陸小友，請坐。」
這房間中惟有趙如綬一人，他笑了笑，為陸青雲斟上靈茶，其色澤清雅，顯然也非凡品。
「趙大人還是直說吧，陸某非是貪於享樂之輩，口腹之慾，雖能果身，但畢竟於大道無益。」
陸青雲輕抿一口。
「果然，如你這樣的丹道天才，性情也並非凡輩能比。」
趙如綬哈哈大笑，眼神中似有緬懷。
接著卻迅速凝重道：「你先前告訴我的事情，我已經查過，也確如你所說，趙如蟾早在數年前我接任趙氏家主之際，就已經與張氏互相聯絡。」
「甚至說，他們已經收買了我府中負責飲食的侍者，昨日我已探明，他們在為我準備的靈藥與食物中全都摻雜了一味毒藥，若是再晚發現一年半載，恐怕我都將一命嗚呼。」
陸青雲抿了口茶水。
若是如此，前世趙如綬會英年長逝就不足為奇了。
以他這般築基世家的身份，哪怕不能如白家老祖白天雄一樣奪舍子孫延長壽命，也至少能活上一百五十餘載才對。
「然而，這卻還並非我擔心的主要原因。」
趙如綬的面色越來越凝重，他的眼睛緊緊盯著陸青雲。
「你既不願委身我趙氏百載，則心中必然抱有著築基的願景，但你畢竟出身貧寒，不知這宗中真人之狠厲。」
「所有雲霞宗治下的百姓，無論散修或是弟子，早在出生之時，就已經被宗門中的無上真器打下烙印，一旦你妄想築基，引動心魔大劫，那件真器就會追蹤你的位置，哪怕築基成功，也會化作那些真人的資糧。」
「若是如此，豈不是從一開始我等就沒有築基的希望？」
趙如綬的語氣沉重，聽到他這一席話，哪怕從牛皋那裡知曉不少內情的陸青雲也不由驚駭。
「不止於此。」
趙如綬緩緩搖頭。
「果位之理早已被那些真人潛藏，你若不是從我這裡知曉，甚至此生此世都不會知道此事。」
「若不遵循天地果位，哪怕你突破築基，也只是鑄成下品道基，內無任何玄妙，並且寸進無望。
「，趙如綬的目光看向陸青雲，悠悠道：「就如你如今修行的《天玄寶丹訣》，你縱將之修煉到初期圓滿，可又何時知曉這門功法該通向哪道果位，築基之路，又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