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養身九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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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河縣西南方向,有一山嶺形似猛虎撲食,氣勢磅礴,被當地人稱為白虎嶺。

  近些年嶺上新立一座山寨,有強人來此占山為王,自稱天王寨,寨主手持一柄金刀,善使六路斷魂刀,常被人稱為金刀寨主。

  據傳金刀寨主本是清河縣翟家子嗣,因縣令胡唯德貪圖翟家產業,設計陷害,致使翟家全家鋃鐺入獄,最後僅有幼子逃出,後來此子學藝歸來,就在白虎嶺安營紮寨。

  雖是占山為王,天王寨卻是與民秋毫不犯,甚至常常用山中獵物與附近居民交換錢糧,久而久之,頗有一番善名。

  「嘿,賊人哪裡跑!」

  「大膽狂徒!哪裡走!還不趕緊放下武器,速速投降!

  山嶺綿延,密林遮天,沈舟跟著自己的三名隊友穿梭林海,共同負責附近方圓幾里區域的搜捕。

  一路上四人手持棍棒拔荊棘,探雜草,不時對著空無一人的野山林喊話,純粹是在磨洋工。

  按照縣衙那邊的安排,他們這邊四人一組,屬於最外圍區域,主要是壯壯聲勢,讓犯人知曉這裡有人巡邏,從而不敢朝這邊突圍。

  對於這一個安排,沈舟舉雙手贊成,他敢保證殺死胡唯德的犯人絕不會朝這個方向突圍。

  「好了,先停下來。」領隊老吳掃了幾眼四周,擺手示意沈舟等人停下,「到這裡就行了,怎麼,你們幾個還真想抓住殺死縣官的犯人?」

  「哪能啊,在咱們清河縣誰不想剁了胡唯德那個狗官。」

  「要不是為了這1兩銀子,我現在早就在家裡殺豬放鞭炮了。」

  「那黃四郎還以為能將所有與狗官有怨的人踢出隊伍,嘿,他踢得乾淨嗎?

  整個清河縣誰人不想扒其皮,拆其骨,飲其血!」

  沈舟等人不屑呸了幾聲,跟著老吳聚在一顆老樟樹下,一屁股坐在雜草上。

  「唉,若不是家裡實在窮得揭不開鍋,也不至於要出來掙這份喪良心的錢啊。」老吳嘆氣。

  沈舟笑著道:「那位壯士既然是為民除害,那麼他自然是希望我們過得更好,想來,他是不會怪罪我們的。

  而且我們所賺每一兩銀子都是狗官收刮的民脂民膏,要我說啊,就應該全縣百姓都加入這場圍捕行動,每人領他一兩銀子。」

  「小沈啊,你真不愧是讀書人啊,腦子就是靈活。」老吳笑著在懷裡摸索幾下,掏出一根上了年頭的老煙槍,又從口袋裡面摸出幾片菸葉,填入旱菸袋。

  「老吳!你竟然還帶著這玩意兒!待會兒也分我抽幾口唄!」

  其餘兩人眼神熱切,湊近老吳身旁,殷勤替他點火。

  「我去附近轉轉。」

  沈舟向來沒有抽菸的習慣,而且這種旱菸勁很大,他可不想嘗試。

  「你可別不要走遠啊!」

  老吳喊了一句,沈舟背向著他,抬手示意自己清楚。

  走出一段距離,來到一片相對開闊地帶,沈舟借著透過樹葉灑落的陽光,拿出那本《無敵金身》,鋪在地面,學著裡面的招式練了起來。

  這本《無敵金身》共分三重:樹皮、石皮、鐵皮。

  第一重樹皮主要練的是皮肉的韌性,通過養身九式不斷拉伸、強化皮肉,使之如樹皮一樣堅韌。

  養身九式總共有九個動作招式,鶴鳴式、蛤蟆式、滑蛇式、蠻牛式、虎嘯式、雛鷹式、金雞式、野馬式、龍盤式每個招式都以某種動物命名,姿態也很相近,頗有點五禽戲的味道。

  這些動作都不算難,沈舟很快就將九個動作招式練熟,練了三遍,體內氣血不斷上涌流淌,有熱氣裹著汗水沁出衣裳。

  渾身熱乎乎,像是泡了一個熱水澡,很舒適。

  沈舟眉宇舒展,只感自己體內殘留的傷病正一點點褪去,之前他拖著還未痊癒的病體給李四一家報仇,又是殺人逃亡又是浸在河水裡,身體狀況又變差了。

  「呼,呼……」

  又是幾遍過後,沈舟漸漸閉起雙眼,動作慢了下來,一呼一吸之間,帶著某種韻律,似是與整片森林的呼吸同調。

  這一遍練完,沈舟保持收招姿勢,靜立不動,許久,輕聲低喃:「不一般呢。」

  他雖然不懂高深武學的原理,但能感覺到剛才閉目演練招式的時候,自己身與心合,心與神契,神與自然相融。


  再簡單不過的呼吸,仿佛成了帶著高深武學真諦的韻律。

  沈舟回身撿起那一本《無敵金身》,一字一句認真研讀,試圖在字裡行間尋找出蛛絲馬跡。

  這本書的作者是有感佛門《丈六金身》這一武學的精妙,才創造出這一門試圖接近、匹敵的武學。

  可見做此壯舉的作者,他本身也是一位武學大家,所以才會做此嘗試。

  儘管《無敵金身》無法真正成就金身,最後更是淪落成與《鐵背功》、《鐵身功》同一檔次的武學。

  可這兩者並不等同!

  就好比大學生來解答小學生的數學問題,儘管最後答案都一樣,可過程中所留下的步驟,或者說思考方式,是跟真正的小學生截然不同。

  將第一重境界稱為樹皮,或許是作者在告訴後來的修煉者們,要立身於植被繁密的大自然裡面演練這九式。

  沈舟陷入沉思,直到不遠處有人喊他,他簡單回了一句,將這一本《無敵金身》揣進懷裡,加快腳步朝著聲音來源處集合。

  抵達時,老吳三人眉頭緊鎖,表情難看。

  「出什麼大事了嗎?」

  「剛才黃四郎派人來傳訊,要我們緊急趕往距離此地十五里的白虎谷,說是已經將那位壯士堵在裡面!」

  老吳連嘬幾口旱菸,那張四十歲出頭的面龐,此刻多了好幾道如七八十歲老人的褶子。

  「啊?」

  沈舟愣住,已經將人堵在白虎谷?

  可自己這位真正的「罪犯」此刻正在這裡,又是從哪冒出一位罪犯?

  難道是想冒領這份誅殺狗官的名聲?

  沈舟心中有所猜測,跟著老吳等人一同白虎谷,想親眼見一見這位假冒者。

  ……

  白虎谷位於整片白虎嶺的嘴巴位置,又名白虎嘴。

  入口窄,內里寬,形似一個張開的口袋,這裡只有一條入谷的道路。

  沈舟四人趕到這裡時,周圍已經聚攏一大堆人,前頭更是能瞧見已經搭好的帳篷。

  「你們都過來這邊排隊!」王管事一手捧著花名冊,一手提筆,正在一個個點名。

  沈舟四人跟著人群完成簽到,花名冊上一共44人,可此刻只來了30人,還有14人不見蹤影,估計剛才林中搜尋時就藉機拿錢跑人。

  「正愁沒有事情給夫人發泄怒火,你們就自己撞上槍口了。」王管事冷笑,將那些沒來的人名圈了起來,看向沈舟等人道:「剩下30人也好,你們分成三組,1組去砍柴,2組去準備午飯,3組去夫人那邊聽候調遣。」

  「記住了,你們千萬別觸夫人眉頭,否則被打死的話,屍體就只能丟在這裡餵野狼了。」

  沈舟被分配到3組,一路上他聽到不少關於那位假冒者的消息,據說那是一個中年人,生的虎背熊腰,善使一把大金刀,前不久與縣令夫人鬥了一場,不敵逃入白虎谷。

  許多人都在猜測,那個人就是天王寨那位善使金刀的寨主。

  白虎谷外,中央大帳,楊翠萍側臥軟榻之上,閉目養神。

  「當著夫人的面,小的總是忍不住流露出內心真實的想法。」黃四郎謅笑,身子卻在微微顫抖,眼裡流露出幾分驚懼。

  楊翠萍輕笑,回首看了眼黃四郎。

  黃四郎兩側鼻翼被她一雙玉足夾得通紅,無法通過鼻子呼吸,只能忍著劇痛,張開嘴巴拼命喘息,像是一條狗。

  欣賞黃四郎強忍著劇痛又不得不露出一臉諂媚的模樣,楊翠萍眼神譏諷,。

  很快,楊翠萍就覺得無趣,將黃四郎踢倒在地,抬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夫人請好好休息。」

  黃四郎爬起身,伸手擦掉嘴角口水,轉身摸了摸自己漲紅的鼻子,嘴角微微抽動,很快,他又恢復尋常模樣。

  走出大帳,黃四郎下巴微抬,昂首闊步,露出一副神清氣爽的派頭,引得駐守兩側的衙役們投來各種打量目光。

  剛在附近轉悠幾步,黃四郎就遠遠瞥見沈舟正在搭建帳篷,沉默半響,冷笑走近。

  「夫人有事找你,跟我走一趟。」

  「找我?」

  沈舟放下手裡的活,一臉錯愕盯著黑沉臉的黃四郎。

  「呵,你哪來那麼多話!」

  黃四郎手裡長鞭高舉,朝沈舟身側輕揮兩下,意思不言而喻。

  那個惡婦為何要見我?

  難道她已經查出是我殺了胡唯德?

  不可能!

  沈舟很快就排除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如果他真被發現,早就被衙役們重重圍起來。

  眼下多半是黃四郎在那惡婦耳邊搬弄什麼,才讓她對自己產生興趣。

  唉,果然長得漂亮的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好好保護自己啊!

  沈舟嘆氣,識趣跟在黃四郎身後前往中央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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