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維特想見你最後一面
羅莎琳從儲物耳環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文書遞給洛林，
「不信的話，你自己看。這上面可是有你的簽名。」
洛林有些疑惑，他簽過的不就只有那份僱傭合同嗎？怎麼成了結婚協議。
接過一看，翻到簽名那一頁，他迅速看出，這簽名是從別處用魔法拓印過來的。
他剛想指出羅莎琳的欺詐行為，便聽見羅莎琳搶先說道，
「別急著辨別真假啊，你先看看我們擁有的共同財產。」
洛林聞言，翻到前幾頁，好傢夥，這是想用金幣砸暈他啊。
薔薇商會25%的股份，每年預計收益不少於20萬金幣。
聖城的十三處房產，他原先住房附近的住宅幾乎全到了他的名下，還有三座大型莊園，包括那天打獵住的那座有山有水的大莊園。
羅斯塔夫和伊斯塔露的各大城市也都有用於度假的莊園。
這餡餅大得洛林都不敢繼續往下看了。
羅莎琳一邊品著紅茶，一邊觀察洛林的表情。
她相信，洛林即便失憶了，也不會丟掉貪財的本性。
但見他突然放下了協議，羅莎琳頓感不妙。
「抱歉，羅莎琳小姐，這結婚協議的條件寫得實在太好了，好得讓人害怕。」洛林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但假的就是假的，就像撒一個謊，就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
「若有一天，我恢復了記憶，發現自己生活在一場謊言中，到那時，我們又該如何相處？」
「對不起，洛林。」
羅莎琳頓時知道自己寫出的結婚協議嚇到了洛林，但她就是這麼富有啊，若往少了寫，豈不是在欺騙洛林。但不管怎樣，計劃失敗了。
「我只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
羅莎琳見洛林沉默不語，以為他生氣了，便輕聲說道，
「抱歉，洛林，但我必須告訴你，我喜歡你。結婚的事，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我先離開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見羅莎琳離開，洛林鬆了口氣。感覺對付這四位，比屠龍還要累人。
就在洛林準備專心鞏固體內新生的「奇蹟之力」，享受片刻難得的、沒有大小姐們環繞的「病中寧靜」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砰！」
力道之大讓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露西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自信的臉上此刻毫無血色，眼圈通紅，頭髮凌亂，顯然是狂奔而來。
「洛林！洛林！維特他快不行了！」露西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慌，她直接撲到床邊，抓住了他的胳膊。
洛林心頭一緊，什麼「失憶」偽裝瞬間拋到腦後，猛地坐起身：「維特？他怎麼了？！」
維特是他在這世界為數不多、可以算作朋友的人了。
「他為了救我和我的弟弟保羅，和深淵怪物戰鬥太久，導致被深淵能量侵蝕了。」
露西語無倫次，眼淚滾滾而下，
「現在他……他快不行了！教會的治療師說侵蝕太深，已經進入心脈和靈魂……聖光也驅散不了，只能暫時延緩……他說……他說想見你最後一面！」
最後一面？！洛林如遭雷擊。
他立刻掀開被子下床，動作快得完全不像個重傷失憶的病人，迅速穿好外衣和鞋。
「帶我去！」
露西用力點頭，轉身就跑。
洛林緊跟其後，甚至沒顧得上跟聽到動靜趕來的海倫娜教授解釋，只留下一句「我去見維特了！」便衝出了病房。
維特家位於聖城東城的貴族區，原本溫馨的小屋此刻籠罩在悲傷與絕望的氣氛中。
門口圍著幾個鄰居和低階神官，看到洛林和露西跑來，紛紛讓開道路。
屋內光線昏暗，瀰漫著草藥的苦澀和一種若有若無的、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
維特躺在裡屋的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但露出的臉龐和手臂卻異常消瘦，幾乎皮包骨頭，皮膚呈現一種不祥的灰黑色，隱隱能看到皮下有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暗紅紋路在緩緩蠕動。
他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只有胸口極其輕微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維特的父母守在床邊，眼睛紅腫，看到洛林進來，微微點頭，哽咽著說不出話。
一個低階治療師正在施放維持生命的聖光術，但光芒落在維特身上，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勉強讓那些暗紅紋路的蔓延速度減慢一絲。
「維特！洛林來了！」露西撲到床邊，聲音顫抖。
維特的眼皮費力地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眼神渾濁而渙散，但當他看清洛林的臉時，竟然極其微弱地扯動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
「洛……林大哥……」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氣若遊絲，「你……沒事……太好了……」
「別說話，保存力氣。」洛林沉聲道，心中又急又痛。
他單膝跪在床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侵蝕紋路，輕輕握住維特冰冷枯瘦的手。
「嘿……」維特又努力扯了扯嘴角，眼神里竟然閃過一絲帶著點自嘲的光，
「深淵……咳咳……還有減肥的效果……這下……我……我終於在學期結束前……完成……減肥目標了……」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試圖用他略帶笨拙的幽默來沖淡死亡的陰影。
這句話讓旁邊的露西和維特父母瞬間淚崩，連那位治療師都別過了臉。
洛林鼻子發酸，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閉上眼，不再保留，小心翼翼地調動起體內那新生而脆弱的「奇蹟之力」。
一絲極其微弱的、變幻不定的銀灰色能量，順著他的手，悄無聲息地滲入維特體內。
奇蹟之力的感知與眾不同。
它不像聖光那樣純粹排斥黑暗，也不像深淵魔力那樣同流合污。
它更像是一把精密的、能解析萬物本質的鑰匙。
洛林看到了維特體內糟糕到極點的情況：充滿侵蝕性的深淵能量如同劇毒的藤蔓，已經深深紮根於他的五臟六腑、骨髓經脈，甚至纏繞上了靈魂的核心，不斷汲取著他的生命力，並釋放出破壞性的毒素。
常規的聖光淨化，就像試圖用火燒掉已經長進肉里的荊棘，只會連血肉一起燒毀。
維特的生命之火，如同狂風中的殘燭，微弱得只剩最後一點火星。
能救嗎？洛林心中自問。奇蹟之力很微弱，他自己都還沒完全掌握。
強行干涉如此複雜嚴重的侵蝕，稍有不慎，可能連維特最後一點生機都會被他「奇蹟」掉。
他睜開眼，看著維特那雙努力保持清醒、帶著信任與不舍的眼睛，深吸一口氣，聲音無比嚴肅：「維特，看著我。」
維特努力聚焦視線。
「你相信我嗎？」洛林一字一句地問，「相信……可能有奇蹟嗎？」
維特怔了一下，隨即，那乾裂的嘴唇再次努力彎起一個弧度，聲音雖弱，卻異常清晰：「洛林大哥……你是我……最佩服的人……你說能……我……我就信……」
他的眼神純粹而堅定，那是源自長久並肩、共同經歷學院生活、分享秘密與吐槽而建立的信任。
洛林也不再猶豫。他集中全部精神，將體內那剛剛穩定下來的、為數不多的「奇蹟之力」，以一種極其精細、幾乎是在刀尖上跳舞的方式，緩緩注入維特體內。
這不是蠻橫的驅散或淨化。
奇蹟之力更像是一個調解者和修復者。
它輕柔地包裹住那些侵蝕的深淵能量，不是對抗，而是安撫其狂暴特性，同時刺激維特自身近乎枯竭的生命潛能，引導它們產生一種微妙的、對抗侵蝕的抗體。
銀灰色的能量如同最靈巧的工匠，在維特瀕臨崩潰的身體內部進行著無比複雜的手術，剝離毒素、修復破損的細胞與脈絡、加固搖搖欲墜的靈魂壁壘……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洛林的額頭上迅速布滿豆大的汗珠，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剛剛穩固的能量框架甚至開始微微震顫。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和奇蹟之力都在飛速消耗，如同開閘的洪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內寂靜無聲，只有維特微弱的呼吸和洛林沉重的喘息。露西和維特父母緊緊攥著手，指甲幾乎掐進肉里，連大氣都不敢出。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維特皮膚下那些蠕動猙獰的暗紅紋路，蔓延的速度終於……停止了！
緊接著，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一點點變淡、消退！他灰黑色的皮膚下，似乎重新有了一絲微弱的血色。
雖然依舊消瘦得可怕，但那股縈繞不散的死亡陰冷氣息，明顯減弱了！
洛林猛地收手，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虛脫。
他臉色慘白如紙，大口喘著氣，感覺腦袋針扎般疼痛，體內的奇蹟之力幾乎消耗殆盡，框架搖搖欲墜。
但他成功了！他強行將維特從徹底墮入深淵的邊緣，拉回了一絲生機！
雖然距離痊癒還差得遠，維特依舊極度虛弱，侵蝕的根除和身體的恢復需要漫長的時間和後續治療，但至少……命保住了！那微弱的生命之火，被重新護住了！
他強撐著站起身，對滿懷希冀看著他的露西和維特父母，極其疲憊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命……暫時保住了。但侵蝕太深，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慢慢清除和恢復。接下來，需要最好的治療和靜養。」
他沒有說自己付出了多大代價，那不重要。
露西的眼淚再次湧出，但這次是狂喜的淚水。她用力點頭，然後迫不及待地衝進了裡屋。
洛林蹣跚著走到外屋，靠在門框上，幾乎站立不穩。
他能聽到裡屋傳來露西壓抑的哭聲和呼喊，然後是維特微弱但清晰的、帶著困惑的哼唧聲：「露西？你……壓到我了……疼……」
過了一會兒，裡屋傳來露西驚喜又帶著哭腔的叫罵：「笨蛋！你還知道疼！我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嗚……」
維特有氣無力卻依舊努力維持男子漢尊嚴的聲音：「我……我這是……愛的力量……喚醒的……」
洛林在外屋聽著，蒼白疲憊的臉上，終於忍不住浮現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欣慰的笑意。這傻小子，剛撿回條命就貧嘴。
維特的父母也沖了進去，一家人喜極而泣的聲音傳來。
洛林鬆了口氣，感覺一陣眩暈襲來。他需要立刻回去休息，穩固自己那瀕臨崩潰的力量框架。
然而，他剛扶著牆，艱難地走出維特家的小院，一道身影便攔在了他面前。
是凱特，金獅大公的手下，曾經僱傭他誘惑伊莉茜墮落。
他依舊穿著得體的便裝，但神情比上次見面時更加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洛林先生，」凱特微微欠身，「教皇陛下有請。請您立刻隨我前往聖座宮。」
「不信的話，你自己看。這上面可是有你的簽名。」
洛林有些疑惑，他簽過的不就只有那份僱傭合同嗎？怎麼成了結婚協議。
接過一看，翻到簽名那一頁，他迅速看出，這簽名是從別處用魔法拓印過來的。
他剛想指出羅莎琳的欺詐行為，便聽見羅莎琳搶先說道，
「別急著辨別真假啊，你先看看我們擁有的共同財產。」
洛林聞言，翻到前幾頁，好傢夥，這是想用金幣砸暈他啊。
薔薇商會25%的股份，每年預計收益不少於20萬金幣。
聖城的十三處房產，他原先住房附近的住宅幾乎全到了他的名下，還有三座大型莊園，包括那天打獵住的那座有山有水的大莊園。
羅斯塔夫和伊斯塔露的各大城市也都有用於度假的莊園。
這餡餅大得洛林都不敢繼續往下看了。
羅莎琳一邊品著紅茶，一邊觀察洛林的表情。
她相信，洛林即便失憶了，也不會丟掉貪財的本性。
但見他突然放下了協議，羅莎琳頓感不妙。
「抱歉，羅莎琳小姐，這結婚協議的條件寫得實在太好了，好得讓人害怕。」洛林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但假的就是假的，就像撒一個謊，就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圓。」
「若有一天，我恢復了記憶，發現自己生活在一場謊言中，到那時，我們又該如何相處？」
「對不起，洛林。」
羅莎琳頓時知道自己寫出的結婚協議嚇到了洛林，但她就是這麼富有啊，若往少了寫，豈不是在欺騙洛林。但不管怎樣，計劃失敗了。
「我只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
羅莎琳見洛林沉默不語，以為他生氣了，便輕聲說道，
「抱歉，洛林，但我必須告訴你，我喜歡你。結婚的事，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我先離開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見羅莎琳離開，洛林鬆了口氣。感覺對付這四位，比屠龍還要累人。
就在洛林準備專心鞏固體內新生的「奇蹟之力」，享受片刻難得的、沒有大小姐們環繞的「病中寧靜」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砰！」
力道之大讓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露西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自信的臉上此刻毫無血色，眼圈通紅，頭髮凌亂，顯然是狂奔而來。
「洛林！洛林！維特他快不行了！」露西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恐慌，她直接撲到床邊，抓住了他的胳膊。
洛林心頭一緊，什麼「失憶」偽裝瞬間拋到腦後，猛地坐起身：「維特？他怎麼了？！」
維特是他在這世界為數不多、可以算作朋友的人了。
「他為了救我和我的弟弟保羅，和深淵怪物戰鬥太久，導致被深淵能量侵蝕了。」
露西語無倫次，眼淚滾滾而下，
「現在他……他快不行了！教會的治療師說侵蝕太深，已經進入心脈和靈魂……聖光也驅散不了，只能暫時延緩……他說……他說想見你最後一面！」
最後一面？！洛林如遭雷擊。
他立刻掀開被子下床，動作快得完全不像個重傷失憶的病人，迅速穿好外衣和鞋。
「帶我去！」
露西用力點頭，轉身就跑。
洛林緊跟其後，甚至沒顧得上跟聽到動靜趕來的海倫娜教授解釋，只留下一句「我去見維特了！」便衝出了病房。
維特家位於聖城東城的貴族區，原本溫馨的小屋此刻籠罩在悲傷與絕望的氣氛中。
門口圍著幾個鄰居和低階神官，看到洛林和露西跑來，紛紛讓開道路。
屋內光線昏暗，瀰漫著草藥的苦澀和一種若有若無的、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
維特躺在裡屋的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但露出的臉龐和手臂卻異常消瘦，幾乎皮包骨頭，皮膚呈現一種不祥的灰黑色，隱隱能看到皮下有細密的、如同蛛網般的暗紅紋路在緩緩蠕動。
他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只有胸口極其輕微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維特的父母守在床邊，眼睛紅腫，看到洛林進來，微微點頭，哽咽著說不出話。
一個低階治療師正在施放維持生命的聖光術，但光芒落在維特身上，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勉強讓那些暗紅紋路的蔓延速度減慢一絲。
「維特！洛林來了！」露西撲到床邊，聲音顫抖。
維特的眼皮費力地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眼神渾濁而渙散，但當他看清洛林的臉時，竟然極其微弱地扯動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
「洛……林大哥……」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氣若遊絲，「你……沒事……太好了……」
「別說話，保存力氣。」洛林沉聲道，心中又急又痛。
他單膝跪在床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侵蝕紋路，輕輕握住維特冰冷枯瘦的手。
「嘿……」維特又努力扯了扯嘴角，眼神里竟然閃過一絲帶著點自嘲的光，
「深淵……咳咳……還有減肥的效果……這下……我……我終於在學期結束前……完成……減肥目標了……」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試圖用他略帶笨拙的幽默來沖淡死亡的陰影。
這句話讓旁邊的露西和維特父母瞬間淚崩，連那位治療師都別過了臉。
洛林鼻子發酸，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閉上眼，不再保留，小心翼翼地調動起體內那新生而脆弱的「奇蹟之力」。
一絲極其微弱的、變幻不定的銀灰色能量，順著他的手，悄無聲息地滲入維特體內。
奇蹟之力的感知與眾不同。
它不像聖光那樣純粹排斥黑暗，也不像深淵魔力那樣同流合污。
它更像是一把精密的、能解析萬物本質的鑰匙。
洛林看到了維特體內糟糕到極點的情況：充滿侵蝕性的深淵能量如同劇毒的藤蔓，已經深深紮根於他的五臟六腑、骨髓經脈，甚至纏繞上了靈魂的核心，不斷汲取著他的生命力，並釋放出破壞性的毒素。
常規的聖光淨化，就像試圖用火燒掉已經長進肉里的荊棘，只會連血肉一起燒毀。
維特的生命之火，如同狂風中的殘燭，微弱得只剩最後一點火星。
能救嗎？洛林心中自問。奇蹟之力很微弱，他自己都還沒完全掌握。
強行干涉如此複雜嚴重的侵蝕，稍有不慎，可能連維特最後一點生機都會被他「奇蹟」掉。
他睜開眼，看著維特那雙努力保持清醒、帶著信任與不舍的眼睛，深吸一口氣，聲音無比嚴肅：「維特，看著我。」
維特努力聚焦視線。
「你相信我嗎？」洛林一字一句地問，「相信……可能有奇蹟嗎？」
維特怔了一下，隨即，那乾裂的嘴唇再次努力彎起一個弧度，聲音雖弱，卻異常清晰：「洛林大哥……你是我……最佩服的人……你說能……我……我就信……」
他的眼神純粹而堅定，那是源自長久並肩、共同經歷學院生活、分享秘密與吐槽而建立的信任。
洛林也不再猶豫。他集中全部精神，將體內那剛剛穩定下來的、為數不多的「奇蹟之力」，以一種極其精細、幾乎是在刀尖上跳舞的方式，緩緩注入維特體內。
這不是蠻橫的驅散或淨化。
奇蹟之力更像是一個調解者和修復者。
它輕柔地包裹住那些侵蝕的深淵能量，不是對抗，而是安撫其狂暴特性，同時刺激維特自身近乎枯竭的生命潛能，引導它們產生一種微妙的、對抗侵蝕的抗體。
銀灰色的能量如同最靈巧的工匠，在維特瀕臨崩潰的身體內部進行著無比複雜的手術，剝離毒素、修復破損的細胞與脈絡、加固搖搖欲墜的靈魂壁壘……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洛林的額頭上迅速布滿豆大的汗珠，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剛剛穩固的能量框架甚至開始微微震顫。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和奇蹟之力都在飛速消耗，如同開閘的洪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內寂靜無聲，只有維特微弱的呼吸和洛林沉重的喘息。露西和維特父母緊緊攥著手，指甲幾乎掐進肉里，連大氣都不敢出。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維特皮膚下那些蠕動猙獰的暗紅紋路，蔓延的速度終於……停止了！
緊接著，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一點點變淡、消退！他灰黑色的皮膚下，似乎重新有了一絲微弱的血色。
雖然依舊消瘦得可怕，但那股縈繞不散的死亡陰冷氣息，明顯減弱了！
洛林猛地收手，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虛脫。
他臉色慘白如紙，大口喘著氣，感覺腦袋針扎般疼痛，體內的奇蹟之力幾乎消耗殆盡，框架搖搖欲墜。
但他成功了！他強行將維特從徹底墮入深淵的邊緣，拉回了一絲生機！
雖然距離痊癒還差得遠，維特依舊極度虛弱，侵蝕的根除和身體的恢復需要漫長的時間和後續治療，但至少……命保住了！那微弱的生命之火，被重新護住了！
他強撐著站起身，對滿懷希冀看著他的露西和維特父母，極其疲憊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命……暫時保住了。但侵蝕太深，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慢慢清除和恢復。接下來，需要最好的治療和靜養。」
他沒有說自己付出了多大代價，那不重要。
露西的眼淚再次湧出，但這次是狂喜的淚水。她用力點頭，然後迫不及待地衝進了裡屋。
洛林蹣跚著走到外屋，靠在門框上，幾乎站立不穩。
他能聽到裡屋傳來露西壓抑的哭聲和呼喊，然後是維特微弱但清晰的、帶著困惑的哼唧聲：「露西？你……壓到我了……疼……」
過了一會兒，裡屋傳來露西驚喜又帶著哭腔的叫罵：「笨蛋！你還知道疼！我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嗚……」
維特有氣無力卻依舊努力維持男子漢尊嚴的聲音：「我……我這是……愛的力量……喚醒的……」
洛林在外屋聽著，蒼白疲憊的臉上，終於忍不住浮現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欣慰的笑意。這傻小子，剛撿回條命就貧嘴。
維特的父母也沖了進去，一家人喜極而泣的聲音傳來。
洛林鬆了口氣，感覺一陣眩暈襲來。他需要立刻回去休息，穩固自己那瀕臨崩潰的力量框架。
然而，他剛扶著牆，艱難地走出維特家的小院，一道身影便攔在了他面前。
是凱特，金獅大公的手下，曾經僱傭他誘惑伊莉茜墮落。
他依舊穿著得體的便裝，但神情比上次見面時更加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洛林先生，」凱特微微欠身，「教皇陛下有請。請您立刻隨我前往聖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