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有名的黑惡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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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三個男人的視線同時聚焦於門口,葉子背靠門框,十分自然地參與進了話題。

  問題是這種話誰都可以說,但是從她嘴裡說出來就會讓旁人感到有些奇怪。

  畢竟在此之前,葉子是慕漓身邊的侍女,可以說,若沒有慕漓在其中與胭脂閣老鴇柳娘周旋幫襯,葉子恐怕早就和那些青樓女子一樣被迫接客了——她還身有殘疾,連做下人的機會都不會有。

  當然,此刻留在雲落白家中的葉子並非真正的葉子,只是屋內三人里只有雲落白一人對此心知肚明。

  寧契和青川對視一眼,都沒立刻接話。

  「青少爺,我之前聽雲公子說您對慕漓之死不上心是因為不喜歡她,既然如此,您為何會送她如此貴重的禮物?價值十萬兩銀子的玉簪,世間恐怕許多女子都無法抵擋得住這種誘惑。」

  雲落白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嫌棄地嘖了嘖嘴,這才漫不經心地開口回應。

  「其實那根玉簪不是我送給她的,是我借給她的。」

  「借給她的?」

  「那是我爹派人從邊疆送回來的,當然,主要派人送的是家書,連帶著還有一些奇珍異寶之類的稀罕物件,那玉簪就是其中一件。那日我去胭脂閣里之時正好將那玉簪揣在懷裡忘取出來了,便拿出來給慕漓看了看。她看上去十分喜歡,又聽我說這玉簪中原罕見價值不菲,急忙想要還我,又有幾分捨不得。」

  「所以咱們青少爺就秉持著憐香惜玉的原則,將那根兩相歡的玉簪借給了花魁慕漓?還好沒被美色沖昏了頭腦,我還以為青少爺為博紅顏一笑,直接將那根玉簪作為定情信物對佳人相贈呢。」

  雲落白陰陽怪氣地說道,青川倒是沒有因此動怒。

  「也沒說借,我只是說暫時放在她那裡,什麼時候想起來了再去她那裡取。」

  「所以你根本就沒想過取?」

  「我沒來得及想她不就死了嗎?她人都死了,那簪子就算值十萬兩銀子,在我眼裡看來也是晦氣的東西啊,我又不可能要回來了,大不了跟她一同下葬唄。」

  寧契攤了攤手,一臉無奈模樣。

  「跟她一同下葬也沒用。如今那根簪子已經被老二在胭脂閣里點明了價值,我看就算將那根簪子和慕漓一同入土,肯定也會被心懷歹念之徒挖出來。」

  「那你就得問雲落白了啊,誰讓他就是喜歡譁眾取寵,知道點什麼就非得說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見多識廣。」

  青川用同樣陰陽怪氣的語氣回擊雲落白,後者的注意力卻並未放在他身上。

  察覺到雲落白投來的目光,葉子愣了愣,心中頓時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

  「你看我幹嘛?」

  「你不看我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你……」

  葉子懶得與雲落白計較,索性轉過頭去。

  不過葉子也意識到了慕漓頭上的那根兩相歡玉簪價值不菲,如今既然遭人覬覦無法與她一同入土,青川又說了那是借給她的而不是贈予她的,那與其落在別人手裡,不如她先下手為強……

  畢竟在這方面她可是專業的。

  至於晦氣不晦氣的……

  那些盜墓賊尋龍分金摸到的稀世珍寶都是隨著墓主下葬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也沒人覺得晦氣……

  「老二,我來是想問問你,你說要真是馬奔殺的慕漓,就算你讓我去暗示他假裝我知道了他殺人的經過,問題是沒有證據,怎麼給他定罪啊……」

  寧契雖然想法沒有身邊的雲落白和青川活泛,可是他身在官府,對於整套辦案流程爛熟於心,自然很清楚沒有馬奔的殺人證據,就算人是他殺的,也無法給他定罪。

  對此雲落白有自己的說辭。

  「問問你旁邊的青少爺不就得了。青少爺可是咱們寧州府有名的黑惡勢力,想要給這麼一個可憐的獄卒安上個殺人的罪名還不輕輕鬆鬆?」

  「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我說的也是正經的。」

  雲落白雙手扶著桌檐,笑眯眯看向眼前的寧契和青川。

  寧契愣了一瞬,轉而看了看身旁的青川,察覺到後者沒什麼反應,甚至沒有出言反駁的時候,他又再度看向雲落白那張無比熟悉的臉龐。

  不知為何,就這一瞬間,他覺得眼前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從小一同長大的老二十分陌生。


  「大哥,如果人真的是馬奔殺的,他該不該認罪伏法。」

  「那自然應該。」

  「那沒有證據就創造證據不也合情合理麼?」

  雲落白抿嘴笑著,原本注視著桌上茶杯的青川忽然抬眸看了雲落白一眼。

  雲落白與青川恰好四目相對,只是他很快便移開了視線。

  「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雲落白站直身體,緩步走向門口。

  下午的陽光已然傾斜,將小院內的地面分成陰陽兩側。

  雲落白站在陰影里,側身靠在門口的葉子距離他很近,所以她能清晰地看到這一刻的他面無表情。

  「如果人真是他殺的,一定有辦法讓他認罪的。」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哎呀,感覺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做,那個和尚也不知道在不在西川府,要是不在就好了……」

  聽著寧契口中的感嘆,雲落白轉頭回望。

  「和尚?」

  「是個謀財害命的和尚,已經搶了分散於各地的幾家錢莊了。我之前說帶人排查的犯人,就是他。」

  寧契一邊說著一邊取下用細繩系在腰邊的告示,雲落白展開告示掃了一眼上面的畫像,默默記在了心裡。

  「最近你出門的時候也小心點,儘量往人多的地方走。」

  「大哥,他搶的是錢莊,又不搶我。」

  「萬一你碰巧從附近路過他狗急跳牆傷了你呢?」

  「那也太碰巧了吧……」

  「行了,我和老三先回去了。晚上的春寧燈會,咱們還是老地方見。至於馬奔是否是因為告假了才沒來當差,晚些時候見了雲叔你問問他就清楚了。」

  「我爹說今晚要去溫家鏢局跟溫叔喝酒,不知道是否會在那邊過夜,若是回來的話估計也很晚了。」

  「那就再說,不著急。哎,可惜老四還沒回來,她要是知道你還活得好好的,肯定高興得蹦起來。」

  「對,然後就是痛苦流涕,誰也勸不住。到時候鼻涕眼淚抹了你一身,還得拉著你讓你把衣服脫了,她非得給你洗乾淨,不脫都不行。」

  青川在旁見縫插針地說道,引得寧契哈哈大笑。

  「行了,你們也不用送了,我們又不是外人。」

  寧契說完便利落起身,青川跟在寧契身後站起身來,乖巧地像個小跟班。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門去,隨後並肩同行走出了院落。

  雲落白和葉子注視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又彼此對視一眼,一時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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