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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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自歸伸手從後方攬了冷紅樓柔軟的腰肢。

  只是想像中的柔軟觸感並未出現,李自歸低頭看向總被冷紅樓纏在腰上的軟劍,忍不住扁了扁嘴,隨即將手臂向上挪了挪,這才心滿意足地將下巴靠在了冷紅樓的肩膀上。

  既然切好了菜,那下一步就該是炒菜了。

  只是飯還沒煮熟,炒菜不著急,冷紅樓也習慣了李自歸這般粘人模樣,也就任由他這般粘著自己。

  廚房裡變得安靜了下來,透過窗戶能看見天邊絢麗的晚霞。

  人生百態與歲月靜好總要靠己身去認真感受。

  李自歸深嗅著冷紅樓的淡淡發香,嘴角掛著微笑,忽然輕聲開口。

  「娘子。」

  「嗯?」

  「那四海賭坊里的掌柜和夥計,不對勁。」

  「因為他們不認得你?還是那賭坊里連豢養的打手都沒有,內部構造看起來也有些單調簡陋?」

  「不認得我可能是因為他們是外地來的,沒有打手可能是那掌柜的心思純良,內部擺設過於簡單可能是購置房屋地契準備開鏢局花了不少錢,手上沒那麼多銀子用來裝飾了。這些倒還能說得過去,只是有件事實在說不過去。」

  「什麼事?」

  「手。」

  李自歸鬆開環住冷紅樓腰肢的手臂走到窗邊,背靠著桌台朝著冷紅樓攤開了手掌。

  「手?」

  「我早在下午賭錢時便注意到了,那名夥計兩隻手的無名指和中指一樣長。若只是他一人如此,還能說成他天生便與旁人不同,還算解釋得通。可是後來你和我一同前去的時候,我注意到了那名為燕回的掌柜的手指,他的兩隻手跟那名年輕夥計一樣,無名指和中指一樣長。」

  冷紅樓看了看李自歸的手,又低頭伸出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手,黛眉微皺。

  「難不成他們是父子?可是看上去又不太像……」

  「我之前聽胡友軒說,他之前閒著沒事離開大暉境內去外面干偷雞摸狗的事情,發現南晚境內許多人的中指和無名指都是一樣長的。他會跟我提起這件事,是因為他當時還感嘆要是他的無名指和中指一樣長,在破解一些很特別的墓穴機關時也會更輕鬆。」

  李自歸的視線透過窗外望向遠方,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平靜,就像是過往無數次與身旁形影不離的心愛妻子閒話家常時那樣。

  「相公,你的意思是這兩個人有可能是南晚國的人?」

  「嗯,我也不敢保證。」

  「可是南晚國在大暉南面,國境與西川府更有萬水千山之遙,他們若真是南晚國的人,跑這麼遠來西川府開賭坊?」

  「是啊,所以這才有意思啊。若他們真是在南晚國犯了事情,跑到大暉來躲避災禍,那就更應該低調行事。開賭坊引來三教九流之人本就已經很高調了,還敢在開業第一天從我手裡贏了六百多兩銀子。」

  李自歸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身體倚靠著的桌台,他下意識思考時偶爾就會有一些這樣的細微舉動。

  「不是我自誇,我現在出門把六百兩銀票丟在大街上,我就站在不遠處,路過的行人都不可能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撿。以外鄉人不認識我為說辭,可有些站不住腳。他不認識我,旁邊那麼多圍觀的客人也不認識我?還是根本沒把我當回事,或者有別的原因。」

  「能是什麼原因,難不成他知道你的身份還故意招惹你?不想活了?」

  李自歸沒有正面回答冷紅樓的問題,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說起不想活了,我倒是聽說娘子你今天在金牙茶樓殺了人。」

  「我那是……」

  「不用解釋,我家娘子想殺誰就殺誰,這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李自歸看向一身紅衣已至中年的冷紅樓,記憶里後者還是那個手持軟劍與他同生共死的紅衣少女模樣,輾轉二十餘年亦絲毫未變。

  「這次不算的話,娘子你上次殺人是什麼時候?」

  冷紅樓認真想了想,隨後給出了回答。

  「應該是前年冬天。你應該還記得吧,當時負責送藥材的商隊在四方山被劫了,我去了一趟,殺了二十幾個山賊,帶著商隊裡的人把被搶的藥材運回來了。」

  「你想啊,你這麼久沒殺過人,殺人殺的也是山賊,還不是因為整個西川府沒人敢招惹你。如果我猜的沒錯,你今日殺人,是因為那個人說我的壞話被你聽見了。不然以你的性子,就算他是歹人,只要行徑沒惡劣到一定程度,你是絕不會在金牙茶樓里當眾取他性命的。我說的對不對?」


  「確實如此。」

  冷紅樓雖然一向出手殺人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可當時金牙茶樓里畢竟還有小孩子在場,但凡那個喝醉了的男人不是當眾說了李自歸的壞話,她都會考慮放對方一馬的。

  「娘子,你覺得我的人品如何?」

  被李自歸這麼突然一問,冷紅樓愣了一下,旋即重重點了點頭。

  「自然上佳。」

  「我不是說我在你心目中的人品,是在西川府百姓心目中的人品。」

  「那也是上佳。你開設醫館懸壺濟世,醫術高超治病救人,他們心中對你應該是尊敬愛戴的。」

  「那你覺得我是否還能使用武功,或者說是否還是天下第一,對於他們心中對我的印象有影響嗎?」

  「應該沒有,他們又沒見過你出手。」

  「你常去金牙茶樓喝茶聽書,這種事西川府本地居民大多都知曉。就算當時你不在場,也難保事後不會有人將此事告知於你,他哪來的膽子當眾說我壞話呢?」

  「他應該是喝醉了。」

  「我怎麼沒見有人喝醉了去衙門裡鬧事呢?」

  「相公你的意思是……」

  冷紅樓眨了眨眼,語氣中滿是不確定。

  「他是故意找死的?」

  「你看像嗎?」

  「我覺得不像。因為我殺他之前,他明顯很恐懼。」

  「那就是他事先不知道自己會死。」

  「說你壞話還能不死?」

  「那四海賭坊里的夥計出千贏了我六百多兩銀子不也沒死?」

  冷紅樓眉頭皺得更深了。

  「屍體怎麼處理了?」

  「應該是被衙門裡的捕快帶回去了,給我強行安了個為民除害的由頭。」

  「晚點吃完晚飯我們去衙門裡走一趟,看看被你殺了的那個人,是不是中指和無名指一樣長。」

  李自歸口中說著話,嘴角笑意更濃。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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