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鶴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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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歡?若是他不喜歡慕漓,為何還要送她價值不菲的禮物,甚至在她死後在將軍府里為她大辦喪事?」

  回想起青川身著素淨白衣,本該肅穆悲切,卻無心插手慕漓之死的案件時,葉子還是不理解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旁人眼中的價值不菲,對於那位將軍府里的大少爺而言,恐怕只能用九牛一毛來形容。」

  雲落白朝著他位於長樂街上的府宅走去,路上有人與他微笑示意,他也同樣以點頭微笑作為回應。

  如今在寧州府百姓眼中,雲落白因禍得福,不光治好了要命的肺癆,還在外面發了大財,為養父雲平置辦了一套闊氣宅院,人們對此議論紛紛,私底下關於他發了橫財的各種猜測亦不脛而走。

  雲落白不在乎這些,此番歸來,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你猜慕漓有沒有跟青川說過想讓他為自己贖身,再嫁入將軍府成為少爺夫人,享盡一生榮華富貴?」

  「她若有這個心思,就應當是說過的吧……」

  「她不可能說的,青川不提,她就不可能把這種話說出口。青川的性情不似常人,她不說是因為無法面對青川的拒絕,如此一來她心裡總能有個念想,就像是做了一場遲遲未曾醒來的美夢。如今夢醒了,她也為此付出了生命作為代價。」

  「你很同情她?看來雲公子也有憐香惜玉的一面,只是不會用在我身上罷了。」

  葉子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微妙,雲落白知道她是在暗諷自己先前在胭脂閣里見死不救。

  在他看來,他與葉子非親非故,自然也沒有施以援手的必要。

  人生里有許多不必要麻煩的來源,就是多管閒事。

  「我不會同情任何人。」

  雲落白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

  他此刻的表現與在寧契和青川兩人面前並不相同,葉子注視著他那張白皙斯文的臉龐,口中輕哼了一聲,沒再多說些什麼。

  雲平在大牢里當差,下午自然不在家。

  雲落白帶著葉子回了家,寬敞的宅院裡只有他們二人,空蕩寂寥。

  正廳的桌上有個包袱,之前葉子就告訴過雲落白,這是她為自己添置的衣物。

  「沒人住的房間你隨便選一間住就是了。我住在相對僻靜的南院,那間院子裡正好有兩間房,你可以住在我對面,便於照顧我的飲食起居。」

  「僻靜?這麼大的宅子就住著你們父子兩人,哪裡不僻靜了……」

  葉子一手拎著食盒,一手拎著路上又添置了許多蔬菜以至滿滿當當的菜籃,口中話語滿是幽怨。

  她將食盒與菜籃放在桌上,又抱起桌上的包袱,看著坐於廳內首位閉目養神的雲落白,她眼珠一轉,壓低聲音的同時,語氣也添了幾分小心翼翼。

  「雲公子,我看你應當是個心善之人,真沒想過放我一條生路?日後我若過上順風順水的日子賺取了銀子,再將那二十兩贖身的錢還你便是……」

  「你過不上順風順水的日子。」

  「為什麼?」

  「因為我會算命。」

  「……」

  葉子看著閉目靜坐的雲落白,總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但凡算命,總要問些生辰八字之類的吧,就算是看面相,我也沒有印堂發黑之類的表現……」

  「我只是告訴你我會算命,又沒告訴你我算的一定準。」

  「……」

  雲落白的嘴角緩緩浮現一抹微笑,葉子氣得想要原地跺腳,剛抬起腿來,想到這隻腳是跛腳,又緩緩放下換了只腳,接著在地面上重重一踏,安靜的正廳里便發出了略顯厚重的聲響。

  雲落白對此恍若未聞。

  葉子輕咬嘴唇,抱著包袱以跛腳之姿朝著門外走去,正是要先回自己的房間安置下來,身後卻適時傳來了雲落白的聲音。

  「葉子。」

  「我就知道雲公子方才是與我說笑的,救命之恩,小女子來生做牛做馬必當報……」

  「一會兒記得把晚飯做了,我爹傍晚時分就會回家了。」

  「……」

  葉子沒再說什麼,忿忿不平地離去了。

  雲落白雙眼睜開一條縫,望著遠遠離去的嬌弱背影,口中忽地發出一聲冷笑。


  無心顧及葉子的感受,他的腦海中緩緩浮現出方才還與之圍坐同飲的那位將軍府大少爺的樣貌,面色愈發冷峻。

  「青川……」

  與此同時,將軍府內,青川靠在橋上,遠眺著空中飛鳥。

  將軍府里關於喪事的布置已經在短時間內全部移除了,將軍府里的下人們對於自家少爺的臨時起意早已司空見慣,再加上有蘭香這個辦事效率很高的管家在,什麼事都用不著青川操心。

  「少爺與兩位兄弟敘過舊了?」

  蘭香站在青川身旁,笑得謙恭隨和。

  「沒什麼好敘的,走個過場而已。」

  青川看似隨意地回道,他斜瞥向一旁的蘭香,忽然將話題轉移到了雲落白的身上。

  「老蘭,你也看到了,雲落白竟然真的活著回來了。」

  「他能活著回來對少爺不是件好事麼?至少他對於少爺您而言,應當不在狐朋狗友之列。」

  青川對此嗤之以鼻。

  「我與他倒也沒有那麼深厚的交情就是了。」

  蘭香看破不說破,只是保持著笑容。

  青川目光游移,回憶起了往事。

  「早先我聽說,雲落白是被一個神秘人帶走治病的。如今三年時間過去,他還真的安然無恙地回來了。他本就年少體弱,那肺癆病應當十分棘手才對。他爹到處尋醫問藥,整個寧州府的大夫都給雲落白瞧過病,只是挨個設法醫治過後,誰也沒能治好……」

  「嗯,據說是這樣的。」

  「那人必定先施展了些本事為雲落白醫治,見他略有好轉,他爹才放心將他交給那人」

  「應當如此。」

  「若那神秘人未曾來到雲家,他爹也已做好了打算。那時我們幾人去他家看望他,他爹說寧州府周邊的眾多大夫已經無計可施了,他爹準備弄一輛馬車,帶著他去西川府。若非他身子孱弱不宜長途跋涉,他爹早便帶著他去了。」

  說起西川府,天下人都能想到同一個名字。

  若是有人特意千里迢迢趕去西川府求醫問藥,那更是非他莫屬。

  光是想到那個人的名字,師出兩儀派的蘭香都覺得心尖一顫。

  「西川府……莫非當年雲平想帶著雲落白去鶴歸樓,找李自歸為其診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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