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反被束縛的陸家,呂慈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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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闊無際的海天之間,碧藍的色彩將天地海空連成一片,這裡的景色並不像是宣傳電影裡的波瀾壯闊、蔚蔚生機,反而十分空曠寂寥。

  下方海面上風波停息、上空也不見鷗鳥的蹤跡,天地之間只有喧囂的海風嗚咽低語,宛如沉默地訴說著海天的故事。

  「刷——」

  就在這四方碧藍,好似凍結了的時空之中,突然有一道晨星自遠方點亮,閃爍著五彩繽紛的霞光,滑過了這片靜寂的時空。

  一簇散發著霞光瑞靄的祥雲飛過海天,打破了此地的寂靜,祥雲速度飛快,掠過沉靜的海面,卻沒有帶起漣漪,只是留下了絢爛不朽的色彩。

  在急速移動祥雲之上,一名年輕的道人半盤著雙腿,有些懶散地坐在雲上。

  他挑起左腿搭在右腿膝蓋,右腿下垂,晃蕩在祥雲的邊緣,垂下的衣擺隨著海風飄蕩,雖然只是普通的道袍,但別有一番仙人氣象。

  在他的身後還背負著一柄赤色黝黑的桃木劍,劍柄上有一縷赤紅色的流蘇,而在那流蘇的末端則綴著一枚的銀面銅鏡。

  這位盤坐祥雲的年輕道人正是呂謙,只見他半眯著雙眼,一手懷抱拂塵,另一隻手捏著一張虛幻的符籙,符籙上光彩流轉,數道繩鎖從符籙中蔓延而出,捆綁著一位被吊在祥雲後方的狼狽老人。

  海天之間,明亮的日光毫不遮掩地宣洩著自己的光明,強烈的陽光照在劍柄的銀面銅鏡之上,倒映著前方年輕道人不加修飾的真實模樣。

  這面由三魔派祖師贈與的【照骨寶鏡】,可照人三屍、三毒,窺見人心深處。

  但此刻倒其中映著呂謙的身形,那身形並無神異之處,既無三毒纏身的三屍魔相、也無仙肌玉骨的仙人之相,僅僅只是最平平無奇的血肉凡人之相。

  「謙大爺,小慈給您來電話了,謙大爺,小慈給您來電話了.......」

  就在呂謙半眯著眼,似是享受著海風的時候,那被他揣在兜里的手機響起了一陣特殊的鈴聲。

  這鈴聲是他特意為了一個人設置的,在呂謙看來,這特製的鈴聲能十分生動地體現出他對那人的拳拳敬愛之心。

  「嚯,終於有信號了,這茫茫大海,沒個指引還真是容易走丟。」

  坐在祥雲上的呂謙,眺望著遠方依稀可見的陸地輪廓,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看著呂慈那張老臉的頭像,再聽著耳邊特製的鈴聲,會心一笑。

  瞧我可真孝順!

  在內心感慨完畢,呂謙按下了接聽,看著屏幕中分別還沒幾刻鐘的呂慈,出聲詢問道。

  「太爺,怎麼了,還不等我回到大陸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呂謙觀察著遠方的大陸輪廓,按照天時測算著方位,一邊調整祥雲的飛行軌跡,一邊朝著電話那頭的呂慈調侃道。

  剛和這群老傢伙們掛斷視頻群聊,如今呂慈就打了個加急電話,怕是有什麼別的囑託,但這也不耽誤他和呂慈嬉鬧兩句。

  「哼,這不是擔心你這個沒下過海的旱鴨子,帶著個活人,走丟在茫茫大海上嗎?」

  呂慈不溫不火地嗆了回來,言語間已經沒有了往日裡的鋒芒畢露,此刻的他宛如退休養老的鄰家老大爺。

  呂謙那出色的耳力,還能透過電話,聽出呂慈那頭的裊裊琴音。

  「嘖嘖嘖,煮茶、焚香、操琴,您下一步是不是就該找我太師爺、或者老天師這些老修行們找兩部經文看看了?」

  「真沒想到,往日裡殺人不眨眼的的呂家太爺,竟然也會這麼有涵養了。」

  「哼,老夫的涵養可大著呢,你個小年輕才見識過多少,老夫好歹也是名門少爺出身,可不止會打架。」

  呂慈聽著那接二連三的暗諷也不惱,直接了當地開口道,「行了,不跟你扯這些有的沒的。」

  「李慕玄在你手邊,你下一步是打算直接去三一門舊址?」

  「沒錯,這老貨活了一輩子,也沒啥名堂,也就一手【倒轉八方】能看,剩下的就是給陸瑾太爺當出氣筒了。」

  呂謙瞥了一眼被吊在身後的李慕玄,有些嫌棄,也有些不解,「實在想不明白,就這麼個貨色,竟然差點攪得天下大亂。」

  「甚至還攪得陸家元氣大傷、三一門斷了傳承。」

  「意氣上頭,又不加控制,修行之人反被修行之路困住,陸家和三一門也是自作自受。」


  聽著呂謙的疑問,呂慈宛如旁觀的智者一般,輕描淡寫地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修德行本無過錯,但當德行成了束縛,再通天的人,也得被按死在人間的污泥潭裡。」

  「在這一點三一門早就錯了,只不過碰上了兩個愣頭青,就這麼把火藥桶給點著了。」

  「嗚——」

  話音剛落,茶桌上被碳爐燒著的小壺開始沸騰,止不住的氣泡從壺底劇烈升起,飄渺沸騰的水蒸氣頂著壓迫的壺蓋發出清脆的嗡鳴。

  呂慈將電話遞給旁邊的呂孝,伸手將茶壺從碳爐上拿起,沖入早已備好的茶具中。

  此時山間的這處涼亭內,他的四個子女都在此處,電話那頭則是他視為呂家頂樑柱的後輩。

  忠孝萍義、除了接過電話、侍候在他身邊的呂孝,剩下三個子女或持琵琶、或鼓琴瑟,將這處呂家原本的陰暗之處,變成了極具風雅的光明亭台。

  呂慈的手法很是嫻熟,數次沖泡,原本滾燙的茶水漸漸平息,溫和平靜地煎泡著盞中的茶葉。

  等待茶葉的這幾分鐘內,呂慈盯著杯中盤旋打轉的茶葉,用著教導的口吻告訴涼亭內、以及電話那頭的呂謙些許道理。

  「當修行之人、持家之人,忘記因何修行、因何持家,反而將簡單地【修行】、【持家】作為目的,那麼那個人和那個家門,就離劫難不遠了。」

  「陸家以道德立家、以德行傳世,他們卻也反過來被世人公認的道德挾持,而很少堅持自己的道德與德行。」

  「老夫為何叫了陸瑾一輩子【假正經】,因為他已經被所謂的道德鎖住,所行所願多是世人的道德、別人的德行。」

  「這個老傢伙,行了一輩子路,也多是替別人做出選擇,從來沒有仔細考慮過自身。」

  「三一門也是如此,大盈仙人乃是當年世所公認、無人不服的人物,他調教出的三一門,那更是玄門模範、天下楷模。」

  「但這位人間仙人站的太高、三一門也站的太高,好似個個都是忘記了私慾己身的聖人。」

  「他們從來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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