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黃粱一夢,沒有度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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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庚午年?1930?」

  得到結果的呂謙猛然睜開眼睛,他回頭向後方的氣局看去,雙目之中金紅色的光焰起伏不定,皺著眉頭感悟著自身和天地之間的聯繫。

  不多時,他好像感受到了什麼,鬆開眉頭舒了一口氣。

  「原來是【黃粱一夢】,紫陽祖師,您下回施展神通之前能不能先給晚輩提個醒。」

  「晚輩這兜兜轉轉了一圈,還以為真的回到了八十多年前。」

  「還有,晚輩的鶴您還沒給我送來。」

  這般說著,他踏起腳步就要重新進入氣局,但原本暢通無阻的道路上好似出現了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了呂謙的步伐。

  「哈哈,你這後輩一朝破碎心關,少年心性當真就像那猢猻。」

  虛空中傳來之前那道清朗渺遠的聲音,他笑著說道,「當年純陽呂祖還曾黃粱一夢,了斷塵緣、開悟道心,你這後輩誓做一尊新的呂祖,那就讓貧道看看,你該如何了斷承負,又怎樣開悟自己的道心。」

  說到這裡,那虛空中的聲音好似想起什麼,一陣清風颳過呂謙周身,「你這後輩既然重回少年,那自然也得有與之對應的皮相,要不然又會讓你重走老路。」

  清風來的快去的也快,呂謙看了看自己的身姿,眼中閃過驚訝之色,「祖師,我要是沒記錯,這是我15歲的容貌身形吧?」

  「我之前26歲,您這一下就給我減了十一年,這跨度是不是有點大了?」

  「而且,您竟然沒有封印我的神通道法?」

  「不大,正正好。」

  虛空中的聲音滿意地說道,「你十五歲時剛剛在道途上步入正軌,如今重走心路,自然也當回到最初。」

  「至於神通道法,這東西乃是你在道途上的所悟所得,自然不必苛求。」

  「至於你的白鶴,貧道先為你看管一二,畢竟雲遊還是走著最踏實。這世間道路千萬條,不經過雙腳去丈量,你又怎知自己走了多遠、走向何方?」

  「去吧,行者,如今這段心路也當由你重走一遍。」

  話音剛落,呂謙眼中運轉著的氣局突然沒了蹤影,其中流轉演變的風水陡然沉寂了下來,此地重新變成了一處普普通通的山林。

  呂謙背著木劍,手持拂塵,整理衣冠後朝著虛空行了一禮,「多謝紫陽祖師點化。」

  行完禮,呂謙轉身朝著山下走去,他穿著一身道袍,周身氣度也沒了之前超凡脫俗、沉寂傲然的感覺,一雙眼眸中閃爍著屬於少年人的神光。

  但比起之前那個如得道仙真、寂寥沉靜的呂謙,此時的呂謙更加真實,真實到一眼看去好像一個遊走在塵世里的少年人。

  「心關破碎化本相,原是少年意氣生。」

  「黃粱一夢斷承負,解我心中意難平。」

  呂謙步伐輕快,整個人洋溢著少年人的意氣風發,他一邊走,一邊抒發著胸中升起的浩氣。

  「彩!」

  他一邊走著,一邊自言自語地誇讚,也不覺得羞恥,這大概正是屬於少年人的風姿吧。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間時,一道驚呼聲陡然響起,「壞了,貧道沒有度牒文書!」

  自古以來,道士這個身份可不是披上一件道袍就能當的,它需要官方的認證,也就是能夠證明身份的度牒文書。

  之前呂謙第一次下山的時候,周蒙交給了他一個藍布包裹,裡面是新時代認證的度牒文書,也是呂謙能夠雲遊天下的身份保證。

  太平年代,對於身份的查驗並不嚴,因為那時候的人們可以自由地前往神州各地。

  但如今可不同了,呂謙黃粱一夢,回到了八十多年前,這裡還是一片亂世,沒有度牒文書的情況下,呂謙也只能做一個流民,就連趕路也只能抄小路。

  至於為什麼不憑藉神通道法趕路?因為呂謙的這次遠行,也是一場不可或缺的雲遊!

  這一路的見聞,都是呂謙的劫難和機緣,正如呂謙第一次雲遊那樣,他選擇了用雙腳走完自己的雲遊之路。

  「得,看來得先回一趟武當了,但願這個時候的師祖能認出我,要不然只能去呂家看看,能不能認個高祖父了。」

  呂謙搖了搖頭,重新調轉方向,朝著武當山的方向趕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走出秦嶺的那一瞬間,這個黃粱一夢中的有些人突然心血來潮。


  武當山

  一位身材有些瘦小的老道士正在房間內盤坐,突然,他皺起了眉頭,放在膝蓋上的手也跟著推算了起來。

  「嗯?」

  轉瞬間,老道士得出了一個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答案,他震驚地睜開眼,手中又重新推算了一番。

  「我武當有仙苗出世?」

  老道士立刻閉起雙目,下一瞬,他重新睜開眼睛,臉上異彩紛呈,從震驚變成驚愕,再從驚愕變成了狂喜。

  「哈哈哈......」

  然而還沒等他笑完,老道士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狂喜突然變成了十萬火急。

  「差點忘了,別家一群土匪似的玄門也惦記著呢。」

  老道士身形矯健的從蒲團上一躍而起,腳下太極圖旋轉變幻,他身形一閃直接衝出了大門。

  「周聖,周蒙,洪音,你們三個去祖師殿見我!」

  老道士一邊在山道上狂奔,一邊用炁增幅自己的聲音,一時間整個後山都能聽到老道士洪亮悠遠的聲音。

  「洪音師弟,師父叫咱們呢,今天就不比了哈。」

  聽到聲音,周聖渾身一激靈,散去了周身的懶散氣度,變得十分正經,他謝絕了鬥志昂揚的洪音,轉頭朝著身後的大殿裡呼喚了一聲。

  「周小猴,你在哪呢?趕緊過來先給為兄趟個雷。」

  「周大猴,今天的不算,咱們明天再比。」

  在老道士聲音響起的那一刻,鬥志昂揚的洪音也跟著縮了縮腦袋,但看到面前的周聖,他眼中再次閃爍出不甘的怒火。

  「可別了,昨天比卜算,今天比看相,洪音師弟,你就不累嗎?而且昨天咱們可是把武當山的一位金主氣走了。」

  正經還沒一會兒的周聖,又變的懶散了一些,「如今這世道,沒了金主日子可就苦了,師父這回估計是想找咱倆算帳呢。」

  「你......」

  「好了,你倆先別吵,師父這麼著急估計是有要緊事。」

  大殿裡走出了一個身材矮小的年輕道人,正是年輕的周蒙,他朝著兩人喊了一聲,然後身形閃動朝著老道人的方向趕去。

  原本糾纏著的兩人見周蒙打了頭陣,立刻鬆了一口氣,晃晃悠悠地跟著周蒙的步伐往後山走去。

  等兩人來到祖師殿,就看到老道人正拿著印信朝著一份文書上蓋去。

  「噠!」

  加蓋完印信,老道士拿起文書吹了吹,一直緊皺的眉頭也舒緩了一些。

  「度牒?」

  周聖仗著身材高大,探出腦袋朝老道士手裡的文書看去,他挑了挑眉驚訝地問道,「師父,咱們武當最近也沒弟子上山?怎麼要蓋度牒了?」

  「我瞧瞧,是叫......呂謙,還掛在周蒙的名下?」

  周聖的聲音突然高昂起來,讓下方的洪音和周蒙兩人頓時驚訝地看向老道士。

  周蒙眼中閃過不解,但又很快恢復了平靜,但洪音卻是有些憤憤不平地看向老道士。

  「你這大猴子別囉嗦。」

  老道士一巴掌把周聖的腦袋拍向一邊,自顧自地拿起一份表章將手裡的文書夾好,等做完這一切,老道士看向面前的三個徒弟,臉色嚴肅。

  「為師現在交給你們三人一個任務,你們拿著這份度牒文書立刻下山,朝著秦嶺的方向走,走小路別走大路,交給你們認為最合適的人。」

  老道士將手裡的度牒交給了一臉懵的周聖,挑起來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將他拍回了神。

  「哎呦!」

  周聖手拿度牒捂住了腦袋,他退至下方的兩人中間,疑惑地問道,「師父,您要整這麼玄乎嗎?」

  「哼!」

  看著周聖耍寶的樣子,老道士冷哼一聲,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耐人尋味了起來,「你和洪音要是把這事做成了,老夫就對你們昨天犯下的錯既往不咎。」

  「趕緊給我滾蛋,立刻出發!」

  「是!」

  三人看到老道士嚴肅的表情,也不但怠慢,朝著老道士行完禮後立刻閃身出了殿門。

  在三人離開後,老道士轉身看向祖師殿中的神像,臉上重新露出笑意。


  「嘿嘿嘿,我武當最近,把他接回來也是應有的道理,那幫土匪似的玄門掌教搶不過老夫的。」

  「哈哈哈......」

  ……

  就在老道士大笑之際,龍虎山天師府,當代天師張靜清手裡拿著一份度牒走出了祖師堂。

  「哼,龍虎山遠了些,但總比那些禿驢近。」

  張靜清身材魁梧,臉上鬚髮皆張,行走之間帶起疾風陣陣,看相貌不像是天師,更像是古時候征戰沙場的將軍。

  他一聲怒喝,滾滾雷音從他口中宣洩而出。

  「張之維,張大真人,你死哪去了?」

  下一刻,一個打扮有些邋遢的年輕道人從遠處一溜煙跑了過來,他揮舞著袍袖,臉上滿是恭維的笑容。

  「這呢,師父,喚弟子前來所為何事!」

  「哼!」

  老天師看著張之維,眼中的讚賞之色一閃而過,他冷哼一聲,「孽畜,拿好這個,然後滾下山去,立刻朝著武當的方向走。」

  「然後把這度牒,交給你認為最合適的人。」

  「得勒,話說師父,您還沒給路費呢。」

  張之維從打著補丁的袖子裡伸出一隻大手,朝著張靜清攤開,「弟子這一路的速度,還得看您老的支持。」

  「我這就給你支持。」

  張靜清獰笑兩聲,一隻蒲扇般的大手朝著張之維臉上蓋去,「孽障,接好了!」

  「唰——」

  張之維身形靈活地偏頭一躲,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後方跑去,「那弟子去您床底下翻翻,但要是翻到什麼不該看的書籍,就別怪弟子了。」

  「你這孽障,回來,老夫這就給你路費。」

  張靜清攆著張之維的背影跑動,「還有,你這孽畜是怎麼知道為師床底下那些書的?」

  師徒二人一時間漫山遍野地追逐著。

  ……

  同一時間,重陽萬壽宮、大純陽萬壽宮也派了人往武當山的方向趕去。

  ————————————

  第一章!

  作者重新理了一遍時間線,發現原著的時間線太亂了,經過不懈努力,終於理清了一條合理的時間線。

  老天師張之維不是1900年生人,他比這要晚16年左右,大概是1916年生人。

  第一次陸家壽宴應該是193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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