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攤開賭局,給道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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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如今也是時候告訴你一件事了。」

  洪音看著石台下盤坐在地上的呂謙,聲音突然變得莊重肅穆了起來。

  「我們幾個之前打算在你小子身上開一盤賭局。」

  「賭局?晚輩在這武當山上空空一身,有什麼好賭的?」

  呂謙看著對面石台上突然沉寂下來的四位老人,心思輾轉間,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前輩們賭的該不會是晚輩的未來吧?」

  以往早已不可諫,只有來者尚且可追。

  過去的一切已經成了定數,只有未來尚且迷茫未知。

  「是!」

  「周蒙師兄,別裝啞巴了,這件事還是由你來說吧。」

  洪音點了點頭,將藏在三位瘋道人身後的周蒙拉了出來,「不管怎麼樣,你這個武當掌教也是要面對的。」

  周蒙臉色複雜的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看了看面前的呂謙,又回頭看了看三個置生死於度外的師兄弟們,長嘆了一聲,緩緩說道。

  「你之前也應該有疑惑,為什麼武當一家的份量,卻能為你換來各家的傳承,以及面見......的機會。」

  「千兩黃金不賣道,十字街頭送故交。」

  「雖然說對於有資質的後來人,各家都不會吝嗇自己的傳承,因為只要能走通一個,那就是天下修行者都能賺到的好事。」

  「但這世間之人茫茫、修行之人眾多,哪個才是【故交】?哪個才是真正有資質的後來人?」

  火光在山洞內跳動著,晃動的光芒映照在周蒙藍灰色的道袍上,像是一圈一圈的波浪。

  他低下頭看著呂謙,「有時候【緣分】二字,可真是兩種不可或缺之物。」

  「你上門求道是【緣】,但你究竟有沒有那個【分】,可就難說了。」

  「就好比《西遊記》中那隻【心猿】美猴王最初的訪仙求道,遇到唱歌引路的樵夫是【緣】。」

  「但猴子究竟能不能進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還得看他的【分】夠不夠讓菩提祖師現身。」

  洪音忍受不住周蒙這般絮絮叨叨地表現,當即插嘴,「師兄,這些你隨後想怎麼說都可以,莫要耽誤了正事,畢竟我們三個老頭子這次才是登台唱戲的角,你可不能搶了我們的光。」

  方、盧兩位老者也跟著微微一笑,「好了,且讓周蒙師弟接著說下去。」

  「【道】本就難得,還是得讓這小子長長記性,莫要輕視了各家傳承。」

  火光映照在石台上,將三位老人或瘋癲、或嬉鬧的影子照射在石壁上,三人看起來很是自在快活,沒有了往日裡渾噩混沌之感。

  周蒙仿佛沒有聽見身後洪音的喝止,也沒有聽到另外兩位師兄的調侃,他眨巴了兩下眼,隱去了其中的水光,頓了頓嗓音,接著說道。

  「你這一路東出西行,不僅是武當鋪路、還有你自身天資足夠,更重要的是......」

  「你身上還背著他們三位的命!」

  說到這裡,周蒙停頓了下來,他不敢回頭,只能莊重嚴肅地盯著下方有些驚愕的呂謙。

  「仙人也好、真人也罷,說到底都是人!」

  「這其中的事哪來這麼複雜,不過是不過是一群賭徒,其中有人賭上自己的命,有人跟著賭上了別人的未來......」

  他的聲音有些虛無縹緲,迴蕩在山洞中,倒像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賭......命......」

  呂謙驚訝地看向石台上的四位老人,最前面的周蒙面色複雜、可見愁容,但後方的三位老人卻是嬉笑著看向二人。

  他隱約有些明白了,為何各家有這麼大的魄力了。

  因為有人比他們的魄力更大,他們在這場賭局中為呂謙押上的籌碼夠多、也夠重。

  武當作為面子,其中的里子則是三位老道人的命!

  想到這裡,呂謙不知為何,總感覺有股氣血從胸腔中上涌,它衝擊著呂謙的鼻關和雙眼。

  一陣酸麻脹的感覺突然冒出,似乎有一道熱流在眼眶中翻滾。

  還沒等呂謙反應過來,石台上的洪音仿佛看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他一邊大笑,一邊指著呂謙嘲笑道。


  「哈哈哈哈......不得了,不得了,如今你這猴子也知道哭了......」

  他指著呂謙的臉,轉過頭向著左右的兩位老者大笑道,「我初次見這猢猻的時候,這小子就跟一個炸毛的刺蝟、齜牙的猴子一樣,對我這個前輩毫無禮數。」

  「想不到當初那個桀驁不馴的猢猻,今日也知道落淚是什麼感覺了。」

  他在石台上笑得前仰後翻,披散在肩膀上的頭髮變得更加散亂。

  方、盧二位老者聽著洪音的笑聲,仿佛也被感染了一樣,他們看著呂謙和周蒙,也跟著大笑了起來。

  昏暗的火光下,三位衣衫襤褸、身形枯瘦的老人仿佛變得不再瘋癲,他們那漆黑的雙眼不時划過幾道清明,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暢快!痛快!今天這場戲,唱的道爺我胸中鬱氣盡散。」

  「想不到我贏了周蒙師兄一次,還能看見你這呂家的猢猻為我落淚,我洪音贏了!」

  「噫,贏了!」

  洪音顛顛地坐在石台上,仰天大喝,「我洪音這輩子雖然困在內景,始終無法解脫,分不清其中真假虛實。」

  「但,道爺如今自在稱心,何處不是真,何地不清靜?」

  他的自問聲迴蕩在山洞內,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打擾他。

  真假虛實,為何需要執著?

  「方太師伯祖、盧太師伯祖、洪太師叔祖......」

  呂謙看著石台上恣意灑脫地三人,嘴角顫了顫,想要露出一個笑臉,但還是失敗了。

  他的眼瞳深處,兩抹水光在外界火焰的映襯下,波動起伏。

  說到底,他呂謙雖然是武當弟子,但和後山這三位並沒有多少交集,如今對方捨命相助,其中的滋味,倒讓呂謙有些發懵,他正要開口道謝。

  但石台上原本興高采烈地洪音頓時變了臉。

  「呸!」

  「你笑幹什麼,給道爺哭!」

  洪音指著呂謙那僵硬地面容,還有那不斷顫動的嘴角,大聲呵斥,「你這猢猻,平日裡不敬長輩,如今好不容易見到你這小刺蝟落了淚,可不得讓老夫我看個夠。」

  「老夫當初說要看風后奇門,你小子還敢推脫,如今可算是哭了一回,讓老夫看個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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