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血狼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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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特麼是武裝部的東西,你給損壞了,孫瘸子不好找你,那褚小瞎子不挑你毛病呀?」

  想到事兒事兒的繡花枕頭褚茂林,吳老歪也替褚明山不值。

  褚瞎子多敞亮,多硬氣的一個人?

  沒生個好兒子,任他再怎麼扶持,也就那熊樣了。

  「吳大叔,打狼重要?還是刀刃重要?」

  一句話,問的吳老歪沒話說,陳拓就拿著鋼銼開始剌刀刃。

  「你沒幹過活呀?不是這麼剌的,你這麼弄,二三十下也不行!」

  見陳拓上手只是橫剌一段刀刃,吳老歪拿起另一把鋼銼,示範道:

  「開刃,得從上往下或是從下往上斜拉,你刀把插在雪殼子裡,狼從下往上舔,你就從上往下拉!」

  先演示完開刃,吳老歪又接連拉了兩下。

  「按你說的,開單側刃就夠了,別用指頭肚試刀刃,用指甲蓋,有劃痕刀不快,拉出細絲就夠快!」

  吳老歪正演示呢!

  陳拓卻不用指甲試刀,而是用刺刀挑起了篝火里烤著的魚。

  「你特麼又幹啥?這些刺刀,鬧不好都殺過人,你拿著剔魚?」

  沒好氣的瞪了陳拓一眼,吳老歪也顧不得燙,一把就搶過被刺刀挑起的狗魚。

  「你喝酒不?」

  「我帶了。」

  「玉泉方瓶,看給你燒的,不知道錢該咋花了?」

  陳拓從中大衣口袋裡拿出的玉泉方瓶,吳老歪幾年前問過價格,三塊四毛五一瓶。

  年節的時候,他也就買瓶一塊二的瓶裝松嶺白。

  平常只喝七毛二一斤的散白。

  這一瓶酒,夠換四斤多散白,起碼能喝十天半月。

  「吳大叔,咋花不是花?有酒就喝唄?」

  打開酒瓶,陳拓抿了一口遞給吳老歪,帶著醬味的酒,他還真是有些喝不慣。

  「這特麼啥酒,也不好喝呀?不如孫瘸子弄的松嶺白!」

  吳老歪的口味跟陳拓差不多,更喜歡清冽的濃香酒。

  眼見著陳拓餓死鬼投胎一樣,炫了三條狗魚。

  吃了一條半就吃不下去的吳老歪,只能嘆一聲『老了』。

  「你吃飽了?」

  「還能再吃兩條!」

  「就你這吃法,啥家庭能供起?也不怪林業局不要你,給人吃窮了咋整?」

  吃過塔拉哈,兩人也沒閒著,磨刀蘸血,弄了六十多把掛著血殼的刺刀。

  淋完血往雪殼子裡插刀也簡單。

  刀把扎在雪殼子上,再舀一瓢河水,沒一會兒刺刀就會被凍在雪殼子上。

  等吳老歪澆完冰坑,陳拓這邊攏共釣了五十多條魚。

  魚鉤大,上鉤的魚就沒有小於一尺的。

  活幹完,將兩尺以上的大貨分給吳老歪,陳拓拽著三十多條魚回了知青點。

  付出一條達氏鰉之後,吳老歪走的時候,也沒帶走屬於陳拓的水連珠,只是告誡他不要隨意開槍。

  傍黑,投餵完孫家的幾個半大小子。

  陳拓又去了一趟河套,將收拾出來的魚雜,餵給準時來河套的兩隻山狗子。

  回到知青點,從殘參上取了一丁點參須餵給小狗崽紅毛子,陳拓才覺著有些困了。

  在汽油桶改的爐子裡填滿了柴,他才第一次和衣而睡。

  後半夜,爐火滅了,他被凍醒一次,迷迷糊糊餵了小狗崽,添了柴火。

  一覺睡到洪葉在外面拍門,陳拓才帶著旺盛的精力醒來。

  雖然睡了一晚,但人參帶來的狂躁,卻還能感受的到。

  「陳拓,你昨晚睡的挺早呀!」

  沒有回洪葉的問題,陳拓只是輕聲問道:

  「現在幾點了?」

  「五點四十,我今天起晚了。」

  估計洪葉起晚的原因,是昨晚沒有看到知青點的燈火。

  對自己三個晚上不睡覺這事兒,陳拓不想跟任何人提,只是抻了一個懶腰說道:


  「等等吳大叔,昨天我們在河套設了陷阱打狼,可能會有收穫。」

  「那是個色攬,我就不等他了,你還缺啥少啥不?」

  雖然昨晚因為沒看到知青點的燈火,沒怎麼睡好。

  但能看到陳拓睡在知青點門房,洪葉心裡卻十分安穩。

  「啥也不缺,缺東西我會直接給你說,路上注意安全。」

  陳拓既想著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也想去河套看看陷阱的收穫。

  還想趁著打狼的機會練練槍法,也就沒跟洪葉客套。

  看到陳拓身上有了生活的煙火氣,洪葉也不糾纏,幫忙收拾完屋子,就回去上班了。

  按照洪葉給的時間,六點半左右,吳老歪才拽著爬犁到了知青點。

  「小子,今早晨吃的什麼?」

  「凍魚生、熏熊肉,吳大叔,你吃點嗎?」

  「你這沒菜嗎?別老吃肉,吃多了拉不出來!」

  聽著陳拓的奢侈生活,吳老歪張口就沒好話。

  他三十年來見的物,多的數不過來,也沒敢像陳拓這樣大吃二喝。

  「吳大叔,我這除了幾顆白菜,啥也沒有呀!你家有乾菜嗎?」

  「那是換錢的山貨,有,也不換!」

  白菜都不當菜,還有什麼是菜?

  一大早,就給陳拓弄的不太痛快,吳老歪氣哼哼的奔河套而去。

  「吳大叔,帶獵槍還是水連珠?」

  「帶獵槍,往特麼狼嘴裡懟!」

  反話說完,吳老歪才指點了陳拓。

  「你那明機子也就能打五十米?帶它幹啥?帶水連珠,別忘帶槍刺!」

  想到有可能跟狼遭遇,吳老歪又轉回頭,在陳拓的爬犁上放了斧頭、草叉,兩人這才奔河套而去。

  還沒走到河套,陳拓就聽到了『嗚嗚咽咽』的低吼聲。

  「吳大叔,這是不狼叫?咱的陷阱有用!」

  拽住要奔河套而去的陳拓,吳老歪問道:

  「小子,昨晚你沒聽到狼嚎?」

  「應該沒有吧?睡著了,一點感覺沒有!」

  「我咋覺著狼在賊著咱爺倆?」

  嗚嗚咽咽的低吼,吳老歪同樣也聽到了。

  狼,沒有晝伏夜出一說,只看獵物的習性。

  狼的獵物如果晝伏夜出,那狼就晝伏夜出。

  如果獵物在白天活動,狼也一樣會在白天活動。

  附近的山林里,大清早活動的只有鳥跟松鼠,這些可不是狼的食物。

  「咱有槍有炮的,還怕狼?」

  「別特麼瞎說,狼這物,最記仇!而且也記氣味,你想讓狼掏家,我可不想。」

  猶豫了一會兒,吳老歪還是沒好意思去武裝部求助。

  一來丟人,二來涉及陷阱收穫的分配。

  只是兩人走到河套,看到雪殼子上的慘狀,卻楞在了岸上。

  雪白的河套里,十幾朵米許大小的血色梅花綻放。

  每一朵梅花的花芯,都臥著一條舌頭、內臟被刺刀拽出來的青狼。

  「吳大叔,這特麼是有點慘哈?」

  看著河套里的血色梅花,陳拓首先想到的並不是慘不慘,而是跟血狼犬差不多的『血狼原』。

  從血狼犬到血狼原、再到狼圖騰,找點思路,他興許可以寫出一個狼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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