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冰坑掛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場四人,陳拓、洪葉是純新手,吳老歪是打獵的好手,孫昌奎卻是打仗的好手。

  比識山辨蹤,他不如吳老歪。

  但比槍法,尤其是七十米以外的槍法,吳老歪在孫昌奎面前,也就是個不會玩槍的陳拓。

  而且,松嶺鎮武裝部,還是孫昌奎說了算。

  他認可陳拓的主意,吳老歪反對與否,關係不大。

  「孫姐夫,那你得給我弄點快刀,單指著冰窩子,怕是困不住狼!」

  「這簡單!武裝部別的不多,就是槍多、刺刀多!你跟吳師傅先去,我回去找點人幫忙……」

  狼群夜襲綠水林場馬號,對松嶺林業局而言,可不是小事兒。

  損失兩匹馬,沒啥大不了的。

  關鍵是不能因為狼災損失人員。

  山下北大荒二十多年前的教訓,呼倫貝爾那邊十來年打狼的耗費,松嶺承受不起。

  一旦讓西伯利亞狼群,在松嶺林區紮根,剿滅的難度太大。

  陳拓提出的法子,或許可以一勞永逸。

  雖然沒有報備給林業局,但孫昌奎還是決定,先由鎮上的民兵試試。

  「孫瘸子,人別招來太多,埋汰人也一個不能要,不然人味大了,狼群不定能來!」

  孫昌奎打定了主意,吳老歪這邊卻又換了套說辭,補充起注意事項。

  原因無外乎生計二字。

  林業局、武裝部打狼為的是保境安民。

  其他人打狼,多半是湊熱鬧。

  但他跟陳拓不同,生計就在漁獵上面呢!

  吳老歪雖然有糧食定量,但得花錢買糧。

  買糧的錢,就是他跑山的收入。

  狼群一來,壞了他今年的山獲。

  雖然有家底,但誰又能保證這次打狼一定會成功?

  打不好。

  可能以後幾年、十幾年,這片山林都不待消停的……

  孫昌奎跟吳老歪想把事兒敲定。

  陳拓卻不想讓太多人,進到他的獵場。

  人多從眾,現在又是1979年。

  孫昌奎招來幫忙的人,弄不好就會跟他爭奪好容易穩定的食物來源。

  「孫姐夫,冰窩子陷阱跟插刀淋血,只是我的想法,未必好用,還是我跟吳大叔先試一下吧?」

  陳拓這話,聽的吳老歪眉頭一挑,這就是跑山人的獨了。

  自己找到的獵場,寧肯閒置,也不能輕易讓別人知道。

  連綿大山之中,哪有山雞、哪有野兔,哪裡又有狍子、野豬,就是所謂的窩子。

  而這些能下物的窩子,吳老歪從來不跟別人說。

  即便有人問起,他也會瞎指一個地方,讓人跑空。

  跑山下物,本就不是十拿九穩的營生,你也來我也來,東西就會越打越少。

  山里物少了,那個偶爾跑山的林業職工,生計不會受影響,他吳老歪就該沒生計了……

  「那你們就先試試,注意安全!」

  陳拓、吳老歪在想什麼,孫昌奎並不關心。

  他想的更多的還是怎麼把狼患掐滅,盡最大可能阻止狼災發生。

  松嶺不同於興安嶺更深處的新林、塔河、呼中。

  下接北大荒、西接呼倫貝爾,地還是內蒙的。

  這片林區,本就適合狼群落腳,當初北大荒打狼的時候。

  松嶺山裡的狼群,也被清剿過。

  十來年過去,本以為山里不會再有狼。

  誰曾想,毛子那邊的狼群,會從呼瑪那邊的河套,躥來松嶺?

  黑河、呼瑪,確認毛子那邊去年是豐年,狼群數量激增。

  松嶺那邊能確定的是:近幾年山裡的松雞、野兔比之前多了不少。

  這些松雞、野兔,正是狼群的日常食物。

  一旦讓狼群在松嶺紮營。

  冬季清剿難度大,夏秋清剿時間短。


  稍有不甚,就會成為林業生產的心腹大患。

  除了影響生產之外,呼瑪那邊的消息,這些躥來的外國狼還傷過人。

  「孫姐夫,刀呢?」

  見孫昌奎轉身就走,陳拓也提醒了他一下。

  「吳師傅,你再跟我走一趟吧……」

  看了看陳拓,又看了看洪葉,知道小年輕在幹什麼的孫昌奎,直接拽走了吳老歪。

  「陳拓,你打狼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事兒被吳老歪攪合,洪葉提醒了陳拓一句,也匆匆去上班了。

  想著效果可能立竿見影的陷阱,陳拓的心思也早就飛進了河套。

  在知青點倉庫拉出另一副爬犁,裝上板鍬、水桶、斧頭、冰鑹、燒柴,背上獵槍。

  陳拓哼著小調直奔河套而去。

  到了地方,陳拓也不刨冰挖坑,而是在河套的雪殼子上腳踩、鍬拍。

  沒一會兒就弄出了三個,直徑三米左右雪坑。

  昨晚說冰窩子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到了小妙招。

  雪坑潑水掛冰,不比人工在冰殼子上刨坑簡單?

  等吳老歪拽著兩個手榴彈箱,從鎮武裝部到了河套。

  陳拓已經走到了多布庫爾河河面,身後是小三十個直徑三米到四米的雪坑。

  「小子,東西弄回來了,你看看?」

  看到河套里綿延的雪坑,岸上的吳老歪也不得不服陳拓的歪招多。

  路上他還想著怎麼在冰殼子上,摳出圓滑的冰窩子呢?

  結果年輕人的腦子,他根本沒法比。

  踩個雪坑出來,澆水掛蠟,那冰窩子,不比刀片刮出來的滑呀?

  陳拓有主意,吳老歪也就改了對他稱呼,不然一個『小犢子』還是免不了的。

  與人多的呼瑪不同,松嶺這邊的幾條河,就沒幾個打漁為生的人。

  林場的職工嘴饞了,才會來河套摳魚、釣魚。

  因此,不管是多布庫爾河還是小揚氣河,漁業資源還都處於未開發狀態。

  如果這小子邪招多、運氣好,吳老歪也不介意跟在他後頭,撿現成的便宜。

  「吳大叔,你說我這法子能行不?」

  「冰坑掛蠟,這主意太訥了!只是,小子、你都插刀淋血了,弄這冰窩子是不是多此一舉?」

  冰窩子困狼,在吳老歪看來,可行性不大,只因狼爪子是尖的。

  如果是鹿、狍、野豬那些帶蹄子的山牲口,進了冰窩子指定出不來。

  插刀淋血已經夠險惡了,再整冰窩子,就怕弄巧成拙。

  「吳大叔,我是這麼想的,一會兒雪坑裡澆了水,再撒點大碴子跟大粒鹽,來啥就拿啥!」

  聽到陳拓的冰窩子,真的是為了陷鹿,吳老歪也有一瞬的恍惚。

  說這小子啥啥不懂,他真的就是啥啥不懂。

  但冰窩子跟插刀淋血的損招,啥啥不懂的人,又怎麼能想出來呢?

  「連鹿帶狼一起打唄?興許陷在冰窩子裡的鹿、狍子、野豬,還能引來狼群唄?」

  試著探了一下陳拓的底,如果這小犢子真想著連鹿帶狼一起下,吳老歪也不介意幫幫明白人。

  如果這小犢子也跟褚小瞎子一樣,是個繡花枕頭,那他就只能磨洋工嘍!

  「嗯呢唄!吳大叔你是明白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