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鳥槍變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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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奎兄弟,你是怕陳拓兄弟,玩不了別克跟水連珠吧?」

  蘇道下山以槍換糧,松嶺林業局為啥要派人盯著。

  林業局給他們說過,孫昌奎更是每次都說。

  無非制式步槍的威力太大,而打獵又多半是近距離開火。

  兩者之間,在安全區間上有衝突,所以他們弄來的槍,才會被盯著。

  其實,蘇道他們帶槍下山,最主要的交易方,還是松嶺武裝部。

  原因也跟松嶺林業局的擔憂一樣,制式步槍的威力太大。

  尤其是在冬天的樹林裡,危險不僅僅來自槍,還有凍的跟石頭一樣硬的樹幹。

  近距離開槍,萬一子彈被凍住的樹幹反彈回來,碰在身上非死即殘。

  老別克用的是鉛頭彈還好點。

  近距離開槍,最危險的就是老式的水連珠。

  不管是毛子那邊的銅彈,還是這邊改良過的鋼芯彈,都極易造成誤傷。

  「是呀!他那邊的河套,離鎮上、片區的距離太近,這麼大的子彈頭,別說打在身上,從天上掉下來,隔著狗皮帽子都能砸死人的!」

  七十米、一百米、二百米,甚至於三四百米,只是步槍的有效射程。

  全尺寸、全威力步槍,究竟有多大的殺傷範圍,不碰上,誰也不敢打包票。

  朝天打一槍,興許子彈就能落在一兩公里之外。

  如果子彈的落點,恰好是人的腦門,砸死人算誰的?

  「這簡單,我這次過去,那邊給搭了幾條明機子,可以換陳拓兄弟的狼皮……」

  蘇道還有明機子獵槍,並沒讓孫昌奎心安,反而更加憂心。

  不管是他還是林業局,並不怕陳拓持槍。

  而是怕他心裡有怨氣,做一些不該做、也不能做的事兒,在松嶺惹出亂子。

  「這……」

  孫昌奎還在猶豫,蘇道卻笑著說道:

  「看過槍再說!」

  等蘇道從爬犁上拿起一把單管獵槍,孫昌奎就笑了。

  只因蘇道手裡的單管明機子,槍管只有六十公分多點。

  所謂明機子跟撅把子意思差不多,但比大多數撅把子高級點,就是槍機暴露在外的獵槍。

  「專門打鳥彈的明機子,倒是個稀罕玩意兒……」

  「嗯!是稀罕,還給配了獵熊用的獨頭紙殼彈……」

  看過槍,又聽到是獵熊用的獨頭紙殼彈,孫昌奎臉上的笑意就憋不住了。

  正常獵槍,短管也得七十公分左右,如果不做縮喉處理,鹿彈、鳥彈就會發飄、發散。

  如果再去掉將近十公分的膛室,那蘇道手上這把槍的槍管,也就五十公分多點。

  這種槍管,不管是打獨頭還是霰彈,射程還不如手槍呢!

  獵熊的獨頭彈,三十米外保持準度,需要相當的技術。

  如果槍管再磨損一點,那這槍基本就是廢炮。

  「我看看這槍……」

  接過蘇道手中的明機子,孫昌奎就知道自己想差了。

  手中圖拉單管的槍管不僅沒有磨損,而且一看就是沿用了毛子的傻大粗工藝。

  想了一下,孫昌奎心裡也大致有了製造流程。

  製作穿甲彈的鎢鎳合金一體打造,為防磨損還刻意加厚了管壁。

  手裡短單管的用途,孫昌奎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應該跟打大雁群的船槍差不多,旨在一發打一片。

  這種槍用的也應該是加藥、加砂的特製霰彈,專門用來打鳥群。

  打獨頭彈,鬧不好五十米以外,那老大一顆鉛彈,就會直接掉地上。

  「嗯!好槍!」

  孫昌奎昧著良心說瞎話,換來了蘇道的鄙視目光。

  「陳拓兄弟,這杆明機子、兩張狼皮換嗎?帶一百發獨頭彈,你要是把酒換給我們,再加二十盒子彈!」

  見幾人搞的神神秘秘,吳老歪上前奪過孫昌奎手裡的單管看了看。

  「就這逼玩意兒,配毛子的獵熊大鉛丸,這不純山炮嗎?」


  跟孫昌奎起手用的就是制式步槍不同,吳老歪打獵正經是從鳥銃開始的。

  鳥銃、洋炮、曼利夏、別列彈克、漢陽造、三八式、二四式、五三式。

  到不久之前的並排明機子,現在用的上下雙排明機子。

  跟蘇道差不多,吳老歪用槍也賣槍。

  短筒重彈,就意味著威力大、射程近。

  而毛子那邊的獵熊獨頭彈,還是加了份量的尖頭鉛丸。

  槍管不夠長,再有磨損,弄不好勾火之後槍管漏氣,子彈就能直接掉腳面子上。

  「吳大叔,我看這槍就挺好,你把那兩張狼皮給蘇道大叔唄?」

  知道孫昌奎已經做了讓步的陳拓,也不糾結換來的是打鳥的船槍,還是純裝樣子的山炮。

  再怎麼說,這也是正經的獵槍,不比十八剁、斧頭柄好用啊?

  「我看你就是純山炮,供銷社裡的口徑槍,也比這逼玩意兒打的遠吧?」

  指出短管槍的劣勢之後,怕陳拓聽不明白他的提醒,吳老歪又囑咐道:

  「這逼玩意兒,最多也就打三五十米,而且打獨頭彈還不保准,你記著,三十米內才能用,就完了!」

  打獵,雖然是近距離開槍。

  但三十米跟獨頭彈混在一起,吳老歪只能給出山炮的評價。

  即便是他這樣的老跑山人,也不敢拿著這種貨色,去懟熊、懟狼,一個失誤,太特麼容易被反殺了。

  「吳大叔,三五十米就挺好,不比斧頭強啊?」

  見吳老歪要壞事兒,陳拓只能自己裝傻充愣。

  知青點的門房裡,他還有株殘參。

  吳老歪的手裡,他還有張水獺皮。

  只要跨出了持槍的第一步,按吳老歪的說法,他就可以去供銷社買槍了。

  水獺皮不夠,他還有即將到手的稿費呢!

  「你樂意就行!蘇道,這小犢子的兩張狼皮,雖然是老狼,但都是新換的絨毛,皮張質量不錯,你再多給他五盒子彈,讓他練練槍法。」

  武裝部外邊,松嶺鎮的小集上,前裝的洋炮,也就二三十塊一條。

  舊的撅把子、明機子,也有四五十塊的老貨。

  沒膛線的別列彈克,配上幾發彈殼,舊一點還能用的,也賣不過百。

  蘇道的明機子雖然嶄新,但這玩意兒也正經不好用。

  四五十塊,也未必有大傻子願意要。

  而且,吳老歪知道,蘇道他們去雅庫特換槍,花不幾個錢。

  一瓶酒興許就能換條水連珠,兩顆白菜也可能換條老別克。

  這類中看不中用的單管明機子,興許就是不花錢的搭綴。

  「行!還是老歪敞亮!就給陳拓兄弟加五盒子彈練槍法。」

  應下了吳老歪的要求,蘇道上前拍了拍陳拓肩頭,發出了邀請。

  「陳拓兄弟,等練好了槍,你跟老歪去我們那邊,我帶你們過江趕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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