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還是要親眼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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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過後,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我來洗碗吧。」江笛主動請纓,想要通過幹活來掩飾剛才飯桌上產生的羞恥感。

  「那我也來幫忙,兩個人快一點。」宋知藝笑著挽起袖子。

  「我也……」王哲剛想站起來,就被宋知藝按住了肩膀。

  宋知藝指了指客廳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你是大廚,哪有讓大廚洗碗的道理?去歇著吧,玩會兒手機,消消食。」

  王哲也沒客氣,說了聲「行」,就徑直走到沙發前,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皮質靠背里,掏出手機開始查看今天的收盤數據和財經新聞。

  廚房裡,水流聲嘩嘩作響。

  江笛負責打洗潔精和刷洗,宋知藝負責沖水和擦乾。兩個女孩並肩站在流理台前,雖然動作有些生疏,但配合得還算默契。

  洗潔精的泡沫在瓷碗上堆起白色的雲朵,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檸檬香氣。

  「剛才……」宋知藝一邊接過江笛遞來的盤子,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開了口,「被那樣投喂,開心嗎?」

  江笛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手裡的筷子滑落。

  她低下頭,看著水槽里不斷破裂的泡沫,臉頰上還沒完全退下去的紅暈又一次泛了起來。

  「哪有什麼開心不開心的……」江笛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就是覺得,挺突然的。」

  宋知藝意味深長地說:「我看你吃得挺香的呀。我看你當時並沒有抗拒,反而很享受那種感覺,對不對?」

  江笛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嗯,有一點。」

  那種被強行餵食的羞恥感,混合著被偏愛的甜蜜,確實讓她有一瞬間的大腦空白,仿佛整個人都融化在了那個動作里。

  宋知藝笑意盈盈地看著身邊的少女,說:「看來,以後確實可以多喊王哲過來。或者,乾脆你也別在我這補習了,直接去王哲家讓他給你補。」

  聽到這話,江笛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神黯淡了一瞬。

  「不行。他很忙的。」

  「忙?忙著幹什麼?」宋知藝挑了挑眉,「忙著練車?還是忙著炒股?」

  「都有吧。而且……」江笛想起王哲那副沉迷賺錢、對兒女情長似乎並不怎麼上心的樣子,心裡就有點沒底,「而且我覺得,他好像並不想讓我太黏著他。」

  宋知藝把清感覺的盤子放進消毒櫃,轉過身,靠在櫥柜上,若有所思地看著江笛。

  「既然你知道他忙,也覺得他有些冷淡,那你為什麼不主動一點呢?」

  「主動?」江笛愣住了,手裡的洗碗布停在半空,「怎麼主動?」

  「就是字面意思啊,」宋知藝循循善誘,「你看,現在你們雖然是男女朋友,但節奏完全掌握在他手裡。他說要管教你,你就乖乖挨打。他說要餵你,你就乖乖張嘴。你就像個被動的洋娃娃。但感情是兩個人的博弈,你如果不主動出擊,怎麼能抓住他的心呢?」

  江笛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上的泡沫:「可……我是女孩子啊。女孩子太主動,會不會顯得不矜持?」

  「誰說的女孩子不能主動?」宋知藝輕笑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如果你真的喜歡他,為什麼還要在意那些條條框框?再說了,矜持能當飯吃嗎?」

  這一連串的反問把江笛問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宋知藝,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溫婉的姐姐。在她的印象里,宋知藝一直是那種大家閨秀、乖乖女的形象,沒想到在感情觀上竟然如此犀利?

  「可是……」江笛猶豫了半天,終於說出了心裡的實話,「我不知道該怎麼主動啊。我以前也沒談過戀愛,沒經驗。」

  雖然她以前混跡在不良少年的圈子裡,看多了那些摟摟抱抱,但真輪到自己身上,面對的還是王哲這種段位極高,讓人捉摸不透的男生,她是真的兩眼一抹黑。

  宋知藝看著她那副茫然無措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沒轍了,我也沒經驗。」

  「啊?」江笛傻眼了,「可你剛才說得頭頭是道的……」

  「理論知識豐富嘛,」宋知藝俏皮地眨了眨眼,「書上、電影裡不都是各種各樣談戀愛的?反正,你只能自己好好琢磨琢磨了,機會是要靠自己創造的。」


  洗完碗,收拾好廚房。

  江笛回到書房,把散落在桌上的試卷和學習資料一股腦地塞進書包里。

  「我走了啊。」她背起書包,走到客廳。

  王哲聞聲,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收起手機:「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知藝站在玄關處,笑眯眯地看著兩人:「小笛,記得回去好好複習今天講的內容,明天還要考你的。」

  「知道啦宋姐姐!」江笛揮了揮手,換好鞋,跟在王哲身後走出了門。

  防盜門「咔噠」一聲合上。

  樓道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屋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宋知藝沒有立刻回房間休息,而是轉身走進了書房。

  書房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荷爾蒙氣息,那是剛才王哲在這裡停留過的證明。

  宋知藝走到書桌前,並沒有坐下,而是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張紅木桌面。

  她的手指在桌沿處停下,那裡,應該就是剛才江笛趴著受罰的位置。因為書房裡沒有床,如果要讓人打屁股,除了趴在桌上,也沒有別的選擇。

  雖然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但宋知藝仿佛還能感受到那裡殘留的溫度,還能聽到皮帶破空的聲音,以及少女壓抑的、帶著哭腔的悶哼。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那種混合了羞恥、疼痛與隱秘愉悅的味道。

  良久,她睜開眼,拉開抽屜,取出了那個隨身攜帶的精緻小本子和鋼筆。

  翻開到最新的一頁,那裡已經寫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詩:

  【火苗在顫慄,潮汐落入瀑布】

  此時此刻,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下午隔著門板聽到的那些聲音,以及剛才在餐桌上王哲給江笛餵食的畫面,宋知藝握筆的手微微顫抖。

  她試圖想像門板背後的畫面:王哲是如何揮動皮帶,江笛是如何顫抖著承受,兩人的眼神是如何交匯……

  可是,想像終究是蒼白的。

  就像隔靴搔癢,越想越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那種渴望窺探真相的欲望如同野草般瘋長。

  筆尖在紙上划過,留下了兩行新的字跡:

  【隔著一道謊言的門,無法觸碰的痛覺在迴響】

  寫完這兩句,筆尖再次停滯了。

  無論她怎麼用力去想,後面的內容就是寫不出來。那種感覺就像是站在懸崖邊,明明看到了底下的深淵,還有深淵裡的星光,卻怎麼也下不去。

  「嘖。」

  宋知藝有些煩躁地把筆扔在桌上。

  她看著本子上那幾行殘缺不全的詩句,喃喃自語:「光靠聽,還是不夠啊……」

  那種隔著門板的朦朧感雖然刺激,但缺乏了最核心的視覺衝擊。她需要看到表情,看到動作,看到那種支配與順從之間最真實的張力。

  少女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書房裡迴蕩,帶著一絲病態的執著。

  「下次,還是得親眼看到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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