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外露之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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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點,隨著主裁判的一聲長哨,基輔奧林匹克球場的喧囂畫上了句號。

  電視屏幕上,藍衣軍團意代利隊的球員們正在瘋狂慶祝,巴洛特利那個赤裸上身秀肌肉的畫面被反覆回放。而另一邊,被譽為奪冠大熱門的德意至戰車,轟然倒塌,最後時刻挽回顏面的點球,無法改變1:2被淘汰的命運。

  江笛家的客廳里,電視還在放著,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江笛早已扛不住後半夜的困意,歪倒在沙發的一角睡著了。她像只小貓一樣蜷縮著,懷裡還抱著一個抱枕,呼吸綿長而均勻,長長的睫毛偶爾顫動一下,似乎在做著什麼美夢。

  而江叔叔,整個人像是被定身法固定在了沙發上。

  他保持著一個前傾的姿勢,眼珠子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電視屏幕上的比分,胸膛劇烈起伏。那是狂喜到了極點,卻又因為環境限制而不得不死命壓抑的狀態。

  如果不壓抑,他現在的吼聲估計能把整棟樓的聲控燈都喊亮,順便把他老婆從臥室里招出來給他一頓暴揍。

  「呼……呼……」

  江叔叔喘著粗氣,猛地抓起茶几上那瓶已經喝了大半的紅花郎,也不用杯子了,直接對著瓶口,「咕咚咕咚」就是一大口。

  他「哈」地一聲抹了把嘴,帶著滿身的酒氣,猛地扭過頭,一把抓住了王哲的肩膀。

  「神了!你真特麼神了!」他把聲音壓得極低,像是特務接頭,但那語氣里的亢奮簡直要溢出來,「三萬塊的本金,四倍多的賠率啊!老子這輩子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王哲被他晃得有點暈,無奈地笑了笑,輕聲說道:「恭喜叔叔,看來您之前虧的都回來了。」

  「何止是回來了?這一次,連本帶利,除去要繳給體彩中心的百分之二十,老子還能到手十萬!整整十萬啊!」

  在2012年,十萬塊現金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絕對是一筆巨款。對這個男人來說,更意味著家庭地位的翻身。

  江叔叔此時看著王哲的眼神,簡直就是在看活菩薩。

  「對了,你買了多少?你也買了不少吧?」

  王哲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從褲兜里掏出了三張彩票。

  「我本金沒你多,沒法玩太大。不過,既然這一場賠率高,我就多買了一點,買了三張。」

  江叔叔接過來一看。

  每張彩票的投注額是兩千多元,按照這一場4.0的賠率計算,單張彩票的中獎金額都在九千多塊,不到一萬。

  三張加起來,那就是將近三萬塊。

  江叔叔咂了咂嘴,雖然跟他的十萬比起來少了點,但這對於一個高中畢業生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了。

  而且他沉思了幾秒,突然豎起了大拇指:「單張一萬以下不用去體彩中心,直接在店裡就能領,還不用扣那20%的稅……哎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哈哈,那就決賽的時候拆開買吧。叔叔你少喝點,我也要回去休息了。」王哲站起身,看了一眼沙發上熟睡的江笛。

  江叔叔也看了一眼女兒,眼神里難得流露出一絲慈愛,或者說是贏錢後的心情大好,「讓她睡這兒吧,不管她。小王你好好休息,決賽再來!」

  王哲點點頭,轉身走出了江家的大門。

  樓道里靜悄悄的,聲控燈應聲而亮。

  王哲伸手摸了摸褲兜。

  在那裡,除了剛才展示給江叔叔看的那三張彩票之外,還靜靜地躺著另外十五張一模一樣的彩票。

  一共十八張。

  每張中獎九千七,總獎金十七萬四千多。

  而且,全部免稅。

  王哲走在凌晨空曠的街道上,感受著夜風的吹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所謂的「財不外露」,並不是誰都不告訴,而是只告訴別人你能讓他們接受的那一部分。三萬塊,會讓江叔叔覺得這個年輕人厲害、聰明,但如果是十七萬,那恐怕就會引來不必要的嫉妒。

  人心這種東西,王哲前世見得多了,這一世自然懂得如何拿捏分寸。

  ————

  回到自己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半了。

  王哲輕手輕腳地用鑰匙打開門,屋裡一片漆黑。他鬆了口氣,看來父母都睡得很熟。


  他回到自己的臥室,把那一沓彩票鎖進抽屜的最深處,然後去衛生間沖了個澡。

  洗去了一身的疲憊,王哲換上一身睡覺穿的寬鬆短袖短褲,擦著還在滴水的頭髮走出衛生間,正準備回房睡覺。

  「啪。」

  客廳的燈突然亮了。

  王哲嚇了一跳,眯起眼睛適應了一下突如其來的光線,就看到老爸王遠山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披著一件外套,正盯著自己。

  「爸?」王哲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你怎麼還沒睡?還是起來上廁所?」

  王遠山沒有回答,而是抽了抽鼻子,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一身的酒氣,雖然洗過澡了,但還是能聞出來。」王遠山的聲音很沉,「大半夜的,你幹什麼去了?別跟我說是去網吧通宵,網吧里只有煙味,沒有這種高檔白酒的味道。」

  王哲心裡咯噔一下。

  看來薑還是老的辣,老爸這鼻子比警犬還靈。

  他也沒打算撒謊,畢竟夜不歸宿這種事兒很難圓過去,而且也沒必要圓。

  「在別人家看球賽,」王哲坦然地走過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今天半決賽,意代利打德意至,挺精彩的。」

  「別人家?」王遠山審視著兒子,「哪個別人?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王哲喝了一口水,看著老爸:「女同學。」

  王遠山手裡的茶杯微微一晃:「你……你去女同學家過夜了?雖然你高中畢業了,但有些原則性的錯誤是絕對不能犯的!搞出人命來你負得起責嗎?」

  看著老爸一副「自家豬找別人家白菜闖禍了」的表情,王哲差點被水嗆到。

  王哲無奈地放下杯子:「你想哪兒去了?我是去女同學家看球,而且,她爸爸也在。」

  王遠山頓時愣住:「她爸也在?」

  「對啊,就是她爸邀請我去的,」王哲聳聳肩,「酒也是她爸喝的,我就在旁邊坐著,沾了點味道而已。人家全家都在,我能幹什麼?」

  王遠山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量。

  既然家長都在,那確實不太可能發生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情。但是,這就引出了另一個問題。

  「人家女孩子的爸爸,大半夜的邀請你去家裡看球?」王遠山狐疑地看著兒子,「你跟那家很熟?還是說……你小子在搞什麼名堂?」

  知子莫若父。王遠山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以前就是個悶葫蘆,除了讀書就是讀書,什麼時候社交能力這麼強了?還能跟女同學的爸爸混到一起去?

  王哲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而且也沒必要一直瞞著。既然賺了錢,遲早要改善生活,與其到時候還要編理由解釋錢的來源,不如現在適當地透點底。

  「其實我是跟那個叔叔一起買了足彩。」

  「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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