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官者，威風(三更求月票)
待龐允走遠，龐惟臉色才恢復如常，舉杯笑道：「些許小事，莫要擾了興致。來，繼續。」
他又對龐棧使了個眼色，龐棧會意，先出了廳。
江啟三人以為是去取那所謂的「契文」，心下各有思量。
然而沒過多久，龐棧便返回，手中卻非契書，而是幾個瓷瓶與藥包。
龐惟先從龐棧手中拿過青玉瓷瓶，分別遞給江啟三人，溫言道：「這是回春堂林大師親手煉製的蘊血丸，效力是普通蘊血丸的兩倍。」
「林大師煉製的蘊血丸？！」秦霖與韓龍聞言，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
林大師是漓城有名的藥師，其煉製的丹藥往往有價無市。
這份贈禮，價值遠超先前資助中的普通蘊血丸。
兩人連忙起身，鄭重道謝。
江啟亦拱手致謝，心中卻升起疑惑。
每月固定資助已給，為何又額外贈此厚禮？
龐惟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目光轉向秦霖：「聽聞你有一幼弟，聰慧伶俐，我利通錢鋪西街分號，正缺一位帳房學徒，若令弟不嫌，可來一試。」
秦霖眼中頓時湧出激動與感激。
「謝七爺！」
他家境普通，弟弟的前程一直是他心頭事。
龐惟含笑點頭，又看向韓龍：「前些時日，我向林大師求了副治療久咳之疾的方子，興許對你父親有幫助。」
說著，他從龐棧手中取過藥方和一個油紙包，「方子在此，裡面還有幾味藥材較為罕見，恰巧庫中有些存貨，一併拿去。」
韓龍接過藥方和藥包，神色可見的感激。
「七爺...韓龍...謝七爺！」
他父親咳疾纏身多年，家中為其求醫問藥幾乎耗盡積蓄，卻始終未能根治。
最後，龐惟又看向江啟，笑容和煦：「小七兄弟母親身體好些了嗎？這是一支三十年份的野山參，補氣養血最是合適。還有這瓶斷續膏，對外傷骨損有奇效。」
江啟心中波瀾微起。
這位七爺，手腕之圓融，著實令人驚嘆。
不僅對他們三人給予所需，甚至連身邊親近之人的困境都考慮周全。
如此一來，人情落到實處，遠比一紙冷冰冰的契紙更能動人心。
他接過山參和藥膏，拱手致禮：「多謝七爺。」
「三位皆是前途無量的英才，日後或許還要仰仗諸位。」龐惟舉杯，笑容真誠，「一點心意，不足掛齒。只望三位勤修不輟，早日登臨更高境界。來，滿飲此杯！」
「敬七爺！」四人舉杯同飲，氣氛比起五爺龐允攪局前，反而更顯融洽熱絡。
宴席終了，龐惟親自將三人送至廳外，由龐棧引著送出錢鋪。
只是剛踏出利通錢鋪大門，便見幾個手臂上纏著醒目紅布巾的人。
這幾人拉著一條寫著「募糧集資，周濟貧苦」字樣的橫幅，朝錢鋪走來。
為首者是個面色黧黑的漢子，目光掃過江啟三人，隨即大步流星走進錢鋪。
龐棧見得這幾人，眉頭頓時緊鎖，臉上閃過厭煩，低聲啐道：「義紅團的人...真是難纏。」
江啟看了幾人一眼，沒有多問，便就離去。
......
街道上。
行人或步履匆匆，為生計奔忙；或悠閒踱步，享受一日將盡的閒暇。
挑擔的小販吆喝著貨品，華麗的轎輦在僕役簇擁下緩緩行過，揚起細微塵埃。
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縮在牆角，與不遠處酒樓飄出的香氣形成刺眼對比。
人間百態，在這條長街上濃縮上演。
「讓開！都讓開！」
前方忽然傳來呼喝與馬蹄聲，人群一陣騷動，慌忙向街道兩側退避。
只見一隊約二十餘騎，風馳電掣般而來。
騎士皆身著玄黑輕甲，腰佩長刀，背負勁弩，神情冷峻，氣勢肅殺。
為首兩人尤為醒目。
左側是一位面容剛毅的中年將領，其目光如電，顧盼間自有威嚴。
右側偏後些，則是位劍眉星目、英氣逼人的青年，周身氣血雖內斂，但那隱隱透出的壓迫感，不免令人心悸。
「是蕩寇軍的陸柏驍陸大人！」有人低呼。
「陸大人旁邊那位，應該就是新晉的副統領柯驚瀾了吧？果然年輕！聽說已是九道氣血！」
「何止！柯統領上月單人獨舟，於灕水河上游，斬了那為禍數年的大水匪『翻江鱷』！」
「嘶！翻江鱷？此寇狡詐兇殘，傳聞是九道氣血圓滿，竟被柯統領殺了？」
「你是沒看到，當時屍體都拖回城示眾了，柯統領乃真正的青年才俊！」
「......」
周遭議論紛紛，滿是敬畏。
江啟站在人群中，遠遠望著那隊疾馳而過的精銳騎士，心有波瀾。
人外有人，自身這點實力，還是不夠啊。
不過，官者，當真威風。
「月中就要武司考核，快了......」
江啟收回目光，繼續沿街道而行。
......
回到甜水巷時，天色已黑，巷口那棵老槐樹在暮色中如張牙舞爪的巨人。
還未走近，便聽得前方傳來兵器碰撞與呼喝叫罵之聲，隱隱還有怒斥。
江啟臉色微沉，腳下加快。
轉過巷角，只見水坊入口處，郭猛、趙桐、高立以及小七幾人，正被十餘名身著青衣，手持刀棒的漢子圍在中間。
而在不遠處，一名身材魁梧、敞著胸懷露出濃密胸毛的壯漢，正抱著雙臂，滿臉戲謔的看著。
「江護使！」趙桐幾人見著江啟，精神頓時一震。
「哦？」那魁梧壯漢聞聲，目光掃來，上下打量了江啟幾眼，咧嘴露出森白牙齒，嗤笑道：
「你就是那個新晉的護使江啟？躲了一天，總算敢露頭了？
爺爺還以為你嚇得尿了褲子，躲哪個娘們裙底下去了呢！」
周圍青水幫眾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氣焰囂張。
江啟面無表情，腳步不停，直到距離那魁梧壯漢不足一丈處才停下，淡淡開口：「你們，是一起上，還是車輪戰？」
那魁梧壯漢一愣，似乎沒料到江啟如此反應，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小子，你知道爺爺是誰嗎？聽好了！爺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青水幫血刃堂焦遠！四道氣血圓滿！你們烈風堂熊闊海，都奈何不了老子！」
他上前一步，渾身筋肉賁張，氣血鼓盪，又是獰笑：「你一個靠打水送水混上護使的泥腿子，也敢在爺爺面前充......」
嘭——！
他又對龐棧使了個眼色，龐棧會意，先出了廳。
江啟三人以為是去取那所謂的「契文」，心下各有思量。
然而沒過多久，龐棧便返回，手中卻非契書，而是幾個瓷瓶與藥包。
龐惟先從龐棧手中拿過青玉瓷瓶，分別遞給江啟三人，溫言道：「這是回春堂林大師親手煉製的蘊血丸，效力是普通蘊血丸的兩倍。」
「林大師煉製的蘊血丸？！」秦霖與韓龍聞言，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
林大師是漓城有名的藥師，其煉製的丹藥往往有價無市。
這份贈禮，價值遠超先前資助中的普通蘊血丸。
兩人連忙起身，鄭重道謝。
江啟亦拱手致謝，心中卻升起疑惑。
每月固定資助已給，為何又額外贈此厚禮？
龐惟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目光轉向秦霖：「聽聞你有一幼弟，聰慧伶俐，我利通錢鋪西街分號，正缺一位帳房學徒，若令弟不嫌，可來一試。」
秦霖眼中頓時湧出激動與感激。
「謝七爺！」
他家境普通，弟弟的前程一直是他心頭事。
龐惟含笑點頭，又看向韓龍：「前些時日，我向林大師求了副治療久咳之疾的方子，興許對你父親有幫助。」
說著，他從龐棧手中取過藥方和一個油紙包，「方子在此，裡面還有幾味藥材較為罕見，恰巧庫中有些存貨，一併拿去。」
韓龍接過藥方和藥包，神色可見的感激。
「七爺...韓龍...謝七爺！」
他父親咳疾纏身多年，家中為其求醫問藥幾乎耗盡積蓄，卻始終未能根治。
最後，龐惟又看向江啟，笑容和煦：「小七兄弟母親身體好些了嗎？這是一支三十年份的野山參，補氣養血最是合適。還有這瓶斷續膏，對外傷骨損有奇效。」
江啟心中波瀾微起。
這位七爺，手腕之圓融，著實令人驚嘆。
不僅對他們三人給予所需，甚至連身邊親近之人的困境都考慮周全。
如此一來，人情落到實處，遠比一紙冷冰冰的契紙更能動人心。
他接過山參和藥膏，拱手致禮：「多謝七爺。」
「三位皆是前途無量的英才，日後或許還要仰仗諸位。」龐惟舉杯，笑容真誠，「一點心意，不足掛齒。只望三位勤修不輟，早日登臨更高境界。來，滿飲此杯！」
「敬七爺！」四人舉杯同飲，氣氛比起五爺龐允攪局前，反而更顯融洽熱絡。
宴席終了，龐惟親自將三人送至廳外，由龐棧引著送出錢鋪。
只是剛踏出利通錢鋪大門，便見幾個手臂上纏著醒目紅布巾的人。
這幾人拉著一條寫著「募糧集資，周濟貧苦」字樣的橫幅，朝錢鋪走來。
為首者是個面色黧黑的漢子，目光掃過江啟三人，隨即大步流星走進錢鋪。
龐棧見得這幾人，眉頭頓時緊鎖，臉上閃過厭煩，低聲啐道：「義紅團的人...真是難纏。」
江啟看了幾人一眼，沒有多問，便就離去。
......
街道上。
行人或步履匆匆，為生計奔忙；或悠閒踱步，享受一日將盡的閒暇。
挑擔的小販吆喝著貨品，華麗的轎輦在僕役簇擁下緩緩行過，揚起細微塵埃。
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縮在牆角，與不遠處酒樓飄出的香氣形成刺眼對比。
人間百態，在這條長街上濃縮上演。
「讓開！都讓開！」
前方忽然傳來呼喝與馬蹄聲，人群一陣騷動，慌忙向街道兩側退避。
只見一隊約二十餘騎，風馳電掣般而來。
騎士皆身著玄黑輕甲，腰佩長刀，背負勁弩，神情冷峻，氣勢肅殺。
為首兩人尤為醒目。
左側是一位面容剛毅的中年將領，其目光如電，顧盼間自有威嚴。
右側偏後些，則是位劍眉星目、英氣逼人的青年，周身氣血雖內斂，但那隱隱透出的壓迫感，不免令人心悸。
「是蕩寇軍的陸柏驍陸大人！」有人低呼。
「陸大人旁邊那位，應該就是新晉的副統領柯驚瀾了吧？果然年輕！聽說已是九道氣血！」
「何止！柯統領上月單人獨舟，於灕水河上游，斬了那為禍數年的大水匪『翻江鱷』！」
「嘶！翻江鱷？此寇狡詐兇殘，傳聞是九道氣血圓滿，竟被柯統領殺了？」
「你是沒看到，當時屍體都拖回城示眾了，柯統領乃真正的青年才俊！」
「......」
周遭議論紛紛，滿是敬畏。
江啟站在人群中，遠遠望著那隊疾馳而過的精銳騎士，心有波瀾。
人外有人，自身這點實力，還是不夠啊。
不過，官者，當真威風。
「月中就要武司考核，快了......」
江啟收回目光，繼續沿街道而行。
......
回到甜水巷時，天色已黑，巷口那棵老槐樹在暮色中如張牙舞爪的巨人。
還未走近，便聽得前方傳來兵器碰撞與呼喝叫罵之聲，隱隱還有怒斥。
江啟臉色微沉，腳下加快。
轉過巷角，只見水坊入口處，郭猛、趙桐、高立以及小七幾人，正被十餘名身著青衣，手持刀棒的漢子圍在中間。
而在不遠處，一名身材魁梧、敞著胸懷露出濃密胸毛的壯漢，正抱著雙臂，滿臉戲謔的看著。
「江護使！」趙桐幾人見著江啟，精神頓時一震。
「哦？」那魁梧壯漢聞聲，目光掃來，上下打量了江啟幾眼，咧嘴露出森白牙齒，嗤笑道：
「你就是那個新晉的護使江啟？躲了一天，總算敢露頭了？
爺爺還以為你嚇得尿了褲子，躲哪個娘們裙底下去了呢！」
周圍青水幫眾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氣焰囂張。
江啟面無表情，腳步不停，直到距離那魁梧壯漢不足一丈處才停下，淡淡開口：「你們，是一起上，還是車輪戰？」
那魁梧壯漢一愣，似乎沒料到江啟如此反應，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小子，你知道爺爺是誰嗎？聽好了！爺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青水幫血刃堂焦遠！四道氣血圓滿！你們烈風堂熊闊海，都奈何不了老子！」
他上前一步，渾身筋肉賁張，氣血鼓盪，又是獰笑：「你一個靠打水送水混上護使的泥腿子，也敢在爺爺面前充......」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