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系統預警,稻浪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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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批量生產啟動儀式後的第七天,樟城迎來了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細密的雨絲打在農具廠的玻璃窗上,暈開一片朦朧的水跡,車間裡卻暖意融融,十台高效紡線機同時運轉,發出平穩的轟鳴聲,技工們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手腳麻利地操作著設備,空氣中瀰漫著棉線的清香與機油的淡淡味道。

  林辰站在車間中央的操作台旁,手裡拿著遊標卡尺,仔細測量著剛生產出的齒輪。系統面板在腦海中實時跳動著數據:「齒輪精度0.01毫米,硬度HRC56,合格率100%,單日產量突破200件,達成『批量生產里程碑』,獎勵積分500點,解鎖『材料儲備預警』子功能。」他剛收起卡尺,面板突然彈出一道醒目的紅色預警,刺得他眼睛微微一縮。

  「緊急預警:檢測到樟城及周邊地區未來六個月降雨量將驟降60%,疊加上游水庫蓄水不足,預計三個月後爆發局部糧荒,稻穀價格將在一個月內從0.12元/斤飆升至0.35元/斤,漲幅達191%。附件:糧價波動曲線、降雨量預測模型。」淡藍色的曲線在面板上清晰呈現,從當前的平穩狀態陡然上揚,在第四個月達到峰值,那陡峭的斜率看得林辰心頭一沉。

  前世的記憶突然翻湧而來。1966年的這場乾旱,他雖未親身經歷,卻在後來的史料中讀到過詳細記載——樟城周邊三個縣糧食減產近七成,不少農戶不得不靠挖野菜充飢,甚至出現了逃荒的現象。而公社的糧食儲備本就薄弱,一旦糧荒爆發,首當其衝的就是農具廠這些工人家庭,到時候別說維持生產,連基本的生存都成問題。

  「林副廠長,這是今天的生產報表,合格率比昨天又提升了0.5%。」蘇晴打著一把油紙傘走進車間,傘沿還滴著水珠,她將報表遞過來,身上帶著一股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報表上的數字用紅筆標註得整整齊齊,單日產值已經突破了三百元,比改造前翻了整整三倍。「周廠長剛才說,鄰縣的公社也派人來考察了,想訂購五十台紡線機,定金都帶來了。」

  林辰接過報表,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翻看,只是盯著上面的工人考勤記錄出神。蘇晴察覺到他的異樣,收起油紙傘問道:「怎麼了?是不是設備出問題了?我剛才聽老周說齒輪都合格啊。」林辰抬頭看向她,眼神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蘇晴,你有沒有覺得今年的天氣不太對勁?這都四月了,降雨量比去年少了一半還多。」

  蘇晴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我上周回鄉下老家,我娘說地里的小麥都快旱死了,河溝里的水也淺了不少。不過公社說會協調抽水機,應該能緩解吧?」「不夠。」林辰搖了搖頭,將她拉到車間角落,壓低聲音說,「我得到消息,三個月後可能會爆發糧荒,稻穀價格會漲三倍不止。我們必須提前儲備糧食,不然廠里的工人都要餓肚子,生產根本維持不下去。」

  「糧荒?」蘇晴的聲音陡然提高,又趕緊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這可不是小事,要是傳出去會引起恐慌的。而且私自囤積糧食,被人舉報成『投機倒把』就完了,那可是要被批鬥的!」她的父親就是因為被誣陷「囤積居奇」才被劃成資本家,這段經歷成了她心裡最深的陰影,一提到糧食儲備就本能地抗拒。

  林辰早就料到她會有顧慮,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是他根據系統數據繪製的降雨量預測和糧價波動表:「你看,這是我根據歷年氣象數據和糧食市場規律算出來的,不是空穴來風。而且我們不是囤積居奇,是提前以平價收購農戶的餘糧,糧荒爆發時再以成本價供應給工人和公社,既不會虧本,也能避免恐慌。」

  蘇晴接過紙,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嚴謹的分析,眉頭漸漸舒展。她想起上個月回鄉下時,看到不少農戶因為擔心乾旱,正著急出售手裡的餘糧,想換成現金買化肥。「可我們要收多少?錢從哪裡來?現在廠里的資金都用來採購原材料了,帳上只剩下八百塊流動資金。」

  「最少要收兩千斤稻穀,按現在的價格是兩百四十塊,再加上存儲的防潮設備,總共需要三百塊左右。」林辰早就盤算好了,「我這裡有兩百塊積蓄,再向廠里預支三個月工資,差不多就夠了。存儲的話,鋪面後院有個廢棄的地窖,只要做好防潮和防蟲處理,就能存放糧食。」

  看著林辰堅定的眼神,蘇晴想起他之前解決採購舞弊和改造熔爐時的果斷,心裡的顧慮漸漸消散。「我跟你一起去。」她咬了咬嘴唇說,「我老家就在樟城郊區的蘇家村,村里很多農戶都認識我,能以合理的價格收到糧食,還能避免被人說閒話。而且我知道怎麼防潮,我父親以前就用地窖存過糧食,有經驗。」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騎著廠里的兩輛半舊自行車出發了。蘇晴穿著一件藍色的碎花襯衫,頭上裹著塊方巾,背上背著個布包,裡面裝著秤和帳本。林辰則穿著工裝,后座綁著兩個大竹筐,用來裝收購的稻穀。雨後的鄉間小路泥濘不堪,自行車輪碾過,濺起一串泥水,兩人的褲腳很快就沾滿了泥點。


  蘇家村坐落在一座小山腳下,村口有一條小河,河水已經淺得能看到河底的鵝卵石。剛進村,就看到幾個老農蹲在曬穀場邊發愁,地上攤著的稻穀還帶著潮氣,顯然是沒來得及曬乾。「蘇丫頭,你怎麼回來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看到蘇晴,連忙站起身打招呼,他是蘇晴的大伯蘇老根,也是村裡的生產隊長。

  「大伯,我回來看看我娘,順便幫廠里收點稻穀。」蘇晴走過去,遞上帶來的紅糖,「這是給我娘和孩子們的。今年天氣旱,稻穀不好曬吧?」蘇老根嘆了口氣,指著曬穀場的稻穀說:「可不是嘛,曬了三天還沒幹,再這樣下去就要發霉了。公社的收購價又低,才給0.11元/斤,賣了都不夠買化肥的。」

  林辰適時走上前,笑著說:「蘇隊長,我們是樟城農具廠的,想以0.12元/斤的價格收購稻穀,比公社高一分錢,而且現錢交易,不打白條。要是家裡有沒曬乾的,我們也可以收,只要水分不超過15%,價格可以商量。」他知道農戶們最在意的就是現錢,特意把裝錢的布包露在外面,讓大家放心。

  聽到價格比公社高,還能現錢交易,曬穀場的老農們都圍了過來。「真的給現錢?不會是騙人的吧?」一個中年漢子質疑道,他是村裡的貧困戶,家裡有三個孩子,就指望這點稻穀換錢買口糧。蘇晴連忙說:「王大叔,這是我們農具廠的林副廠長,就是改良紡線機的那個技術專家,不會騙人的。我可以擔保。」

  提到改良紡線機的技術專家,農戶們都肅然起敬。不少人家都用著農具廠生產的犁頭,知道質量好,對林辰也多了幾分信任。「我家有兩百斤,我賣!」蘇老根第一個表態,「小林師傅是干實事的人,給的價格又公道,我信得過。」有了生產隊長帶頭,其他農戶也紛紛響應,很快就有十幾戶人家報了名。

  收購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蘇晴負責記帳和稱重,林辰則負責驗糧和付錢。他帶來了一個簡易的水分測量儀,是用系統積分兌換的,只要把儀器插進稻穀里,就能顯示水分含量。對於水分超標的稻穀,他會適當壓價,但也比公社給的價格高,農戶們都很滿意。

  中午的時候,蘇晴的娘做了一大鍋紅薯飯,還有炒青菜和醃蘿蔔乾。飯桌上,蘇母拉著蘇晴的手,眼裡滿是心疼:「丫頭,在廠里累不累啊?聽說你管著財務和採購,別太拼了,女孩子家要注意身體。」蘇晴笑著給母親夾了塊紅薯:「娘,我不累,林副廠長很照顧我,廠里的同事也都挺好的。」

  林辰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裡泛起一絲暖意。他想起京城四合院的街坊們,想起秦淮如做的醃黃瓜,想起劉光天兄弟的憨厚,不知不覺間,樟城也有了讓他牽掛的人。「阿姨,您放心,蘇會計很能幹,幫了我很多忙。這次收糧食,要是沒有她,我們也收不到這麼好的稻穀。」

  下午收糧的時候,出了點小意外。村裡的懶漢蘇二賴子看到收購價格高,就挑著一擔摻了沙子的稻穀來賣,被林辰當場識破。「你這稻穀里摻了沙子,怎麼賣啊?」林辰皺著眉頭說,「我們收糧是給工人吃的,摻沙子怎麼能行?要是想吃飽飯,就好好種地,別耍這種小聰明。」

  蘇二賴子不僅不認錯,還撒起潑來:「我這稻穀就是這個樣,你要麼按原價收,要麼就別收!你們城裡人就是欺負我們鄉下人!」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擋住了收糧的路,引來不少村民圍觀。蘇老根氣得臉色發白,拿起扁擔就要打他:「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丟我們蘇家村的臉!」

  「大伯,別打。」林辰攔住蘇老根,走到蘇二賴子面前,「我知道你家裡困難,娘生病,孩子還小。但摻沙子是不對的,不僅我們不能收,公社也不會收。這樣吧,我給你指條明路,農具廠現在缺個搬運工,管吃管住,每月還發十五塊工資,你要是願意去,明天就可以上班。」

  蘇二賴子愣住了,他沒想到林辰不僅沒為難他,還給他介紹工作。「真……真的嗎?我這樣的人也能進工廠?」他有些不敢相信。蘇晴點點頭:「只要你好好幹活,不偷懶耍滑,工廠就會要你。林副廠長說話算數。」蘇二賴子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願意!我一定好好幹活!」

  這件事之後,農戶們對林辰更加信任了,收糧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到傍晚的時候,兩人已經收了一千五百斤稻穀,裝了滿滿的六個竹筐。蘇老根看著堆在一旁的稻穀,感慨道:「小林師傅,你真是個好人。要是公社的幹部都像你這樣,我們農戶就有盼頭了。」

  往回走的時候,夕陽已經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稻田裡,給乾旱的稻苗鍍上了一層暖意。蘇二賴子推著一輛獨輪車,幫他們運送稻穀,一路上哼著小調,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憧憬。林辰和蘇晴騎著自行車,並排走在鄉間小路上,晚風拂過,帶來陣陣稻花香。

  「沒想到這麼順利,還幫蘇二賴子找到了工作。」蘇晴笑著說,臉上帶著汗珠,卻顯得格外精神。林辰看著她被夕陽映紅的臉頰,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多虧了你,要是沒有你,我們也收不到這麼好的稻穀。而且你教的防潮方法很管用,地窖已經處理好了。」


  回到農具廠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老周和幾個工人正在後院等著,看到他們回來,連忙上前幫忙卸稻穀。「林副廠長,蘇會計,你們可回來了!我們把地窖都清理好了,就等著裝糧食呢。」老周擦了擦手上的灰,「不過這麼多糧食,要是真鬧糧荒,夠咱們廠五十多個工人吃大半年了。」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稻穀搬進地窖。地窖有十幾平方米大,地面鋪著青磚,牆壁上抹了水泥,蘇晴指揮著工人在地上鋪了一層干稻草,再把稻穀倒在上面,每隔一米就放一袋用布包著的生石灰,用來吸收潮氣。林辰則拿著溫度計,仔細測量著地窖的溫度,確保溫度控制在15℃以下。

  忙完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蘇晴端來兩碗熱騰騰的麵條,裡面臥著兩個雞蛋。「快吃吧,忙活了一天,肯定餓了。」她把筷子遞給林辰,「地窖的門我已經鎖好了,鑰匙放在財務科的保險柜里,只有我們兩個人有鑰匙。以後每隔十天,我們就去檢查一次,看看有沒有受潮或者生蟲。」

  林辰接過麵條,大口吃了起來。麵條煮得很軟,湯里放了點蔥花,格外鮮美。「謝謝你,蘇晴。」他抬起頭,認真地說,「這次要是沒有你,我一個人肯定辦不成這件事。你不僅幫我收糧,還處理得這麼周到,真是我的好搭檔。」蘇晴的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繼續吃麵,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了起來。

  接下來的一個月,林辰和蘇晴每隔十天就去地窖檢查一次,稻穀保存得很好,沒有受潮,也沒有生蟲。而外面的天氣越來越乾旱,樟城周邊的河溝幾乎都乾涸了,地里的莊稼也蔫了不少,公社的糧食收購價果然開始上漲,從0.12元/斤漲到了0.18元/斤,還經常斷貨。

  兩個月後的一天,公社突然傳來消息,上游水庫徹底乾涸,下游三個縣的糧食產量預計減產七成,糧荒真的爆發了。樟城的糧店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稻穀價格飆升到0.3元/斤,還限量供應,每人每次只能買兩斤。農具廠的工人們開始焦慮起來,不少人因為家裡缺糧,上班都沒了精神。

  「林副廠長,蘇會計,這可怎麼辦啊?我家裡有四個孩子,兩斤糧食根本不夠吃,再這樣下去,孩子們都要餓肚子了。」一個老工人找到林辰,紅著眼圈說。其他工人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訴說著家裡的困難,車間裡的生產節奏也慢了下來。

  林辰早就準備好了。他和蘇晴一起走進車間,手裡拿著帳本和糧票。「大家安靜一下,我有話要說。」林辰的聲音洪亮,壓過了工人們的議論聲,「我知道大家家裡都缺糧,所以兩個月前,我和蘇會計就提前收購了兩千斤稻穀,存在後院的地窖里。從今天起,廠里以成本價0.12元/斤供應糧食,每人每月可以買三十斤,足夠一家人吃了。」

  工人們都愣住了,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林副廠長,您真是我們的救星啊!」「太好了,孩子們不用餓肚子了!」老工人激動得握住林辰的手,眼眶都紅了。蘇晴站在一旁,笑著給大家發糧票:「大家排好隊,憑糧票和工作證領糧,一人一次,不要擁擠。」

  消息很快傳到了公社。李書記親自來到農具廠,看著工人們有序地領取糧食,車間裡的生產也恢復了正常,不由得對林辰和蘇晴豎起了大拇指:「你們兩個真是有遠見!要不是你們提前儲備了糧食,不僅農具廠的生產要停擺,還會引起工人的恐慌。公社的糧食儲備也緊張,你們能不能先供應給公社一部分,我們按成本價收購。」

  林辰和蘇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默契。「李書記,我們可以供應給公社五百斤稻穀,按0.12元/斤的成本價。」林辰說道,「不過我們有個條件,這些稻穀要優先供應給村裡的貧困戶和老人孩子,不能讓他們餓肚子。」李書記連忙點頭:「沒問題!我親自監督,保證糧食都送到最需要的人手裡。」

  供應糧食的消息傳開後,農具廠的聲譽越來越高。鄰縣的公社也紛紛來訂購紡線機,還特意說要林辰和蘇晴負責的設備,因為他們覺得這兩個人不僅技術好,還心地善良,靠得住。周廠長笑得合不攏嘴,特意給林辰和蘇晴各發了一百元獎金,還在全廠大會上表揚了他們。

  一天傍晚,林辰和蘇晴又去地窖檢查糧食。夕陽透過地窖的小窗戶照進來,在稻穀上灑下一片金色的光斑。蘇晴蹲在地上,輕輕撥弄著稻穀,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你看,保存得多好,一點都沒受潮。現在外面的稻穀都漲到0.35元/斤了,我們存的這些糧食,至少能讓大家安穩度過糧荒。」

  林辰靠在地窖的牆壁上,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泛起一絲暖意。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蘇晴:「這是給你的。」蘇晴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支鋼筆,筆身上刻著「精益求精」四個字。「這是我托研究所的王幹事從京城帶來的,知道你喜歡記帳,用鋼筆寫更方便。」

  蘇晴握著鋼筆,指尖輕輕撫摸著筆身上的字跡,眼眶有些濕潤。這是她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比任何金銀珠寶都讓她開心。「謝謝你,林辰。」她抬起頭,眼裡閃著淚光,卻笑得格外燦爛,「我以後會用它把每一筆帳都記好,不僅是工廠的帳,還有我們一起儲備糧食、幫助大家的帳。」

  林辰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不僅要記好帳,還要一起把工廠辦好。等糧荒過去,我們就研發新產品,比如小型收割機,這樣能減輕農戶的勞動強度,也能讓農具廠的生意更紅火。」蘇晴用力點點頭,握著鋼筆的手更加堅定:「好!我們一起干!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們都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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