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寒屋拒饋明心跡,素手縫衣立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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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冬後的第一場寒潮來得猝不及防,昨夜的北風卷著碎雪粒抽打在紅星四合院的青磚灰瓦上,今早推開窗,檐下掛著的冰稜子能有半尺長。秦淮如天還沒亮就起了床,借著灶膛里微弱的火光,把昨晚沒縫完的棉鞋鞋底往油燈下挪了挪。針腳在粗麻布上穿梭,每扎一下,她都要皺緊眉頭——前些天給街坊縫棉襖時扎破的手指還沒好利索,遇著冷天更是鑽心地疼。

  「娘,我去打水。」賈當的聲音從裡屋傳來,跟著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響動。這孩子自從跟著秦淮如擺縫補攤,越發懂事了,每天天不亮就主動包攬了挑水、劈柴的活計,連帶著賈槐花也學會了幫忙理線頭、疊布料。秦淮如抬頭看了眼裡屋的門帘,輕聲說:「外頭冷,把我給你做的厚手套戴上,打水慢著點,別摔著。」

  剛把最後一針收尾,院門口就傳來了拖沓的腳步聲,伴著易大媽刻意放大的咳嗽聲。秦淮如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鞋底子不自覺攥緊了。自從易中海上次因為剋扣學徒福利被厂部通報批評後,易大媽就總以「照顧老鄰居」為名往各家跑,實則是想借著往日的情分拉關係,尤其是對她這個「曾經的徒弟媳婦」,更是三天兩頭上門念叨。

  「秦丫頭在家呢?」易大媽掀開門帘走進來,裹著一身寒氣,鼻子凍得通紅。她往屋裡掃了一圈,目光落在炕邊堆著的布料和針線笸籮上,嘴角撇了撇,「喲,還在忙這些針頭線腦的?這能掙幾個錢?累得手都糙了。」說著就往炕沿上坐,故意嘆了口氣,「唉,人老了就是不中用,昨天燉了點骨頭,想給你大爺補補身子,結果端碗的時候沒拿穩,把碗摔了,濺得一身油,現在胳膊還酸著呢,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秦淮如端了杯熱水遞過去,心裡跟明鏡似的。以前易大媽也常說這類話,每次說完,她都會主動提出去幫忙做飯、餵飯,順便還能從易家「借」點糧票或者布頭回來。那時候她一門心思靠著易中海的庇護,想著能多從傻柱那裡討點好處,對易大媽的話從來都是言聽計從,哪怕知道對方是故意拿捏,也只能忍氣吞聲。

  可現在不一樣了。自從傻柱看清了她的算計,不再像以前那樣接濟賈家,賈張氏又因為偷雞被送去勞改,她徹底沒了靠山。走投無路的時候,是林辰點醒她「靠手藝吃飯比靠算計長久」,還幫她聯繫了街坊的縫補活計。剛開始確實難,手指被針扎得全是窟窿,一天忙下來也掙不了多少糧票,但看著孩子們能吃上安穩飯,不用再跟著她看別人臉色,她就覺得值。現在她的縫補攤已經小有名氣,連隔壁胡同的人都來找她做衣服,日子雖不富裕,卻踏實安穩。

  「大媽,您胳膊酸就少動,讓易大爺幫襯著點唄。」秦淮如低頭收拾著針線笸籮,語氣平淡,沒有絲毫要接話的意思。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響,映得她臉上的輪廓格外清晰,以前總帶著幾分討好的眉眼,如今多了些沉靜的稜角。

  易大媽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秦淮如會是這個反應。以前她只要一賣慘,秦淮如立馬就會順著話頭提出幫忙,今天這是怎麼了?她清了清嗓子,又往近湊了湊,壓低聲音說:「你大爺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粗手粗腳的,哪會伺候人?再說他最近心情也不好,厂部那邊因為之前的事,把他的技術補貼給停了,正鬧心呢。秦丫頭,咱們可是老交情了,想當初你男人剛走,你帶著三個孩子多難,不是我跟你大爺幫你找關係接班進廠?現在我們老兩口落難了,你就不能搭把手,幫我給你大爺餵幾頓熱飯?」

  提到當年的「恩情」,易大媽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拿捏。在她看來,秦淮如能有今天,全靠她和易中海的扶持,現在讓她幫著餵飯,不過是舉手之勞,根本不算什麼。她甚至已經想好了,等秦淮如答應了,就順便讓她幫忙把家裡的髒衣服也洗了,再縫補幾件舊棉襖。

  秦淮如手裡的剪刀「咔嗒」一聲剪斷了線頭,抬起頭看著易大媽,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怯懦,反而帶著幾分清明的銳利:「大媽,當年您和易大爺幫我接班,我一直記著情。那時候我剛喪夫,帶著三個孩子,走投無路,是你們給了我一條活路,所以後來你們讓我做什麼,我都聽著。你們讓我盯著傻柱的飯盒,我就天天在水池邊等著他下班;你們讓我在易大爺面前說傻柱的好話,我就變著法地幫著敲邊鼓;甚至你們剋扣我接班的安置費,我知道了也沒敢說一句不是。」

  這些話她憋在心裡很久了。以前不敢說,是怕失去靠山,怕孩子們餓肚子。現在她靠自己的雙手掙飯吃,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那些壓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終於敢說出口了。

  易大媽的臉色瞬間變了,有些慌亂地擺著手:「秦丫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剋扣安置費?那都是誤會!我跟你大爺對你可是掏心掏肺的……」

  「是不是誤會,您心裡清楚。」秦淮如打斷她的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以前之所以聽你們的,是因為我懦弱,我怕失去你們的庇護,怕三個孩子活不下去。那時候我總想著靠別人,靠易大爺的權勢,靠傻柱的接濟,靠你們這些所謂的『靠山』,結果呢?傻柱看清了我的算計,不再幫我;賈張氏作威作福,把家裡攪得雞犬不寧;就連你們,也不過是把我當成拉攏傻柱的工具,當成給你們養老的備胎。」


  她想起那些年的日子,每天像個演員一樣,在院子裡演著「賢惠單親媽媽」的戲碼。天不亮就去公共水池洗衣,故意把雙手凍得通紅;算準傻柱下班的時間出門,裝作偶遇哭訴家裡的困難;在易中海面前小心翼翼地討好,生怕哪句話說錯了就失去了靠山。那時候的她,活得沒有一點尊嚴,連孩子們都跟著她看別人的臉色。

  有一次賈梗因為偷了林辰的紅薯被抓,賈張氏不僅不道歉,還撒潑打滾說是林辰欺負孩子,逼著她去給易中海磕頭求情。她跪在易家的地上,聽著易大媽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說「養不教母之過」,看著易中海慢悠悠地喝著茶,等著她答應以後更賣力地拉攏傻柱,那種屈辱感,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直到後來傻柱不再接濟我們,家裡斷了糧,我才真正明白過來,靠誰都不如靠自己。」秦淮如的聲音有些哽咽,卻更堅定了,「林辰跟我說,憑手藝吃飯不丟人,哪怕每天只掙半斤糧票,也是自己掙來的,吃得踏實。我信了他的話,開始給街坊縫補衣服,從一開始的沒人信,到現在大家都願意找我做活,我靠自己的雙手,讓孩子們吃上了熱飯,穿上了乾淨衣服,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她指了指炕邊堆著的布料:「這些都是街坊訂的衣服,有的是給孩子做棉襖,有的是給老人做棉褲,我得趕在月底前做完。每天從早忙到晚,確實沒空去給易大爺餵飯。大媽,不是我忘恩負義,是我真的明白了,人活著,得靠自己。以前我聽你們的算計傻柱,那是我糊塗;現在我靠自己吃飯,我不想再摻和那些算計來算計去的事了。」

  易大媽坐在炕沿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沒想到以前對她言聽計從的秦淮如,竟然敢這麼跟她說話,還把話說得這麼直白。她想發作,想罵秦淮如忘恩負義,可看著秦淮如那雙清明堅定的眼睛,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秦淮如這次是真的跟她劃清界限了。

  「好,好得很!」易大媽猛地站起來,手裡的茶杯重重地放在炕桌上,水都濺了出來,「秦淮如,你真是翅膀硬了!忘了當初是誰幫你度過難關的了?現在你能掙錢了,就不認人了是吧?我看你能得意多久!」說完,她甩著袖子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還故意撞了一下門框,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賈當挑著水回來,正好撞見易大媽怒氣沖沖地從家裡出來,臉色難看地瞪了她一眼,嘴裡還嘟囔著「忘恩負義」之類的話。賈當愣了一下,走進屋問道:「娘,怎麼了?易大媽怎麼發這麼大脾氣?」

  秦淮如嘆了口氣,走過去接過女兒肩上的水桶,倒進水缸里:「沒什麼,她想讓我去給易大爺餵飯,我沒答應。」

  「娘,您做得對!」賈當放下扁擔,認真地說,「以前我們總看易大媽和易大爺的臉色,他們還總利用您算計傻柱叔,我早就看不慣了。現在我們靠自己做活掙錢,憑什麼還要去伺候他們?」

  看著女兒懂事的樣子,秦淮如心裡一陣溫暖。她摸了摸賈當的頭:「是啊,咱們靠自己,不欠誰的。快洗手,娘給你烤了紅薯,吃完了幫娘理理線頭。」

  易大媽回到家,一進門就把滿肚子的火氣撒在了易中海身上。易中海正坐在椅子上抽菸,看著報紙,見她氣沖沖地回來,皺了皺眉:「怎麼了?誰惹你了?」

  「還能是誰?就是你那個好徒弟媳婦秦淮如!」易大媽把手裡的帕子往桌上一摔,氣呼呼地說,「我跟她說咱們現在不容易,想讓她幫著給你餵幾頓熱飯,結果你猜她怎麼說?她跟我擺臉色,說她現在靠自己吃飯,沒空伺候咱們,還說以前聽咱們的算計傻柱是她糊塗!你聽聽,這叫什麼話?這不是忘恩負義是什麼?」

  易中海的臉色沉了下來,把手裡的報紙扔在桌上:「她真這麼說?」

  「可不是嘛!」易大媽越說越氣,「她還說咱們以前剋扣她的安置費,說咱們把她當工具!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忘了當初是誰幫她接班進廠的了!要不是咱們,她早就帶著三個孩子餓死了!」

  易中海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煙杆。他心裡清楚,秦淮如說的是實話。當年幫秦淮如接班,確實是想把她培養成養老的備胎,剋扣她的安置費,也是為了更好地拿捏她。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以前看起來懦弱可欺的女人,竟然會有這麼硬氣的一天。

  「她現在靠什麼掙錢?」易中海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

  「還能靠什麼?縫補衣服唄!」易大媽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不屑,「整天跟那些針頭線腦打交道,能掙幾個錢?我看她就是裝模作樣,過不了多久就得回來求咱們!」

  易中海沒說話,心裡卻泛起了嘀咕。他最近在廠里的日子不好過,因為之前幫秦淮如修改考核樣品的事被曝光,他的「公正」形象一落千丈,學徒們都不願意跟他學技術,厂部還停了他的技術補貼。原本他還想著,要是實在不行,就靠著以前對秦淮如的恩情,讓她多在傻柱面前說幾句好話,說不定還能挽回點局面。現在看來,這條路也走不通了。


  中午的時候,林辰和蘇晴從軋鋼廠回來,剛走進中院,就看見易大媽在公共水池邊跟幾個街坊抱怨,說秦淮如忘恩負義,發達了就不認人。街坊們聽著,臉上都帶著幾分微妙的神色,卻沒人接話。大家都知道易家以前是怎麼拿捏秦淮如的,現在秦淮如靠自己吃飯,不願意再被拿捏,也情有可原。

  「易大媽,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林辰走過去,手裡還提著剛買的菜,「秦嫂子現在靠縫補衣服掙錢,每天從早忙到晚,確實不容易。您要是真需要幫忙,可以找街道的護工,或者跟我們說一聲,我們幫您聯繫。但您這麼在背後說秦嫂子的壞話,就不太合適了吧?」

  易大媽沒想到林辰會站出來替秦淮如說話,臉色一變:「小林,這是我們家跟秦淮如的事,跟你沒關係,你少管閒事!」

  「話不能這麼說。」蘇晴接過話頭,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力度,「秦嫂子是我們的鄰居,她現在踏實肯干,靠自己的手藝吃飯,值得尊重。以前的事大家都看在眼裡,您幫過秦嫂子,秦嫂子也回報過您。現在秦嫂子有自己的活計,沒空幫忙,也不能就說她忘恩負義啊。做人得講良心,不能只想著別人付出,不考慮別人的難處。」

  蘇晴的話句句在理,街坊們也紛紛點頭附和。有個大媽說:「是啊,秦丫頭現在可能幹了,我上次讓她給我孫子做件棉襖,做得又合身又暖和,手工也好。」另一個大爺也說:「靠手藝吃飯不丟人,比那些整天算計別人的人強多了。」

  易大媽被說得臉上掛不住,狠狠瞪了林辰和蘇晴一眼,嘴裡嘟囔著「多管閒事」,灰溜溜地回了家。看著她的背影,街坊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紛紛誇讚秦淮如現在越來越能幹了。

  林辰和蘇晴走到秦淮如家門口,敲了敲門。秦淮如打開門,看見是他們,愣了一下,連忙讓他們進屋:「林哥,蘇姐,快進來坐。」

  屋裡暖烘烘的,灶膛里的柴火正旺,炕邊堆著整齊的布料和針線。賈當和賈槐花正幫著理線頭,看見林辰和蘇晴,都笑著打招呼。

  「剛才在院門口的事,我們都聽見了。」林辰坐下後,開門見山地說,「你做得對,有些界限,該劃清就得劃清。」

  秦淮如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眼圈有些發紅:「林哥,謝謝你。要是沒有你當初點醒我,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做什麼糊塗事呢。以前我總想著靠別人,結果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現在靠自己的雙手掙錢,雖然累點,但心裡踏實。」

  「靠自己最靠譜。」蘇晴笑著說,從包里拿出一塊布料遞給她,「這是我托人從上海帶回來的燈芯絨,質量特別好,我想著給你送過來,你可以做幾件好點的衣服,擺在攤上也能吸引更多顧客。」

  秦淮如連忙推辭:「蘇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吧,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林辰說,「你現在的縫補攤做得不錯,要是想擴大點規模,可以跟我們說。我們認識幾個做布料生意的朋友,能拿到便宜又好的布料,還能幫你聯繫幾個單位的活計,給職工做工作服,量大地多,比你接散活掙錢。」

  秦淮如眼睛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激動的神色。她早就想擴大縫補攤的規模,只是苦於沒有渠道拿到便宜的布料,也找不到穩定的客源。林辰的提議,正好說到了她的心坎里。

  「林哥,蘇姐,這……這太謝謝你們了!」秦淮如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們才好。」

  「不用謝,大家都是鄰居,互相幫忙是應該的。」蘇晴笑著說,「等過兩天,我帶你去見那個布料商,咱們好好談談價格。你放心,有我們在,保證不會讓你吃虧。」

  那天下午,林辰和蘇晴在秦淮如家裡坐了很久,幫她規劃著名擴大縫補攤的事。從布料採購到客源拓展,再到如何提高效率,他們都給出了詳細的建議。秦淮如聽得格外認真,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把重點都記了下來。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屋裡,落在她認真的臉上,映出了對未來的憧憬。

  傍晚的時候,傻柱從軍區招待所回來,路過秦淮如家門口,看見她正在給賈梗縫補棉襖,賈當和賈槐花在旁邊幫忙,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心裡不禁有些感慨。他走過去,從包里拿出兩斤糧票遞給秦淮如:「這是我攢的糧票,給孩子們買點吃的。」

  秦淮如愣了一下,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接過來,而是搖了搖頭:「傻柱哥,謝謝你的好意,這糧票我不能要。我現在靠縫補衣服能掙錢,能養活孩子們,不用再麻煩你了。」

  傻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好,好樣的!秦淮如,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出息了。」他收回糧票,心裡卻沒有絲毫不滿,反而覺得很欣慰。以前他總覺得秦淮如離不開他的接濟,現在看到她靠自己的雙手活得這麼踏實,他打心底里為她高興。


  「傻柱哥,要是你不嫌棄,以後你的衣服要是破了,我幫你縫補,不收錢。」秦淮如笑著說,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感激。以前她算計傻柱的飯盒,確實不對,但傻柱對孩子們的好,她也記在心裡。

  「行啊,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傻柱笑著說,「對了,我聽說你想擴大縫補攤,要是需要幫忙,跟我說一聲,我認識幾個招待所的同事,他們都有縫補衣服的需求,我可以幫你介紹。」

  「真的嗎?那太謝謝你了!」秦淮如激動地說。

  傻柱擺了擺手:「客氣啥,都是鄰居。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像以前那樣算計來算計去的,靠自己的手藝吃飯,比什麼都強。」說完,他轉身走了,腳步輕快了不少。

  接下來的日子,秦淮如的縫補攤漸漸擴大了規模。在林辰和蘇晴的幫助下,她拿到了便宜又好的布料,還接了幾個單位的工作服訂單。她雇了兩個手腳麻利的街坊幫忙,把縫補攤改成了「秦淮如縫紉鋪」,生意越來越紅火。

  易大媽看著秦淮如的縫紉鋪越開越好,心裡既嫉妒又後悔。她幾次想上門找秦淮如緩和關係,可每次走到門口,想起那天秦淮如說的話,又不好意思進去。後來她聽說秦淮如接了軋鋼廠的工作服訂單,心裡更是五味雜陳——要是當初她沒有那麼算計秦淮如,說不定現在還能沾點光。

  有一天,易大媽的棉襖破了個洞,想找秦淮如縫補,又拉不下臉,只好去找其他街坊。可其他街坊的手藝都不如秦淮如,縫補得又粗糙又不美觀。易大媽看著身上歪歪扭扭的針腳,心裡越發後悔。

  這天下午,秦淮如正在縫紉鋪里忙活著,看見易大媽站在門口徘徊,猶豫著要不要進來。秦淮如愣了一下,隨即走了出去,笑著說:「大媽,您有事嗎?」

  易大媽臉上有些尷尬,搓了搓手說:「秦丫頭,我……我這棉襖破了個洞,想讓你幫忙縫補一下。」

  秦淮如接過她手裡的棉襖,看了看破洞的位置,說:「大媽,您先進來坐會兒,我忙完手裡的活就給您縫補。」

  易大媽走進縫紉鋪,看著裡面整齊的布料和忙碌的工人,心裡越發不是滋味。她坐在角落裡,看著秦淮如熟練地操作著縫紉機,動作麻利,神情專注。以前那個只會靠討好別人過日子的女人,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獨當一面的小老闆。

  秦淮如很快就忙完了手裡的活,拿起易大媽的棉襖開始縫補。她的手藝很好,不一會兒就把破洞縫補好了,還特意用同色系的線,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破洞的痕跡。

  「大媽,縫好了。」秦淮如把棉襖遞給她。

  易大媽接過棉襖,摸了摸縫補的地方,心裡一陣愧疚。她從口袋裡掏出五分錢遞給秦淮如:「秦丫頭,這是手工費。」

  秦淮如笑著推了回去:「大媽,不用給錢,就當我給您縫補的。以前您幫過我,我記著情。只是以後咱們鄰里之間,互相幫忙可以,但那些算計來算計去的事,我不想再摻和了。」

  易大媽看著手裡的棉襖,又看了看秦淮如真誠的眼神,終於點了點頭:「好,好,以後咱們好好相處,不搞那些算計了。」說完,她拿著棉襖,慢慢走出了縫紉鋪,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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