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針線傳家立根基,母女同心破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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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龍抬頭這天,紅星四合院的清晨總算有了些暖意。中院公共水池的冰面徹底化開,水流嘩嘩地淌過青石板縫,帶著泥土的腥氣。秦淮如蹲在池邊搓洗衣物,凍得通紅的手指剛伸進水裡,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往掌心哈了口熱氣。

  賈當背著洗得發白的書包從屋裡出來,看見母親單薄的背影在晨風裡微微發抖,放下書包就跑過去:「媽,我來洗!您去給妹妹穿衣服,我洗完正好去學校。」小姑娘說著就搶過秦淮如手裡的搓衣板,小小的身子蹲在水池邊,動作卻十分麻利,顯然是做慣了的。

  秦淮如看著女兒凍得發紫的耳廓,心裡一陣發酸,伸手把女兒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快別洗了,水太涼,媽來就行。你快進屋把棉襖穿上,別凍著上學。」她剛要接過搓衣板,就看見賈當兜里掉出個東西,彎腰撿起來一看,是半塊用油紙包著的紅薯干。

  「這是哪來的?」秦淮如皺起眉頭。自從傻柱上次鬧開後,就再也沒給賈家送過飯盒,家裡的糧本早就見底了,全靠她白天在車間做保潔,晚上給鄰居縫補衣服換點糧票度日。賈張氏每天唉聲嘆氣,卻只肯帶著賈槐花在屋裡坐著,半點忙都不肯幫。

  賈當低下頭,小聲說:「是林叔叔昨天給我的,他說我學習好,獎勵我的。還說……還說讓我勸您別太累了。」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母親,把紅薯干往秦淮如手裡塞,「媽,您吃,我不餓。」

  秦淮如捏著那半塊帶著餘溫的紅薯干,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自從上次偷雞蛋的事被戳穿,她在院裡總覺得抬不起頭,只有林辰從沒拿異樣的眼光看她,還偶爾借著給賈槐花送糖的由頭,悄悄塞給孩子們點吃的。她擦了擦眼角,把紅薯干掰成兩半,一半塞回女兒兜里,一半放進自己嘴裡,甜中帶澀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卻讓她心裡有了些暖意。

  「媽,我放學回來幫您縫衣服吧。」賈當啃著紅薯干,含糊地說,「上次您給張大媽縫棉襖,我看了兩遍就會了,我還能幫您穿針引線呢。」

  秦淮如心裡一動。她自小跟著母親學做針線活,繡花樣、縫衣裳都是一把好手,只是嫁進賈家後,被柴米油鹽和三個孩子拖累,早就沒心思琢磨這些了。之前給鄰居縫補衣服,也是實在沒辦法才重拾舊手藝,沒想到女兒竟然看會了。她看著女兒認真的眼神,點了點頭:「好,等晚上媽教你,咱們娘倆一起干。」

  中午下班時,秦淮如特意繞到廠區門口的供銷社,用攢了三天的加班補助買了半卷粗棉線和一根新針。剛走出供銷社,就看見林辰和劉光天並肩走過來,手裡提著工具箱,顯然是剛從車間出來。

  「賈嫂子,買針線呢?」林辰笑著打招呼,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線卷上,「這粗棉線縫厚衣服正好,要是縫細活,我那兒有從上海帶回來的絲線,回頭給你拿點。」

  秦淮如臉一紅,連忙道謝:「不用麻煩林師傅了,這粗線就夠了,平時給鄰居縫補都是些舊衣服。」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林師傅,上次的事,謝謝您。還有……以前是我糊塗,以後再也不會那樣了。」

  林辰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指的是以前算計傻柱飯盒的事。他笑了笑:「過去的事就別提了,誰都有難的時候。靠手藝吃飯,踏實。」他指了指身邊的劉光天,「光天最近在學精密鍛造,以後有技術在身,走到哪都餓不著。你這針線活也是手藝,好好教給賈當,是門吃飯的本事。」

  劉光天也跟著點頭:「賈嫂子,我娘說您縫的衣服最合身,上次我那件磨破的工裝,還是您幫我補的補丁,比新的還結實。以後有活儘管找我們家,我娘還能幫您搭把手。」

  秦淮如心裡暖暖的,連聲道謝。她提著針線往家走,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回到家時,賈張氏正坐在門檻上嗑瓜子,看見她手裡的針線,撇了撇嘴:「買這些沒用的幹啥?還不如省點錢買斤棒子麵。傻柱也是個沒良心的,這麼久都不送吃的來,要不是我當年幫他說情,他能進食堂當大廚?」

  換在以前,秦淮如或許會順著她的話說幾句,再想辦法去跟傻柱賣慘。但今天聽著這些話,她只覺得刺耳。她把針線放在桌上,冷冷地說:「娘,傻柱也不容易,他妹妹剛上班,家裡還有老人要養,咱們不能總靠著別人。我和賈當學做針線活,以後靠自己掙錢吃飯。」

  賈張氏愣住了,顯然沒料到一向對她言聽計從的秦淮如會反駁自己。她把瓜子殼往地上一吐,剛要發作,就看見賈槐花抱著她的腿哭了起來:「奶奶,我餓,我要吃紅薯干。」賈張氏的火氣一下子就泄了,只能罵罵咧咧地進了屋,從炕席底下摸出半塊紅薯干遞給孫女。

  晚上,秦淮如把賈當叫到燈下,拿出自己陪嫁時的針線笸籮。笸籮里放著幾支不同型號的針、一卷卷顏色各異的線,還有一本泛黃的繡花樣冊子。她從箱子裡翻出一件舊的藍布褂子,鋪在桌上:「咱們先從縫補丁學起,補丁要縫得平整,線跡要均勻,這樣才好看,人家才願意找咱們縫。」


  賈當睜大眼睛,認真地看著母親的動作。秦淮如捏著針,穿上線,手腕微微轉動,細密的針腳就沿著補丁的邊緣縫了起來,針腳之間的距離幾乎一模一樣。「縫的時候要注意,線不能拉太緊,不然布料會皺;也不能太松,不然補丁容易掉。」她一邊說,一邊把針遞給賈當,「你來試試。」

  賈當接過針,小手有些發抖,剛縫了幾針,線就打結了。她急得鼻尖冒汗,秦淮如耐心地幫她解開線結:「別急,慢慢來,熟能生巧。媽剛開始學的時候,手都被針扎破好多次呢。」她握著女兒的手,一點點教她如何運針,如何走線。

  燈光下,母女倆的身影湊在一起,專注地看著手中的針線。賈槐花趴在旁邊的小桌上,拿著一根沒用的針,在舊布上胡亂扎著,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兒歌。屋裡沒有了往日的爭吵和抱怨,只有針線穿過布料的「沙沙」聲,顯得格外溫馨。

  接下來的幾天,母女倆一有空就練習針線活。秦淮如把自己的舊衣服翻出來,讓賈當練習縫補;還教她如何給衣服鎖邊,如何釘紐扣。賈當聰明伶俐,學得很快,沒幾天就能縫出平整的補丁,釘的紐扣也十分結實。

  這天傍晚,劉海忠的媳婦劉大媽拿著一件磨破袖口的棉襖找上門:「淮如啊,你看我這棉襖,袖口磨破了,想讓你幫我縫個邊,我給你換兩個窩頭怎麼樣?」她知道賈家日子不好過,特意多拿了兩個窩頭,用布包著放在桌上。

  秦淮如連忙應下來,接過棉襖看了看:「大媽,您放心,我給您縫得結實點,保證還能再穿兩年。」她讓賈當去拿針線,自己則量了量袖口的尺寸,琢磨著怎麼縫才好看又耐磨。

  賈當很快就把針線拿來了,還主動說:「劉大媽,我幫您縫吧,我媽教我了,我縫得可結實了。」她拿起棉襖,熟練地穿針引線,開始縫補袖口。劉大媽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笑著對秦淮如說:「這孩子真能幹,比我們家光福強多了,光福現在還啥活都不會幹呢。」

  秦淮如看著女兒的身影,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天晚上,母女倆連夜把棉襖縫好了。秦淮如還特意找了塊顏色相近的舊布料,給袖口加了層內襯,這樣更耐磨。第二天一早,劉大媽來拿棉襖時,看到縫得整整齊齊的袖口,高興得合不攏嘴,不僅給了兩個窩頭,還額外塞給賈當一塊水果糖。

  有了劉大媽這個例子,院裡的鄰居們都知道秦淮如母女縫補衣服手藝好,紛紛拿著舊衣服找上門。張大媽的孫子要做件新罩衫,李大爺的工裝磨破了膝蓋,都來找她們娘倆。秦淮如根據活的難易程度,要麼換糧票,要麼換些蔬菜雞蛋,家裡的生計漸漸有了起色。

  這天,傻柱下班回來,路過中院時,看見秦淮如和賈當正在公共水池邊洗衣服,旁邊的石頭上擺著幾件縫補好的衣服,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賈當拿著一件小罩衫,正在給秦淮如看上面繡的小花:「媽,您看我繡的這個梅花,好看嗎?林叔叔說,繡上花樣能多換點糧票。」

  秦淮如笑著點頭:「好看,咱們下次給張大媽的孫女縫衣服,就繡這個花樣。」她抬頭看見傻柱,愣了一下,隨即禮貌地笑了笑:「傻柱師傅下班了?」

  傻柱也愣了一下,這是自從上次相親鬧僵後,秦淮如第一次主動跟他打招呼。他看著秦淮如手裡的針線和桌上的衣服,又看了看賈當手裡繡著花樣的罩衫,心裡有些複雜。以前他總覺得秦淮如帶著孩子不容易,所以心甘情願地接濟她們,卻沒想到反而讓她養成了依賴別人的習慣。現在看到她靠自己的手藝吃飯,整個人都顯得精神了不少。

  「嗯,剛下班。」傻柱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看你們娘倆縫的衣服挺好,我那件舊的中山裝,領口磨破了,能不能幫我縫補一下?我給你們換兩斤糧票。」

  秦淮如連忙應下來:「當然可以,傻柱師傅您明天拿來就行,保證給您縫好。」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賣慘,也沒有提其他要求,只是簡單地應承下來,語氣十分平靜。

  傻柱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家。他剛進門,就看見何雨水坐在屋裡,手裡拿著個布包:「哥,我給你帶了件新的針織衫,我發工資買的。對了,我聽說秦淮如母女現在靠縫補衣服過日子,挺好的,靠自己雙手掙錢,比啥都強。」

  傻柱拿起針織衫看了看,笑著說:「還是我妹妹疼我。我剛跟秦淮如說,讓她幫我縫補那件舊中山裝,給她換兩斤糧票。」

  何雨水點了點頭:「應該的,她手藝好,值這個價。哥,你以後也別總想著接濟別人了,先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林哥跟我說,下個月食堂有個廚師技能比賽,贏了能升二級廚師,工資還能漲,你好好準備準備。」

  傻柱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可得好好準備!我這手藝,還真沒服過誰!」他一下子來了精神,開始琢磨比賽要做什麼菜。


  另一邊,秦淮如母女正在給傻柱縫補中山裝。賈當看著衣服上磨破的領口,有些心疼地說:「傻柱叔叔這件衣服穿了好幾年了,他以前總給我們送吃的,咱們給他縫得好看點吧。」她從針線笸籮里找出一塊黑色的舊布料,「媽,咱們用這塊布給領口加個邊,這樣更耐磨,也更好看。」

  秦淮如點了點頭,同意了女兒的提議。母女倆分工合作,秦淮如負責縫補領口,賈當則在衣服的袖口處繡了個小小的祥雲圖案。她們縫得十分仔細,針腳細密均勻,比新衣服還要精緻。

  第二天,傻柱來拿衣服時,看到縫補好的中山裝,驚訝得合不攏嘴。磨破的領口被加了層黑色的邊,顯得十分得體,袖口上的祥雲圖案小巧精緻,一點也不突兀。「淮如,這……這也太好看了,謝謝你啊。」他連忙拿出兩斤糧票遞過去,還額外多拿了一斤,「這斤是給孩子們買糖吃的,別推辭。」

  秦淮如看著那額外的一斤糧票,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過來:「謝謝你,傻柱師傅。以後有縫補的活,隨時來找我們。」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說些感激涕零的話,只是簡單地表達了謝意,卻讓傻柱覺得心裡很舒服。

  自從縫補好傻柱的中山裝後,來找秦淮如母女縫補衣服的人更多了,甚至有廠外的人特意跑來請她們做新衣服。秦淮如乾脆找林辰幫忙,在中院的角落裡搭了個小小的棚子,擺上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算是個簡易的縫補攤。

  開業那天,林辰特意送了她們一塊嶄新的藍布,作為棚子的門帘;劉大媽送了一盆長得茂盛的仙人掌,說是能擋煞;傻柱也送了一筐新鮮的蔬菜,算是賀禮。看著院裡鄰居們真誠的祝福,秦淮如心裡百感交集,她知道,自己終於靠自己的雙手,在這個院子裡站穩了腳跟。

  這天晚上,秦淮如把賺來的糧票和錢都拿出來,放在桌上仔細地數著。賈當趴在旁邊,看著桌上的糧票,高興地說:「媽,咱們現在有這麼多糧票了,再也不用擔心餓肚子了。」賈槐花也跟著拍手,嘴裡喊著「有飯吃了,有飯吃了」。

  賈張氏坐在一旁,看著桌上的糧票,臉上有些不自在。這些日子,她看著秦淮如母女忙忙碌碌,家裡的日子越來越好,心裡既有些嫉妒,又有些愧疚。她咳嗽了一聲,小聲說:「淮如啊,明天我幫你們看槐花吧,你們去擺攤,我在家帶孩子。」

  秦淮如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婆婆是想幫忙。她笑了笑,點了點頭:「好啊娘,有您幫我們帶槐花,我們也能更放心地幹活了。」

  那天晚上,賈家的燈亮到了很晚。秦淮如在燈下教賈當繡新的花樣,賈張氏抱著賈槐花坐在旁邊,看著母女倆的身影,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屋裡的每個人身上,溫暖而祥和。

  中院的棚子裡,秦淮如母女的縫補攤漸漸成了四合院的一道風景。每天都有鄰居來這裡縫補衣服,大家聊著天,說著笑,院子裡的氣氛越來越和睦。林辰路過時,總會停下來跟她們聊幾句,問問生意怎麼樣;傻柱有時候也會來幫忙搬搬桌子,或者給孩子們帶點好吃的。

  這天,林辰拿著一件舊的工裝來找秦淮如:「淮如,你幫我把這工裝改小點,我侄子要來北京,給他穿。這是布票,夠做件新的了。」他把布票遞給秦淮如,又笑著說,「我聽說街辦要組織手工藝品比賽,你這針線活這麼好,不如帶著賈當去試試,說不定能拿獎呢。」

  秦淮如眼睛一亮:「真的嗎?我們也能參加?」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的針線活還能參加比賽,心裡既激動又有些忐忑。

  「當然能參加,街辦就是鼓勵大家靠手藝吃飯。」林辰點了點頭,「我跟街辦的李主任認識,我幫你問問具體的比賽規則。要是能拿獎,不僅有獎金,還能給你們的縫補攤做宣傳呢。」

  賈當也激動地說:「媽,我們參加吧!我要繡一幅最好看的花樣,拿第一名!」

  秦淮如看著女兒興奮的樣子,又看了看林辰鼓勵的眼神,用力點了點頭:「好,我們參加!咱們娘倆一起努力,拿個獎回來!」

  月光下,母女倆的身影在棚子裡忙碌著,燈光透過門帘灑出來,映在青石板上,形成一道長長的光影。四合院的夜晚,不再有算計和爭吵,只有針線穿過布料的「沙沙」聲,和孩子們清脆的笑聲,交織成一首溫暖的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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