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你的天塌了,與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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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從林凡的院子裡走出來時,整個人都變了。

  這不是一種感覺,而是一個事實。

  他體內的靈氣化作溫順的溪流,無聲地沖刷著四肢百骸,滋養著他脫胎換骨的肉身。

  他能清晰聽見胡同口磨剪刀的細碎摩擦聲,能嗅到風中夾雜的槐花與塵土混合的氣味,甚至能感知到陽光落在皮膚上,每一寸的溫度差異。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以一種極致細膩的方式被重構。

  這才是活著。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幾十年的大院。

  那個曾讓他無比熟悉,又時常感到疲憊與窒息的地方,此刻只像一幅泛黃的舊畫。

  畫裡的人,畫裡的事,都與他隔絕開來。

  他已不是畫中人。

  何雨柱邁步,朝著自家走去,步伐沉穩,落地無聲。

  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咋咋呼呼,走路都帶著一股橫衝直撞傻勁的何雨柱了。

  剛進中院,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迎了上來。

  「傻柱,你可算回來了。」

  秦淮茹的聲音,帶著精心調配過的疲憊與柔弱,總能精準地搔刮在男人心頭最軟的那塊肉上。

  若是從前,何雨柱聽到這聲音,腿肚子都得軟半邊,心裡再大的火氣也瞬間化為烏有。

  接著就該是那幾句老話:「秦姐,又出啥事了?」「家裡沒米了還是棒梗他們又餓了?」

  可今天,何雨柱腳步只是微不可察地一頓,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淡淡地「嗯」了一聲,腳步不停,繼續走向自家門口。

  秦淮茹僵在原地。

  不對勁。

  今天的傻柱,很不對勁。

  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工服沒變,人也沒變,可那股氣場卻截然不同。

  以前的傻柱,看人時眼神是直的,帶著一團撲面而來的熱氣。

  現在的何雨柱,眼神是淡的,宛如一口枯井,幽深、沉寂,你看過去,非但看不見底,反而覺得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要被那片虛無吞噬。

  而且,他居然沒有停下腳步問自己。

  秦淮茹心頭一跳,一股慌亂感毫無徵兆地涌了上來。

  她快走兩步,直接攔在了何雨柱面前。

  「傻柱,你……你這是怎麼了?」她竭力擠出一個慣用的關切笑容,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委屈無助,「是不是在廠里受委屈了?跟我說說。」

  何雨柱終於正眼看她。

  就這一眼,讓秦淮茹的心臟驟然抽緊。

  那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熱情、心疼,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憐憫都尋覓不到。

  只剩下一片絕對的平靜。

  平靜到讓她恐懼。

  「我沒事。」何雨柱的語氣,跟他此刻的眼神別無二致,「秦姐,你要是沒事,就別擋我的路。我得回家做飯了。」

  回家做飯?

  這四個字,在秦淮茹聽來,比任何一句髒話都刺耳。

  以前傻柱回家做飯,不就是給她家做飯嗎?得了什麼好東西,哪一次不是先緊著她和三個孩子?

  今天,他竟然說他要回家做飯。

  那意思不就是……不管她家了?

  秦淮茹的臉瞬間失了血色。

  她強迫自己冷靜,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傻柱只是心情不好。

  對,肯定是這樣。

  她調動情緒,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

  「傻柱……」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聲音裡帶上了顫抖的哭腔,「我知道,我老是麻煩你,我自己也過意不去。可……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啊。家裡……家裡又揭不開鍋了,棒梗他們從中午就餓著肚子,我這當媽的,心都快碎了。」

  她說著,抬手抹了抹並無淚水的眼角,肩膀微微抽動。

  那副孤苦無依、被生活壓垮的模樣,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男人心生不忍。

  以往,此招一出,何雨柱必定立刻投降,拍著胸脯把所有事都攬在自己身上。


  然而,這一次,她所有的算計,都落了空。

  何雨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他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過去的自己,怎麼會被如此拙劣的把戲騙得團團轉?

  是因為自己真的傻嗎?

  不,是因為自己心甘情願地,需要被她欺騙。

  而現在。

  他不需要了。

  「秦姐。」何雨柱等她哭腔最濃的時候,才緩緩開口。

  秦淮茹心頭一喜,以為他要心軟,立刻抬起淚眼婆娑的臉,準備接受他的安慰和承諾。

  「不容易,是你家的事。」

  何雨柱的聲音很輕,卻讓秦淮茹臉上的悲戚表情整個凝固。

  「你男人死了,你還有婆婆,有孩子,你是挺難的。可這院裡,誰家不難?」

  「我爹媽死得早,我一個人拉扯妹妹長大,我容易嗎?」

  「我以前幫你,是我樂意。幫你是情分,不幫你是本分。你不能把我的情分,當成理所當然。」

  「我何雨柱,不欠你秦淮茹任何東西。」

  一番話,字字清晰,句句誅心。

  秦淮茹徹底懵了,她呆呆地看著何雨柱,仿佛第一天認識他。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可她已經忘了該怎麼繼續往下演。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傻柱……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他不是應該說「秦姐你別哭,有我呢」、「多大點事兒,包在我身上」嗎?

  他怎麼會說……他不欠自己?

  就在秦淮茹失魂落魄之際,她家屋裡傳出一聲尖利的咆哮。

  「何雨柱!你個殺千刀的白眼狼!你說的是人話嗎!」

  賈張氏像一顆炮彈般從屋裡沖了出來,一根手指幾乎要戳到何雨柱的鼻樑上。

  「我們家淮茹哪點對不起你了?給你縫縫補補,洗洗涮涮,你現在翅膀硬了,就不認人了是吧?你吃的那些棒子麵,都吃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管我們家,我就躺你家門口不走了!我看你這個沒良心的怎麼辦!」

  賈張氏雙手叉腰,擺開了撒潑打滾的全套架勢。

  她就不信,她一個長輩,還治不了一個傻柱!

  何雨柱看著眼前這個又老又胖、滿臉刻薄的女人,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想起了過去幾十年,這個老虔婆是如何算計自己,如何在背後咒罵自己,又是如何理直氣壯地吃著自己拿來的東西,還邊吃邊嫌棄。

  一股被壓抑了太久的濁氣,從心底翻湧。

  但他沒有發作。

  林先生教導過他,真正的力量,是掌控,而非宣洩。

  何雨柱緩緩抬眼,目光化作兩柄無形的冰錐,直刺賈張氏渾濁的雙眼。

  他沒有動用任何靈力,只是將覺醒後那遠超常人的精神意志,全部凝聚於視線之中。

  「我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剝離了所有人類情感的森然。

  「別來煩我。」

  「不然,我不介意讓你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睡不著覺。」

  賈張氏被這道目光釘在原地,渾身一顫,那股兇悍的氣焰瞬間被澆滅。

  她感覺自己不是被一個人盯著,而是被懸崖之上的一尊石像俯視著,那眼神里沒有喜怒,只有一片能將魂魄都凍僵的死寂。

  她想張嘴再罵,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冰塊堵住,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兩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她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這樣的傻柱。

  不。

  他不是傻柱。

  傻柱已經死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她完全不認識,讓她從骨髓深處感到恐懼的男人。

  何雨柱不再看她,也懶得再看旁邊已面無人色的秦淮茹。

  他繞過她們,走到自家門口,拿出鑰匙,開門,進屋。

  「砰!」

  門,關上了。

  這聲響,像是關上了一扇門,也像是在秦淮茹的心裡,徹底終結了一個時代。

  秦淮茹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央,手腳冰涼。

  她望著那扇緊閉的門,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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